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岘港弦歌

6、伤 毛雪 让梦想飞翔

　　铃铛转过头去，刚想对阿年笑一笑。
　　阿年哭了，眼泪无声的流。
　　铃铛轻轻抬手抚阿年的头：“我的女孩别哭了呀。”
　　【仙女的心疼呀，天使因为她的话哭了，还哭的那么的沉默。】
　　【天使也心疼呀，仙女好可怜呀，为什么人会有这么奇怪的感情呢？】
　　光散在四周，两人心中的梦，随光不知飞向何方。
　　铃铛就这样在翔石村住下来，阿年也渐渐的不再那么渴望爸爸回来。
　　村子里的人渐渐接受这个失去行走能力的女孩，人们甚至时不时的学着爷爷奶奶送东西去小竹屋。
　　村里有一个大夫，蒲公英的爷爷。
　　蒲公英爷爷常说：“医治百病，医治百病。”确实，铃铛脸上的药就是他配的。
　　一碗褐色的粘稠的药，不知用什么配的，不难闻，有一股淡淡的金银花香，用这药擦上两个星期不到，铃铛脸上的疤痕去了一圈。
　　蒲公英爷爷也看过铃铛的腿，却说：“药石不医碎骨，可姑娘的碎骨是人为的啊！”
　　一语毕，蒲公英爷爷瞬间变了脸色，他嘟囔着：“这不可能吧，也不可能的，谁会想废小姑娘的腿呢？人心人性，人心本性。”
　　后来蒲公英的爷爷也只开了一张调节身体的药方，就走了。
　　阿年抬头看铃铛，铃铛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上下嘴唇抖个不停，她似有话说，又不敢说。她曾对对阿年说：“人心难测，可父母对子女的心最为单纯，无非爱罢了，没有别人的阿谀奉承，也没有你争我斗的勾心搭档。”
　　阿年鼓起勇气，拥住铃铛，轻轻拍着她的背，却不知道怎么安慰铃铛。
　　阿年只是个还未从鸟巢里飞出去的小鸟，不知道世界很大，不知道人心险恶。
　　一天过去了，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关于铃铛腿的问题。
　　一夜也很快，阿年觉得，今晚外面的月光似乎更皎洁，都将窗子照亮了。
　　初晨，铃铛先趴在竹窗上向外探，她又想去布鲁桥山看日出了。
　　“阿年，阿年，下雪了。”铃铛激动的声音响在耳畔。
　　两个女孩并排，坐在屋前，看着这村里大大小小的人，老老少少，皆以雪为乐。
　　阿年对铃铛说：“翔石村这雪没四五天不会化，这几天全村休假，没人出去干活儿。”
　　又往嘴里丢了粒坚果说：“就坐在家门前，庭前院内看这回雪。”
　　“但是……”阿年顿了顿，看向那儿有个向这儿奔来的人影，转而又说：“就比如他们，每这几天，就是……出笼的鸟儿，脱缰的马儿。”
　　铃铛听着她这笑容笑了水仙大老远便喊阿年了，声音直往这边冲：“阿年、铃铛，我们堆毛雪（雪人）吧！”
　　有时候铃铛觉得，山里人好无聊，好幼稚，但也……好开心，就像现在。
　　几个孩子围着一群大姐姐，看他们用手抹平雪球上的凹凸部分，几个孩子牵着一个大哥哥的衣角，接火车般的四处逛，直到大哥哥手里滚滚的毛雪足以当头部，火车又往回走。
　　铃铛找不到阿年了。
　　【仙女无措地四处张望，天使却始终不知去向，不知归处。】
　　铃铛低头，看看毫无知觉的双腿，那层皮下，包裹着的是不知多少片碎骨。
　　嘴角勾起的一抹自嘲的笑，含有多少苦涩呐。
　　【仙女始终不相信，天使的光环会永远环绕在自己周围。】
　　铃铛正要转头进屋时，忽然觉得后颈一片冰凉，猛然抬头。
　　那人对着她笑，笑得很亮眼，那人的背后是一夜换来的洁白。
　　“不要抬头看我，低头啦。”
　　铃铛措然低头，看见白石片上，两个雪人被靠着肩，坐在雪中间。
　　“回家太冷了。”
　　嗯，回家，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