《疯狂沦陷》木袅袅

38、第三十八章

　　孙红昌以为这事过去就过去了，可没想到，他前脚刚跟于霁分开，还得了原薛一个笑，结果下一秒，原薛已经冷着脸一阵风似地飘到他面前，吓得他脚软险些没栽地上。

　　原薛没了在于霁面前的温和，看他的时候那双眼就像一把刀，刮得他浑身鲜血淋漓得疼。

　　孙红昌受不住，直接告饶，“小于哥哥我真的不敢了，我再也不……”他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原薛打断，“你说他提起过我，是什么时候的事？”

　　“啊？”孙红昌懵了一会儿，呐呐开口，“就……很早之前。”

　　“说清楚。”

　　孙红昌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细细回想道：“挺小时候的事，有好多年了！我记得那时候他跟我们提起过几次，说有个很照顾他的哥哥，只是后来他受了伤，回来就没再提过。”

　　“受伤？什么伤？”

　　“好像是在五年级的时候吧，他们家要搬家，听说是出了一场车祸，回来就……就没再提过您的事情了。”

　　车祸？这个世界的于霁居然也出过车祸？怎么会？

　　“他还说过什么？”

　　孙红昌摇摇头，“没，没有了……”

　　“没了么！”原薛沉寂下来，心下微凉，像是刚刚觉得抓住了些东西，却发现掌中残存的不过是一把流沙而已。

　　他跟于霁的交集点到底在哪儿？明明只有那个维度的于霁才会拥有的经历，为什么如今的小于也会有？到底是哪儿出现了问题？

　　原薛心底升起疑云，结合小于身上发生的事与临行之前木毅池欲言又止的表情，叫他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个非常可怕又大胆的想法，他在想，这一切，会不会是因为已经死去的大于？还是他又忘记了什么？

　　但他从不认为是自己遗忘了什么，因为当大于的尸体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明明已经想起了那一切，可隐约间，他又觉得，自己就是忘记了一些及其重要的东西。

　　那种情绪在心底来回拉锯，叫他彷徨又无措。

　　或许所有的一切，都只差一个缺口，可被他忽略的到底是什么？又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有些负面情绪缓缓溢出，就像汹涌而泄地洪流，浇得他浑身都泛着冷与浊。

　　“小于……哥哥？”孙红昌看着原薛半天没动作，试探着叫了一嘴，想问问他还有什么想问的，结果不叫还好，这一叫，直接把人叫没了。

　　是真的没了，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人直接原地消失了，连点飞灰都没留下。

　　孙红昌颤抖地从怀中掏出根烟，努力了半天都没点燃。

　　***

　　于霁无措地站在原薛面前，努力想了半天措词，想将原薛劝回去，劝到他自己的世界中去，结果被原薛一句“我们重新开始吧”打乱，打的他措手不及惊慌失措。

　　他硬是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该作何反应，直到原薛伸出手，说了第二句话，原薛说：“你既然那么介意我们之前的相识，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在这里，好吗？”

　　于霁不说话了！

　　原薛就趁着于霁愣神的空隙去问了孙红昌大致的事，意识回魂之后就更确定了自己要追回于霁的心。

　　从头到尾，毫无疑问，他是喜欢这个人的，不知道是不是天赐的缘分，既然叫他们在两个不同的时空产生了交集，那么他就应该遵守这种命定的缘分，不该轻易放弃。

　　于霁为着原薛这种反常态谈话惊愕地说不出话，过了半天，才张口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我喜欢你，爱你，想跟你在一起，我们重新认识，没有赌约，没有任何其他因素，当然，你有权力拒绝我，但我是不会放弃的。”

　　原薛眸光中透着异常地坚定，“我将会留在3058年，重新追回你。”

　　于霁不知道他这一句轻飘飘地‘留下’寓意着什么，他心里混乱极了，索性继续沉默着。

　　原薛仿佛并不着急，只是耐心地等他回答。

　　许久后，于霁觉得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索性偏过头微微叹了口气，才开口道：“那你愿意把之前的事情跟我交代清楚了吗？”

　　原薛眼前顿时一亮，“如果我说了，你是不是就会原谅我，并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你在跟我讲条件吗？”于霁抬眼看向他。

　　原薛赶紧摇了摇头，“不敢。”他扬唇笑了笑，“只要你想听，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你听。”

　　“好。”于霁故作无意地四下张望了一眼，将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我们去那儿吧！”

　　原薛点了点头。

　　即便此时此刻，于霁还是没完全做好准备，但他看着原薛，却不忍心说出违背他意愿的话，就像伤害他的同时就是在伤害自己一样。

　　所以他决定给原薛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知道了他跟大于的过往，知道了那一切，再做选择的时候，他就不会茫然加无措了。

