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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夜巡 “我不是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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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翊暂且放开了她的脚腕,率先把她眼前的黑布条取了下来。
地下室里微弱的灯光,于再见光明的白音而言,稍显刺眼,心情更像是坐了十圈过山车。
望着这个意料之外,又恰到好处的人,适才已堕入深渊的心情才消解一二。
“你怎么……在这?”
白音的庆幸比上次尤甚——还好是他。
陈翊指尖就势抚上去,帮她拭去眼角的泪,就像前几天在庄园里一样。
“我说服了罗景宇,假装来报信骗宋知袅,好引她离开,等她走了就让罗景宇偷偷跟着,我再救你出来。刚刚吓到了吧?”
情势所迫,他解释得言简意赅,后又低头,开始去解她脚腕上的绳索。
“那你刚刚怎么不吭声?”
“总要让你闹出点动静,这样宋知袅才觉得这里要发生的事,还算合情合理不是吗?”
“……”
考虑得还挺周到。
“不过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妄想用知法犯法来劝来人停手?”
他的反问里显然夹了一丝戏谑,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低头为她解开腿上的麻绳。
“亡命之徒在这个时候,是不会在乎犯不犯罪的,他们只会用有限的时间,寻求更多即时的刺激。”
鬼使神差地,白音竟跟着追问,“那刚刚我要是真的被占了便宜,你要怎么救我?”
陈翊蓦然抬头,地下室里微弱的顶光,打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炯然深刻的目光里……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遭遇险境,现在还不愿信我吗?”
直白回复加反问,语气平静,却坚决得这样难以侵犯。
箍在心上的麻绳像是忽然被抽走般,磨得白音一阵嘶痒。陈翊的脸兀自靠近,她的目光也无处遁形,只能任凭他继续注视。
拴在她五脏六腑里的麻绳已然清空,血液回流进了心脏,涌得她心间荡漾,竟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你…侧下身子。”
大概是魔怔了,她竟顺势朝他身边侧了一下。
一片昏暗中,她听到陈翊叹了口气,无奈解释:“我是说,你侧一下身子,我好帮你解开手上的绳子。”
……
她霎时睁眼,立刻后背侧过来。
脸上的灼烧感蔓延到了耳后,她一边暗叹自己刚刚的迟钝,一边又担心耳朵太红被陈翊发觉……
不过这里光不强,他应该注意不到。
那双帮解开绳索的手偶尔摩挲在她的皮肤上,微妙的触感,从刚刚脚踝那会儿就有了。
手腕上的绳索松下了力道——他解开了她手上的绳索。
“我不是趁虚而入的人。”
他顺势丢了这么一句在耳后,白音疑问:
“什么趁虚而入?”
他的脸近在咫尺,浓密的眉眼里透露出的情绪,暧昧得呼之欲出……
“就是说,现在你能反抗却不反抗的话,那我就不算趁虚而入了。”
“……!?”
一字一句如山洪乍泄,嗡得一下子冲进了白音的脑海,大约比秋月山昨晚的山洪还要猛烈——
望着他分毫未远离的脸,白音的嗓子里却像是卡了块石头,竟然发不出任何音节……
她的手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推开就好了……
她可以闻到他的逐渐靠近的气息,甚至细数起他的睫毛……
她想就此闭上眼睛,面临审判……不行不行。
“现在不行!”
她赶紧用恢复了知觉的双手,快速推开了陈翊近身的肩膀,即刻别过目光,暗自羞恼自责——
白音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行”是拒绝,“现在不行”只是当下拒绝?
而被明令禁止的陈翊,却一副饶有兴味的神色,偷偷打量着少有此状的白音,看出她的羞赧,也没再多言,而是敛容正色,扶她起身。
“走吧,先出去要紧。”
他自然地牵起她,准备离开——这次,不是手腕,而是手心。
白音没有拒绝,任凭他拉着顺着漆黑的地下室微弱的光亮,逡巡着探身寻找更大的光亮。
地下室的空气不甚流通,连静谧都显得干涩、压抑,而角落里竟然也开始有渗水的征兆,毕竟昨晚的暴雨这么大,地下室很难不受影响。
陈翊的手掌沁了一层薄汗传至她手心,她现在思绪尚且混乱,还没想好该从哪提问,比如:你怎么说服罗景宇的?又是怎么逃出来的?俞凡和陈菁云那会儿是怎么回事?
推开这间不通风的地下室后,还没等她开口,陈翊竟主动问及——
“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宋知袅,关于我妈的事?”
难道他听了这么久,等宋知袅主动提出那个荒唐的事,才想到打断来解救她?其实是在默默试探她?
