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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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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说的?”孙红昌问。
于霁低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在公园的长椅上无视孙红昌发问。
他头很疼,想忘的事不但一件没忘,连那抹极力想抛却的身影都越来越清晰。
他突然觉得古人那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是瞎说的,因为他不但没觉得那东西解了他的忧,反而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悲伤与思念无限放大出来,他被那些情绪反复挤压,难受极了。
他突然很想原薛,想的都要疯了。
其实一直以来,他始终没能忘了他,当初之所以走的那般决绝,说到底,也不过是怕自己后悔而已。
但现在他还是后悔了!可他也知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从他决定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跟他平等站在一起的机会。
但意外的是,他发现了那幅画。
那幅画如同惊醒记忆的纽带,叫他恍然惊觉,如果一切就这么算了,他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为了不让自己后悔,也为了勇敢正视所谓的真相,所以他选择加入了暗将。
可父亲的怒气却让他再次陷入茫然中,叫他失去了原本的坚定。
自从回到3058年,他虽强迫自己不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事,但午夜梦回,还是叫他一点点明白过来,当时之所以会那么气愤,不是因为大于的死,也不是原薛的欺骗,更不是何玉的坦白,只不过是因为他害怕。
他害怕在这份感情中,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沦陷,而原薛对他的兴趣,也不过像突然闯进来的一个宠物,就像那只小松狮一样,如果真是那样,那跟跳梁小丑有什么区别,他又该怎么面对今后的自己?
“原薛……”他在这个夜晚无数次叫了这个名字,每叫一次,心中的伤便更深一分,单薄地身子蜷缩的也更厉害。
孙红昌无奈,不知道怎么才能将人劝回酒店,好话说尽都没用,还不能碰,因为只要试图伸手去碰,于霁就会像受惊地小鹿般往凳子后躲,弄得没人再敢动手。
“原薛到底是谁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思索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然而就在他们讨论这个原薛是哪位大神的时候,暮色中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原薛于寂静深夜中翩然而至,气场强大,帅翻了在场的人。
众人正猜测来的人是谁的时候。
他已经旁若无人地捉住了往后退的人,并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就见但凡有人近身都会受到一个冷眼的于霁此时却莫名扬了扬唇角,像是撒娇般拽住了他的袖子,含糊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像只小猫一样安静地蹭了蹭他的胸膛,然后勾住人的脖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
众人:“?”
这特么……什么情况?
孙红昌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追着人过去,“等等,你给我放开他……”
“我送他回家。”原薛声音冷冷清清的,却不容拒绝。
孙红昌有点害怕,但为了于霁,还是拦住人不让走,“不,不行,他跟家里吵架了,暂时不能回去,还,还有,你是谁?”
“原薛。”他自报了姓名。
原薛?于霁叫了一晚上的那个人?
孙红昌怔住,脑海中开始蹦出各种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最后甩了甩头,决定先别胡思乱想,既然是叫了一晚上的人,看于霁又很依赖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于是慢半拍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房卡,“我给他订好了房间,xx酒店1305,您……”
孙红昌话没说完,原薛手腕处缠绕的蓝色光线已经滑下来代他接过了房卡。
原薛望着他礼貌地一笑,“谢谢。”
“不,不客气。”
直到原薛带着人消失了好久,孙红昌才从怔愣中回过神,他刚刚是用条蓝色的线接下的东西吧?那东西貌似是活的!卧槽,活的?什么……情况?
还有,他磕巴什么?又为什么要让一个陌生人把醉的一塌糊涂的于霁带走?好像也不是陌生人,至少知道名字。不对,谁知道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非常欠考虑,于是急忙向着xx酒店狂奔而去。
***
原薛将人带到孙红昌预订好的酒店房间,用湿毛巾给他敷红肿的眼。
于霁不哭不闹异常安静,只是在原薛想要离开的时候伸手捏住他的手阻止他走,然后用一张水汪汪地眼睛注视着他,叫原薛生硬的心瞬间破防。
原本原薛是生气的,他气于霁敢偷偷找木毅池帮忙,气他一声不吭说走就走。
可如今看着乖巧的人,他的内心挣扎了那么一下,却做不出冷硬之姿。
但他还是无法忘记这一个月以来的孤枕难眠,忍着气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这么舍不得我,为什么还要走?”
