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沦陷》木袅袅

32、第三十二章

　　被关在尤堺的日子，于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原薛心疼，可就是不想将人放走。

　　于霁心里难受，像是被压了某些东西释放不出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尤堺到处充满了压抑的氛围，以前来的时候却没感觉到，他被困在这个叫做‘凋零’的地方，被困在原薛的房间中，连房门都迈不出一步，因为外面围满了游荡的丧尸，只要离得近一些，他就会腿软，就会不敢动。

　　他想起何玉说大于被丧尸分食的话，想到自己当初只是被弄伤了肩膀都会疼得昏过去，分食该是多难忍得痛！大于那么强，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一想到大于，他心口就疼得厉害。

　　他将自己蜷缩在飘窗上，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黯然神伤，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着，似是流不尽的样子。

　　尤堺的灰暗如同他如今的内心，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叫‘原薛’的那个人，他在心里默默叫他的名字，却很难想起他们最初在哪儿相遇，又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他的记忆似乎越来越模糊了！

　　房门这时被打开，于霁连头都没有回，他知道是谁回来了！

　　原薛望着那抹消瘦的影子，有些心酸。

　　他抬步走过去，随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别闹了好吗？你这样不吃不喝折磨的是自己。”

　　于霁没说话。

　　原薛低低叹了口气，“小于，有些东西很复杂，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太多，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哪样儿？”随着爆发而出的缺口，于霁艰难地转过头，眼角带着委屈的红，“何玉不是你弟弟，赌约与他人无关，大于没死在尤堺，你没有骗我，到底不是哪儿样？”

　　他哑声道：“你现在困住我，不让我离开又是为了什么，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

　　“你现在情绪不好，我不能让你离开。”

　　“你知道我情绪会不好，当初就不该招惹我，一面招惹我，一面想尽办法除掉大于，原薛，你怎么会这么可怕？”

　　然而回答他的，只剩下原薛的沉默。

　　于霁擦了把脸上的泪，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看他。

　　原薛沉默了良久，才酸涩地开口，“小于，至少，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你跟他不同，我没想过。”

　　“你要信我，我是喜欢你的。”

　　关于原薛说的话，他现在一句都不想听，也一个字都不信，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展现出来的就都是原薛在大于的尸体旁恶狠狠说的那几句话，明明没有很多字，却字字如刀割般剐进他的内心，千疮百孔无力躲闪。

　　黑山头初见，他被丧尸围攻遇到了大于，起初他还觉得这个跟自己如此相像的人，是他爸在外面沾花惹草所遗留下来的私生子，还想着有机会把人诓骗回去当面对质，好替他妈讨回公道。

　　后来遇到了原薛，原薛对他软弱的性子嗤之以鼻，还总拿黑山上的怪物吓唬他，常常叫他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钻地缝也行不通，因为地缝里会冒出要人命的尸鼠，他曾亲眼看见一个人被尸鼠咬伤而尸骨无存，比传说中的化尸散还厉害。

　　后来他在大于的保护下渐渐成长了起来，却又在原薛暗中的挑逗下迷失了自己，他明明弄清楚了自己所在的空间是处虚镜，却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对原薛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想法，当初他要跟他打赌，他的内心，其实是开心的。

　　有什么比自己感兴趣的人也喜欢自己更能触动人心呢？

　　然而这一切，在得知大于死讯的那一刻土崩瓦解，他无法想象，像大于那样一个耀眼夺目的人会落得这般下场，也无法想象，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爱上的这个男人。

　　他觉得对不起大于，对不起大于的同时，又觉得对不起自己。

　　在这里多待一秒钟，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他无法说服自己与一个杀人凶手共处一室，哪怕他知道，3065年的时空，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影响到现在的自己，可他还是无法容忍以及接受。

　　原薛本不想逼他，知道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原本只想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心意，可于霁抗拒着这一切，抗拒得厉害，他无奈，只能软硬兼施。