她半开玩笑:“原来你救我之前,还偷听了那么久?”
“罗景宇打断你们说话的时候,刚好听见了她要跟你谈条件。”
他解释得不紧不慢,后又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蹭了一下鼻梁。
白音说:“我那会儿说的是实话,我确实不知道她的把柄。”
顺着他的话,白音也跟上思路,主动追问——
“所以刚刚在暗格,她和俞凡到底是怎么回事?俞凡还好吗?”
陈翊没有看她:“那会儿的场面一闪而过,我暂时没什么头绪。”
陈菁云不顾一切地冲到酒庄,又好巧不巧地被撞见在暗格里出事,彼时只有他们两人在场,如果俞凡真的被害,那么陈菁云毋庸置疑是头号嫌疑人。
“不过听宋知袅威胁你的意思,这事十有八九是嫁祸。如果宋俞两家有勾结,那么从昨晚宋临川借车开始,我妈就已经掉入圈套了,只不过那时候,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圈套,所以她毫无防备地收下了车钥匙。
而她早上面对程灵溪的提问,刻意隐瞒自己昨晚的行踪,大概也是出于畏惧,宋家父女相继出事,姨父的事又夹在中间,她才慌了,听宋知袅的意思,她昨晚和宋临川的那场会面,应该是不欢而散。
但奇怪之处就在于,南风姐对父亲的下落毫不关心,在宋知袅的事情爆出来前,每次提及姨父,她都是在划水,因为她要的,就是在合适的时机,以此为由,激我妈去酒庄。
恐怕,我妈当时去找她,并不是为了安慰她,而她当时说的话,也并不是什么‘早知道听小姨的话’之类的,而是‘宋知袅和我爸都在酒庄,你的秘密藏不住了’,类似这样的话吧?”
白音点头附和,“俞家知道了你母亲的把柄,才会以此作为要挟,让她冒险冲出了庄园,可没想到在来到酒庄之后,她还是被摆了一道。
所以关键还是在于,你母亲为什么会来酒庄找俞凡,俞家手里到底有她什么把柄?”
此话一落,陈翊苦笑了一声,继续拉着她朝前走。
沉默的空气稀释进了逼仄昏沉的空间里。
在打开最后一道铁门之前,些许光亮渗出缝隙,他犹豫了两秒,也正是这一刹那,白音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陈翊高大清绝的身形。
他背对着自己,如一座青山伫立在前,只是她站在了背阴面,不辨山前的气候是晴是雨,只感户外的雨水洇进了干涩的空气里,阴冷无比。
停顿少顷,他终于伸手打开了这扇门。
原来这地下室外的走廊里,已经像小溪流一样难行了……
“我们这会儿去哪里?”
“不是要弄清楚我母亲的秘密吗?走吧。”
他再度提醒,拉着自己的手,有些催促的意思。
他有心事。
白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分,右上角的信号格空空如也。
***
俞南风的房间此刻狼藉一片。
管家及时拿来了医药箱,程灵溪率先帮夏明彻包扎,看着鲜血里还夹杂着陶瓷的碎渣,她不觉压低了声音埋怨——
“你不怕手废了吗?万一以后拿不来画笔怎么办?”
“哪有这么严重,再说,划破我的手总好过划破你喉咙吧?”
夏明彻也配合着压低声线,望着她拿着镊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心里却无比庆幸:“还好你没事。”
程灵溪仔细挑出他皮肤里的碎渣,用碘伏擦拭了血迹,心头竟跟着鲜血一起热了起来……
而房间的另一边,俞南风的双手双脚已被粗糙绑了起来,她坐在适才的茶桌旁,眼神黯淡。
警察来之前,她毕竟还是自己人,还是为她保有该有的体面。
即使她的所作所为已然被挖出,这间别墅里的人,也没有资格审判她。
夏鸿的脸上讳莫如深,踱到她面前,半天才开口质询:
“南风,没有你小姨和宋家的托举,怎么会有你今天?这么恩将仇报,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我本来就不想要什么好处,我只是想让俞凡陈菁云这对狗男女不痛快,至于宋临川……这也是他的报应,是他虐待袅袅的报应!”
夏鸿的那双情绪难辨的眼里,忽然燃起了一丝不安,
“俞凡?这么说你父亲失踪的事,你早就知道的?”
“我爸现在都快要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对酒还是这么痴迷,来之前我就用宋总藏的罗曼尼康帝唬住了他。他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昨晚,我和袅袅把他关在了地下酒窖的暗格里……”
“你疯了?他可是你父亲,别做傻事!”
俞南风忽然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大笑,
“我俞南风这辈子做过最傻的事,就是相信陈菁云,最绝望的就是成了俞凡的女儿,他这种道貌岸然没心没肺的人,早就不配活在这世界上了!”