　　两个人来到咖啡厅，找了一间小包厢坐下。

　　“你能确保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吗？”于霁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却始终没勇气抬头去看他的脸。

　　原薛盯着于霁憔悴的容颜，看那双瞥眼下望的眸子中带着许多不安与彷徨，心瞬间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一样，充满了苦涩。

　　那个原本朝气蓬勃的少年，终究是让他硬生生拉进了尘埃中，而他以为的保护，也不过成了阻碍他飞翔的坠石，叫他摔得更惨更痛而已。

　　“我确定，小于，我确定，从今以后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我不会因为任何一件事瞒着你，叫你伤心，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你想知道，我通通告诉你。”

　　“你不用这么信誓旦旦，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你的秘密，我只是想知道关于我的那部分真相。”

　　原薛点点头，开始娓娓道来，“十六岁那年，我遇到了一个人……”

　　事情追溯到14年前，那时候原薛只有16岁，遇到了不过11岁的小于霁。

　　当然，原薛所说的一切都是属于他那个时空该经历的事情，正常来讲跟现在的于霁该是不同的，所以他在说这些的时候，也在暗中观察于霁的变化。

　　虽然眼前这个于霁跟他们那个维度的于霁该是不同的两个人，可有些经历又会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从来没有维度之分，他就是他，无论是哪个维度的他，都只是他认识的那一个一样。

　　所以对他敞开心扉，是讨好，也算试探。

　　那时候的原薛还不是伪人类，尤堺与暗将虽然存在，但具有局限性。

　　暗将的最初，是一所实验室研究员合力建起的保护能源基地，暗将所有的流程与维护也跟实验有关，可是因为某一次的实验失败，形成了一批被感染的实验人员，而这群人，就是伪人类的雏形。

　　关于暗将与伪人类之间的纠缠，原薛知道的不多，因为那时候他还不是伪人类，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原薛自小家境殷实，爸爸在程禾拥有好几家上市公司，涉及层面很广，母亲是个实验研究员，妹妹漂亮可爱，他曾经有个很完美的家。

　　一切转变发生在十六岁那年，那年年初，他第一次见到于霁，也就是那个时空的大于，大于比他小五岁，当时还在上小学。

　　大于的父母跟他的母亲在同一间实验室工作，那几日好像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实验抽不开身，正巧他们家的保姆家里有事请了假，一时找不到人手帮忙照看孩子，所以就想到了他。

　　原薛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他还挺不高兴的，毕竟十六七岁的少年空出的时间更愿意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而这喜欢的事情中却不包括带孩子。

　　可得了命令，他还是按照地址走了一趟。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时空中的于霁。

　　粉琢的一团闷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紧闭的双眼，长长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小鬼，你妈妈让我来照顾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小家伙没动静。

　　原薛不太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往前走了两步，“喂，小鬼，醒醒……”他又喊了两声，这次躺在床上的小家伙终于有了反应。

　　就见他轻轻蹙了蹙眉，闭着眼睛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将整张脸埋了进去。

　　“……”原薛无奈地弯腰伸手扯了下被子，手指无意触到小孩儿的指，指尖有点烫，原薛惊了惊，伸手一摸额头，难怪这么烫，居然是发烧了。

　　“小孩儿，你发烧了知不知道？”他直接扯过被子将人抱了起来，匆忙打电话叫司机来接，然后将人送到了医院。

　　经过治疗，高烧很快退了下去，但来的时候烧到39.5的高温还是吓坏了他，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家烧成那样，而且身上还带着莫名其妙的伤，这家大人也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他想把事情跟他妈说一下，但电话没打通。

　　把刚刚退烧的孩子扔哪儿他都不放心，况且身上的伤也得好好问问，索性直接带回了自己家。

　　“是你救了我吗？”那是小于霁醒来对他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当时，他不懂那个“救”的真正含义，还冲着他笑了笑，并开玩笑地回了一句，“是啊！哥哥救了你，别忘了以后要报答哥哥啊！”

　　他记得小于霁先是微微愣了愣，然后非常认真地点了头。

　　接下来的几天，小于霁就正式成为了他们家的小客人。

　　原薛不爱带孩子，但这个孩子貌似不太一样，因为他很安静，不吵不闹，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不挑食，不淘气，感觉还很好养活。

　　他总觉得，十一岁的孩子不该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状态，可他又说不好这个年纪的孩具体该有什么状态才最正常。

　　于霁的烧完全退了之后，他企图问一问他身上的那些伤是怎么来的，但回答他的，却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