于霁沉默着垂下眼,表情是难得一见的低落,他小心翼翼地勾住人的指,突然很轻地、讨好般地捏了一下,然后及其认真地仰起头贴着他的下巴吻了一下。
原薛愣住。
于霁亲完了人,睁着眼睛看原薛的表情,见原薛没反应,又凑过去亲他。
他酒喝得多,身上软,结果这次没碰到下巴就歪了一下,不偏不倚,嘴唇刚好贴上了他的喉结上。
原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满满的欲望,可又不敢造次,他伸手捏住磨人小鬼的下巴,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于霁异常得乖,不论他做什么都配合他。
“不怕疼了?”他哑声问。
于霁就垂下头,眼神躲闪了一下,像是怕惹到人,小心地又勾住了他的指,乖巧地亲了亲他的侧脸,然后勾着他的指尖抚上自己的腰。
原薛揉捏着他的腰腹,心要滴出血来,一想到他决绝离开不带一丝留恋就十分愤怒,他惩罚性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一定要喝醉了才乖吗?”
“为什么不信我爱你?嗯?”
“为什么不能好好听我解释?为什么不信我?你怎么敢离开,你怎么忍心……”任凭他说的再多,于霁都不为所动,只是继续乖巧地靠过来,迎合着他。
原薛闭了眼,泄气般地说道:“你这是喝的什么假酒?”
真是太磨人了。
于霁不在的这些天,原薛其实一个人想了很多,有好几天,他都坐在于霁常坐的地方,一边看着尤堺群山,一面想象着于霁知道那一切时的难受。
他也自我反思过,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才会让他失望,让他觉得自己不在意他,可他只是想保护他,关于大于的死一直是他不敢触碰的弦,他害怕于霁知道,同样,也拒绝自己想那一切。
大于不在了,他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知道那感觉不是恨,更多的是怨,是愤怒,他跟大于之间的仇怨很复杂,如果是赤裸裸的恨意,他绝不会是如今这个状态,可他又很难解释清楚。
那天说的话也不是出自真心,他虽然一开始是抱着对付大于的态度接近的他,但他知道,喜欢就是喜欢,那种得到的欣喜与满足的情绪是不会骗人的。
从说出喜欢的那一刻,他就用自己全部的真心去迎接这个人。
当时想好好送他回来是因为尤堺那边出了内乱,他想要保护他,不想让他经历那些血腥与风霜,也不想让他变成大于那样,所以坚定地想要他回来。
因为他想他一辈子开开心心,所以即便要忍着分开得痛也要送他回来。
但他没想到何玉会背着他搞些小动作,等他发现已经来不及。
于霁知道了一切,说知道一切又不完全,因为他自动把想知道的那些听了进去,不想知道的就自动屏蔽了。
当时他一时脑热,直接将人带回了尤堺。
原本在他内心深处,就从来都没想过要跟他分开,特别是当他说出那句“其实我知道你会赢”的那一刻,他就暗自下定决心,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手。
要了他的身子,就要承诺他一辈子。
送走他不过是权宜之计,但知道真相的于霁当时情绪明显很不好,他担心,所以就没办法在那样的情况下放他走。
本想缓几天就好了,但没想到于霁外表看着软乎乎的,内里还是个倔强的,更没想到他居然就那么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当时他差点没疯掉,险些激起伪人类的蜕变期,幸好木毅池拦住了他,并在之后跟他说了很多话,叫他找回一些理智来。
他这才反复思考自己的内心。
那几天中,他一直思考着同一个问题,并觉得自己这种状态很奇怪。
因为他发现,自己对大于的恨是真的,对小于的爱也是真的。
到了这步境地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居然会纠结为什么同样一张脸,他会恨上一个,又爱上另一个,他觉得不可思议,但他不能欺骗自己,因为恨就是恨,爱就是爱!
想明白后,他就有了决定,他要来找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好好把人哄回去。
他没忘记自己是来追人的,于是忍下了所有的冲动,只抱着人亲了亲,最后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洗澡的时候于霁虽然很安静,可他还是给自己洗了一头的汗,毕竟他想念这副身子已经想了一个多月,他不敢睁眼,也不敢去看那迷人的腰线、那含情脉脉的眼,怕自己会忍不住做些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