俞南风似是乐极生悲般,陷入了幽暗的回忆里……
她从小就是所向披靡的,敢做敢想的大女孩。得益于母亲陈向荣为她树立的榜样——精明、勤恳又务实,甚至于盖过了俞凡这个男人在家里的地位。
不过俞凡总是一副不以为然、不为所动的姿态,偶尔醉酒后却显现出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妈把我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也说了,要我有什么用?”
这是在埋怨她母亲?可明明她那样完美,事业、家庭兼具,甚至这些年还帮衬着小姨母子俩,为什么父亲还要这样说?
陈翊是两年前住进俞家的,陈向荣不忍心陈翊小小年纪没人照顾,又念及陈菁云是亲妹妹,才收留了他。
她还记得,当时陈向荣将陈翊的拉到俞南风面前,语重心长地说:
“南风,这是小翊弟弟,你小姨工作太拼了,他每天放学还要自己去小餐馆吃饭,以后他就跟我们住,你是姐姐,要多照顾弟弟。”
俞南风彼时并未多想,母亲的话她向来奉为圭臬,她望着小陈翊那张尚且稚嫩的眼神里闪动着惶惑不安,她拍了拍他的头——
“放心,以后姐姐我罩着你!”
陈翊回给了她一个拘谨的笑意,垂下眼睛不言语了。
陈向荣见状,瞥了眼俞南风放在门口的网球拍,提起来:“以后你跟姐姐一起去学网球吧?这样你们每天下学也算是有个照应。”
陈翊的目光随之落在了网球拍上,重重点了点头。
俞南风没想到,这个弟弟虽长得白净可爱,可学起东西来竟然像头狮子。
没过多久,他的网球就拿了丰海市少年组的金杯,陈向荣随后便让俞南风带他去学马术,他也很快就上手,不像俞南风,她第一次上马的时候就摔着了,自那之后再也不碰马术了。
俞南风看出这孩子脑袋灵活,体格更是不差,便打趣:“你看着闷头闷脑的,怎么学东西这么快啊?”
“南风姐,是不是学更多的东西,将来就可以少依赖别人?我妈和姨母都可以不这么辛苦?”
这句话问得俞南风一愣,一个七八岁的小男生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不因优异的成绩而自满,也不因夸赞而洋洋得意,却沉下心情追问这些明明离他还很遥远的事情。
她说:“也许吧,但是你要知道,你懂得的越多,要承受的烦恼就会更多,这些东西…你一个小孩子还用不着考虑,但艺多不压身嘛!将来,我妈和我小姨也一定会罩着你的,再不济还有我呢!”
那时候,俞南风是真的把陈翊当作自己亲弟弟。
后来,陈向荣在她上大学那年去世了,死在了工作岗位上。
俞南风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是人生第一次感到挫败,看着母亲鞠躬尽瘁,自己却还什么都做不了。
她记得在病床前,母亲曾交代——
“你安心上学,公司有你父亲和骨干打理,但你父亲……”
陈向荣失望地垂了垂眼,没再说什么。
后来公司确实交给了俞凡打理,衬着母亲生前的老本,和一些旧时合作伙伴,其中就包括临川钢铁,起初算是没什么亏损。
大学周末回家,她看到一个酩酊大醉的父亲,他不再埋怨母亲什么都做了,转而埋怨起——
“陈向荣你他妈走了一了百了,留这一堆烂摊子给谁收拾呢!”
他不耐烦地将酒瓶掷到地面,把刚进门的俞南风吓了一跳,她闻声看去,实木地板上竟多了一块好大的凹槽,被红酒稀释填满,可能再也擦不干净了……
“爸!你在做什么!?我妈都走了你有完没完?!”
“你还知道回来啊?不回来你爹死在家里都不知道。”
他醉醺醺地吐着难听的话,眼皮都喝红了。俞南风本就对俞凡没什么好脸色,现在更是懒得和一个酒鬼讲道理,只默默地拾起酒瓶,竟是他心心念念的罗曼尼康帝……
“你从哪弄来的这么名贵的酒?!”
鑫荣实业虽也资本过亿,但这种酒每年全球也不见得生产出几瓶,就他父亲那草包的样子,对这酒多年来也是望梅止渴,怎会在公司运转走下行的时候,淘得到这种酒?
“慕白集团的白总,没想到吧?”
“你怎么认识的?”
