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沦陷》木袅袅

31、第三十一章

　　其实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原薛身为尤堺尊主，有点秘密也很正常，而他这种尾随的做法非常不好，可他就是想偷偷地跟着他，想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原薛会做些什么。

　　照理说，原薛的能力很强大，很敏锐，他一个普通人想跟踪他而不被发现应该会很难，但也许是原薛的状态跟平时不一样，又可能他没想过会有人敢跟踪他，总之，他就是没发现于霁偷偷跟在自己身后。

　　小巷子很深，也很幽静，岔路不多，但弯弯绕绕很难走，不过也方便了追踪，于霁越跟着走，越觉得这里熟悉，明明没来过，却有种闭着眼都能找到终点的感觉。

　　他跟着走了十多分钟之后猛然发现，他好像知道原薛要去的地方是哪儿了。

　　果然，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原薛的身影停在了一座老式房子门前。

　　这里类似四合院，只有一扇门，可里面的空间很大，他亲眼看到原薛走进院门。

　　院子里有棵很大的红杏树，树叶脱落，只剩枝丫，原薛在原地转了一圈，抚着树干敲了三下，偌大的树身突然隐了形，就像在尤堺看到的隐形升降梯一样，于霁亲眼看到原薛走进透明树干里就消失不见了。

　　巨大的好奇心唆使着他，按照原薛的样子动作，直到进入升降梯，以相同的方式在树干里消失。

　　有些东西，一旦爆发出一点儿怀疑的种子，那就是铺天盖地的罗网。

　　于霁原本以为，何玉说的那些已经在他心里扎下了最深最痛的刺，却没想到，这里才是挥过来的一记重拳。

　　这似乎是一间实验室的内部，里面有很多实验器材。

　　原薛正在生气，偌大的空间跪了一地穿着白大褂的尤堺人，他们一个个颤抖着迎接尊主爆发式的怒气。

　　原薛将一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愤怒地说：“凭什么救不活？我要你救活他，不管用什么方法。”

　　“尊……尊主，属下真的无能为力啊！”

　　于霁从没见过戾气这么重的原薛，那一刻，他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了一样，是谁？他想要救活的究竟是谁？于霁心里砰砰直跳，恍然想到了何玉的那些话。

　　原薛将人骂走了，便无力地靠在墙角，最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按动了一个开关。

　　一个石台从墙壁的挂画中慢慢显现出来，他毫无意外地看到了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是大于，那个昨天还在别墅中见到的大于。

　　不，昨天的大于是何玉假扮的，应该说是在黑山上见到的那个大于。

　　他脑子里混乱的很，用力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

　　即便当时亲耳听到何玉说了关于大于的死，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动容，毕竟听说跟亲眼所见并不一样。

　　那是未来的自己啊！怎么会！七年后的自己，居然会落得这个下场吗？

　　原薛说过，他们存在不同的维度，遇到的人，所做的事，都可能影响到未来的命运，所以他和大于，说是同一个人可以，说不是同一个人也行，可他还是无法容忍大于的死。

　　他很想直接冲出去问一问原薛，大于为什么会出事，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昨天他带自己见的那个人又是谁！可就当他鼓起勇气想要冲出去时，却意外发现原薛靠在大于身边，抱住了那个早就支离破碎满是污浊的身体。

　　“为什么要死？你欠了我那么多，你怎么能死？”

　　“小于还在这里，你不是最心疼他？你敢扔下他一个人走，就不怕我欺负他吗？”

　　“你那么高高在上的人，如果在天有灵，看到他在我身下承欢享受的模样，会不会气的活过来？你欠的债既然不能自己还，那就让他替你还，这是你欠我的……”

　　那一声声发狠地质问，是戳进心尖的刀子，于霁甚至听到了内心碎裂的声音，一点一点。

　　他努力站起身，一刻钟也不想多待，他想离开。可脚下踉跄，他险些栽倒在地，幸好被一双手扶住了。

　　“于霁？”彭奇皱眉唤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声唤，唤醒了屋里的人，原薛站起身，正好对上慌张着推开彭奇要离开的于霁。

　　于霁脸上流着泪，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哭了，他的脸是木的，身子是麻的，甚至连彭奇叫他的名字，他都觉得这个人叫的好像不是自己。

