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腔几勇》率梨

16、虽败犹荣

　　星期五照常是考试日，考完试，唐椿收拾了书包准备回家，突然班上有个男同学突然风尘仆仆地冲进来，是经常跟王子阳他们一起踢足球的陈浩，他表情焦急地问唐椿：“王子阳呢？”

　　唐椿淡淡的回答：“应该先走了吧。”自从上次分开后，她就不再尾随他放学。

　　看着陈浩皱着眉转身出门，唐椿忍不住问了句：“你找他啥事？”

　　陈浩脚步加快：“听说张扬出事了！我先走了！”

　　唐椿一听是张扬，也跟着跑了过去，张扬虽说跟她关系没有多好，但至少做过她前桌，也算半个朋友。况且，他跟王子阳还是铁哥们……

　　唐椿大步跑在陈浩后面，陈浩一看后面跟着唐椿，脚步稍微放缓，但还在小跑着，毕竟人命关天。

　　学校后门有一个空地，平常会有逃课的学生翻墙到这里喝酒吸烟，甚至打架斗殴。

　　“呦，尿裤子王考上重点了啊！”一个身材高大微胖的男生低着头插着兜，牛仔裤被肥肉撑的想裂开，侧过头，眯着眼看了看旁边两个兄弟寻找认同。

　　三人相视一看，一齐发出了狞笑声，眼里满是瞧不起。

　　“让开，狗崽子！”张扬语气平静，眼神平视前方，并没有看这三个小丑。

　　“就是不让，怎么着？”微胖的领头男上前一步，俯视着张扬。

　　张扬明显个头比他低半头，看起来有点弱不禁风，谁知道张扬朝微胖男的裆部直接喘了一脚，微胖男捂着裆部喊疼，俩兄弟见势，上来对着张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张扬一下被打的鼻青眼肿，嘴角带血，被两个男的抓着按在地上。

　　“滚你妈的！”张扬吐出一口血，开始骂。

　　“你他妈再给我乱叫！”微胖男为了报刚刚的一裆之仇，泄恨似的往张扬头上踢了一脚。

　　“服不服？”微胖男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张扬。

　　“不服！”没等张扬开口，后边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声音。

　　那人上来就对着微胖男脸上来了一拳，微胖男彻底怒了，三个人手脚并用，直接把男的踹翻在地。

　　等张扬睁开血肉模糊的眼睛，隐约看清那人的面目，是王子阳。

　　张扬看着鼻血直流的王子阳也趴在地上，轻笑了一声。

　　“哥，又来个送死的，诶，这不是病猫吗？”其中一个男的看着王子阳问。

　　“他妈的！”微胖男有点烦躁。

　　“死病猫竟然力气这么大，看来是病好了吧。”另一个小跟班捂着发疼的胳膊说。

　　“你们俩小时候打不过我，将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微胖男脚踩着王子阳的脸，警告他。

　　“认命吧，尿裤子王！”小跟班附和。

　　“认你妈的命，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就等着被抓吧。”谢世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给他们看。

　　“哥，怎么办？快跑吧？”

　　“你个怂货，哪有什么警察，这小子框人呢！”说着一把抢过谢世杰的手机，一看，根本没有插卡。

　　“你小子敢骗我？”微胖男推了谢世杰一把。

　　远处传来警报声，唐椿和陈浩立马跑了过来。

　　“骗你有糖吃，警察就在校门口，你们跑不掉了。”陈浩手里拿着手机，压住喘息声，向他们放话。

　　说时迟那时快，手电筒一照，几个警察直接定位到微胖男，眼疾手快地抓住这三人，麻利地给他们拷上了。

　　唐椿匆忙地奔向躺在地上的王子阳，看着王子阳嘴角的血，眉头紧蹙，递给他一些纸巾，一言不发地扶他起来，王子阳默默地注视着她，心里更加确认了一件事。

　　张扬胳膊肘抵在地上拖着脑袋，咧着流血的嘴角，将目光落在王子阳身上，语气不屑：“你不会打还来干嘛？”

　　“看你尿裤子了没。”王子阳也回望他，抹了一把鼻血，嘴角微微上扬。

　　唐椿和谢世杰笑了起来。

　　“呜呜……”远处传来一阵呜吼。

　　“这货不会是哭了吧。”陈浩调侃道。

　　“王子阳，我要杀了你！！！”

　　张扬拔地而起。

　　王子阳趁机拉着唐椿的手，飞快地逃了。

　　他们沿着学校外的一条直路一直跑，跑过了大街小巷，直到后面没人追才停下来，王子阳平息了短促的呼吸声，往后看了看，才对唐椿说：“没追上来。”

　　一时的停下，让停滞的呼吸有了释放的机会，她大口地呼吸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时间停滞在这一刻，俩人同时看了一眼交合的手，王子阳意识到后立马松了手，唐椿感到手心湿漉漉的。

　　“对不起。”嘈杂的街市里，唐椿却听的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唐椿故意又问了一遍。

　　“我说该回家了！”

　　“你对不起什么？”唐椿放大了声音，生怕他听不到。

　　王子阳扭过脸，对着街口卖糖葫芦的爷爷开怀地笑了。

　　唐椿看着他肿着脸傻笑，红了眼眶。

　　“明天成绩出来，又要换座位了。这次你坐哪里，我不会再找老师了。”王子阳眼眸微红，认真地像是在做告别。

　　“好。”

　　良久，王子阳叫住揣着兜低着头看鞋的唐椿，“诶，给你看样东西。”他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是一张手掌大小的叠着的纸，他不慌不忙地打开，递给了她。

　　她接了过去，上面一行居中写着：“头痛风控记录表”。下面是一个表格，每天记录着头痛的情况和次数，最后一列是监督人，有张扬和谢世杰的签名。

　　日期写到了十二月，最下面写了四个字：未完待续。

　　唐椿怔住了，悬在空中的手指有些发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子阳开了口：“本来打算九十天之后再交给你，但恐怕以后没机会了……”

　　“恩，确实没机会了。”唐椿递给了他。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接了过去，直接一团塞进口袋，“行，那我先走了。”

　　王子阳走出一米远，听到背后有人在喊：“喂，还剩53天，你要不要再坚持一下？”

　　王子阳转过身，看到唐椿依旧揣着兜，背着书包，定定地看着他，眼里带笑。

　　“行啊，但是监督人得换一换。”王子阳又跑了回来，嘴角带着俏皮的笑。

　　“有人监督就不错了，还挑？”

　　“你等我一下，”王子阳说完就去对面买了两根糖葫芦过来。递给了唐椿：“这是监督人的报酬。”

　　“一星期一根！”

　　“成交！”

　　两人美滋滋地吃着糖葫芦，慢悠悠地走着去了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