　　只要于霁不好好吃饭，或者是做些伤害自己的事情，他就直接将人拽床上去胡作非为一番，直到他求饶为止，这种法子虽然龌龊了点，但屡试不爽，叫他再也不敢伤害自己。

　　可他看得出来，于霁对他的冷漠与日俱增，他已经有好久都没看到他真正地笑过了。

　　小松狮又长大了一些，他为了讨他欢心，特意将小松狮抱来陪他，然而他只看了两眼，就转移了视线，任凭他如何劝说，他都始终不再多看一眼。

　　于霁的转变叫他心烦，叫他越来越焦躁，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明明没觉得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大于杀了他父母，害了他妹妹，毁了他一生，叫他家破人亡，就算他的死，也不是他故意为之，他不懂于霁到底在气什么，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从来不认为当初那几句气话是问题的所在，因为出口无心，所以不觉得听者有意。

　　他没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木毅池身上，求他去开导开导于霁，毕竟，这个世界上跟于霁唯一有关联的人，除了木毅池，好像也没别人了。

　　他倒是也想过让梦醒时分那几个人来陪陪他，但想到梦醒时分跟自己有关，现在找人过去，连带关系一露头，于霁只怕又要抗拒，索性作罢！

　　他现在只盼着，木毅池能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告诉自己于霁想通了。

　　然而过了不久，木毅池就回来了。

　　原薛忐忑地看着他，就见木毅池微微点了点头。

　　原薛喜上眉梢，不想去问木毅池是依靠什么说服的他，他现在只想赶快见到于霁，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回到家的时候，于霁已经做好了饭菜，这是来到这个时空有始以来，他第一次下厨，于霁很腼腆，看不多余的表情，似乎是这段时间以来总是僵硬着，所以不知道要怎么笑了，他看着桌上的饭，“吃饭吧！我没做过，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原薛敢说不喜欢吗？虽然他没看出来那一桌子的菜都是些什么，但还是大大方方地坐下去了。

　　于霁给他添了碗筷，坐到他面前，跟他一起吃了顿饭。

　　这顿饭吃的非常和谐，于霁出奇地配合，不提让他不开心的事，也不再揪着大于的死不放，就真的跟以前一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他还是那个一无所知的傻子。

　　菜的味道的确不怎么样，但原薛还是吃的很开心，他一边吃饭一边想象着于霁宽松衣服下面那流畅的线条，那劲瘦的腰……

　　早上趁机摸了一把，好像又瘦了点，他决定明天去买些东西好好给他补补。

　　两个人吃了饭，于霁这边刚要起身收拾，已经被原薛拽了过来，“别弄了，这些我来做。”

　　他的声音带着兴奋，“谢谢你，老婆，还给我做饭吃，我真是太开心了。”

　　于霁没说话，原薛那迫不及待地吻已经落在他的唇上。

　　他把他抱进卧室，从身后搂着他，于霁在他靠近时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没推开他，反而转过身去肆意迎合着他，做他想做的事。

　　他想，反正是最后一次了，不如成全了他，也成全了自己。

　　他在沉浮中想到与木毅池的简短对话……

　　“毅池哥，我想回家，你能送我回家吗？”

　　“你要想清楚，你跟原薛之间的事还没解决，真的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了吗？”

　　“我想回去，我不想留下来了！”

　　“想回去就回去吧！回去也好，毕竟你不属于这里，如果长时间留下来，那个时空的人就会渐渐将你遗忘，等你想回去的时候，恐怕也回不去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原薛有些事做的也许是很过分，但他对你，应该是不一样的，他跟大于之间的事，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没有必要妄自菲薄，毕竟，你跟大于，本来就是一个人。”

　　“如果你想通了，明天这个时候，我来送你离开。”

　　他当时点了头，并态度坚决，他说：“不用想了，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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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之后，原薛起来弄早餐，这里不比承禾，但东西还是比较像样，于霁跟他一起吃了最后一顿饭，在原薛出门时，他突然叫住他。

　　原薛回过头，望着于霁微微一笑，忍不住走回来抱着他亲了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乖乖留在这里，小于，只要你听话，我会把事情好好解释给你听的。”

　　这话若是在几天之前说，他也许还很开心，因为那个时候自己的心还没死透，很多事也愿意听他说出来，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是他能接受的，还是接受不了的，只要是真相，他就有勇气承担，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他的内心如同一汪死水，他觉得这汪水都要干涸了，就算打开缺口引入新的也救不回他了！

　　他看着原薛高大的身影离开，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原薛，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