　　原薛已经冲了过来，“小于……”

　　“别过来。”他仓皇退了一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地颤抖，“你别过来。”

　　原薛生生顿住了脚步，看到于霁的样子，满眼心疼，“我……”

　　“别说。”于霁不停地掉眼泪，他扶着墙壁才能让自己勉强站住脚跟，其实他全身都是软的，他觉得自己已经站不住了！

　　于霁原本是要走的，想着就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走了也好，但当见到原薛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想问一问，毕竟有些东西的真相虽然会令人遗憾，但真相就是真相，他想他亲口承认。

　　他不敢去看躺在床上的人，不敢去看那个已经没了呼吸的大于，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下一秒就倒下去，那就太窝囊了。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他说的很慢，但很仔细，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连眼都没眨，他要坚定地看着这个男人，不想让他有一点转换的表情，他要确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好。”原薛低低地说。

　　于霁点了点头，想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原薛，你带我来3065年的最初目地，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你想利用我来对付大于，是不是？”

　　原薛说：“是。”

　　“好。”于霁静默了一会儿，接着问：“何玉是不是你弟弟？”

　　原薛的那个‘是’说的很轻，在于霁没反应之际，他又说：“但是……”

　　“没有但是。”于霁身形晃了晃，狠狠扶住墙壁，重复道：“不用有但是。”

　　“最后一个问题。”

　　“你对我，有过真心吗？”于霁酸涩地开口。

　　原薛颤动着唇，没说“有”，也没说“没有”，但这短短的沉默，却叫于霁彻底死心了。拼命撩拨他，对他千般万般的好，信誓旦旦说着喜欢说着爱，结果他连一个“有”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恨原薛的，可更多的却是在恨自己，恨自己不可抑制的弥足深陷，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让他无法自拔疯狂的爱上了这个人，爱上了一个一直以来都想毁了他的男人。

　　他是有多白痴，才会以为原薛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保护他，都是为了他好？他居然还蠢到亲手把自己送到他面前去，真恶心，恶心透了！

　　于霁瞪着猩红的眼，狠狠地注视着他，“好，很好。”

　　“原薛，为了对付大于，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原薛脸色很难看，他想说不是，但却说不出口，毕竟最初的目地，也确实是因为大于，他无法为自己辩白。

　　看着原薛的沉默，却让于霁更加怒火中烧，然而烧过之后却是深深地无力，他突然苦笑一声，放弃挣扎般地说道：“算了！原薛，我想回去了！”

　　“送我走吧！”

　　原薛闻言，却突然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他的眼底一片湿热，“不可以。”

　　于霁冷然一笑，自嘲道：“何必呢？你想做的都做了，不想做的也做了！我之前没说真话，关于那个赌局，是你赢了。”

　　“原薛，看我一本正经的跟你周旋，却一点一点瓦解在你的花言巧语下，你一定很得意吧！当初选择留下我，是想身边多个宠物吗？又笨又蠢又能替你牵制着死对头的宠物去哪里找啊！”

　　“陪吃陪玩，关键时刻还能陪睡。”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原薛生硬反驳，于霁却心如死灰，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他只想回家，可原薛似乎已经不打算放他走了。

　　“放开，你放开我……”于霁大声吼道，但原薛根本没听他的，强硬地托起人，不顾众人惊愕地目光直接将人弄回了尤堺，连彭奇都没拦得住。

　　……

　　于霁被带回了尤堺，确切地说，是绑回来的，因为原薛软禁了他，不准他离开。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对自己好，却绝口不提之前发生的事。

　　原薛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们还会跟从前一样’。可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于霁非常后悔，如果不是好奇心作祟，他原本可以好好的回到3058年，就算是带着对原薛的思念，也总比知道这种残忍的真相要好太多，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也无法回到之前重新选择一次。

　　他起初抗议的态度很明确，连哭带喊就是要离开，他会挥着拳头狠狠打在他身上，会发疯似地咬他骂他，原薛都默默承受了下来，他似乎可以忍受他做下的任何事，唯独不包括离开。

　　于霁闹够了，觉得没用，又开始用冷暴力，不管原薛如何费力讨好，他都不理他，不说话，后来索性连饭都不吃了。

　　原薛好言相劝，他只回了一句话“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