“我怎么认识?你得问菁云,哦不,你小姨怎么认识的……我跟你说,她也骚得很,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勾搭上了白长黎……”
俞南风没有再听俞凡后来的胡言乱语,她知道,小姨陈菁云的个性也十分要强,只是不知为何,虽然是姐妹,可陈菁云的要强总是给人一种狡猾的急功近利,不似她母亲那样踏实而精细。
自那之后,她周末回家的频次也少了。
因为她已准备专注于自己的事业上——毕业之后,亲自创业,脱离家里这烂摊子,她与室友邹笑一拍即合,毕业后一起开办了画廊。
那时候,她们的画廊刚刚在向教授的支持下,小有起色,正当她们干劲十足之时,俞南风再次被家里的事缠扰——
“小姐,公司出事了,你回来看看俞总吧?”
陈向荣去世后的整整六年,她眼睁睁地看着俞凡带着鑫荣一蹶不振,当年留下的基业大厦将倾……
她回到家,满屋酒瓶狼藉,俞凡全身都散发着酒臭味,眼里脆弱着含着泪——
“南风,爸爸实在是个废物,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鑫荣!怎么办,这窟窿是顶不上了,我还不如一死一了百了……”
她心软了,但不是对俞凡,而是对母亲的付出,她决定回去赌一把。
还记得离开画廊时,邹笑质问她:“你想好了?!现在画廊刚有起色,如果你要回去继承家业,那我们这就算直接散伙!俞南风,做人贪心不得!”
“笑笑,只要我能保住鑫荣,今后就能给画廊带来更多的资源,仅仅靠丰大艺术学院不是长久之计!我小姨现在既管丰海银行,又是慕白的董事长夫人,她一定能帮我!”
后来的事情,既坎坷又顺利,鑫荣真的在她手里起死回生了,甚至画廊也将就着运营了下去。
这里面自然少不了白长黎和陈菁云的帮衬。
尤其是陈菁云,自从母亲去世后,她虽常年忙于工作,却总也时不时地问起她和俞凡的近况。其实她姐姐去世,而鑫荣又一副萎靡之态,她完全可以自私一点,对她们父女不闻不问,若真如此,俞南风倒也想得开。
但陈菁云没这么绝情,反倒依旧拿她当一家人,若没有小姨,鑫荣又如何能攀上慕白集团这块美玉呢?至少彼时,她对陈菁云母子的亲密感,甚至密过俞凡这个父亲。
直到鑫荣成功上市后,白长黎应允了她将庆功宴设在白家公馆。
这场庆功宴名门精英云集,俞南风向来依仗看重的宋临川,这次还带了他女儿来,宋知袅一曲动人,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宋临川说,带女儿来是为了物色未来女婿的,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不过是想要傍上更大的靠山。
毕竟鑫荣这小山刚再起,说没就没也不是没可能。
俞南风心里清楚,没有多问。但她却与宋知袅一见如故,没过多久就如胶似漆了起来,至于她的遭遇,也是在两人之后关系递进之后,才被她探知的。
与宋临川父女寒暄过后,这种场面,怎么也得好好致谢陈菁云一番,良久搜寻未果,终于在白家隐秘的小花园里,探听到了她与俞凡的密谈……
十几年了,她居然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父亲和陈菁云当年有过苟且之事,她向来敬佩信任的姨妈,竟然是自己的家庭破坏者,可母亲陈向荣当年明明对他们这么好?
原来到头来,都不过是陈菁云和俞凡的把戏罢了。
一个要的是荣华富贵,一个要的是逍遥自在,在感情上却还是放荡到了一起去。
“我母亲到死都不知道,原来她拼命维护照顾的妹妹,竟然是这种不知廉耻的货色,我们家早就引狼入室,陈菁云当年勾引我爸,可我爸是个靠不住的窝囊废,我母亲去世后,她又立刻投入到白长黎的怀抱!
这个女人耍尽手段求男人依靠,把破坏别人家庭当作跳板,这么多年我竟一直蒙在鼓里,明明是她欠我们家的,可我却一直拿她当恩人!
但苍天有眼……它让我看清了真相,看清了她和我爸二十多年来的伪善面孔!我母亲的前半生,和我的年少时的梦想,全都因此化为泡影!用名酒送他最后一程,再让他的情妇作陪,已经是我这个女儿,对他最后的尊重了!”
夏鸿兀自打断了她即将失控的情绪,煞有介事地追问: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却现在才想要复仇,你到底还有她什么把柄?”
望着夏鸿那张颇有城府的脸,俞南风停了许久,才嗤笑开口:
“什么把柄还不好猜吗?你以为,陈翊的亲生父亲是谁?”
她的情绪几近癫狂,和着窗外簌簌的雨水和夜色,恍若地狱之门的召唤。
夏鸿望着她这般模样,明白她此行,已经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