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把我們困在這裡》风间楱

9、A normal afternoon

　　*只是一个普通的晚秋下午高中生的周末time。

　　“喔，你在看书？”深名言滑着椅子凑近了问。
　　荆棘吸了吸鼻子：“是啊。”他合上书向言展示书名又翻回原位，“你之前送的。”
　　《狄兰·托马斯诗集日英对照版》
　　“呀，”深名言笑道，“其实我自己都没看过。”
　　“那你现在在看哪首诗？”
　　荆棘用手指点了点诗题：一个宁静的夜晚。
　　“这个标题看起来有点冷。”深名言标准的通感。
　　“言不觉得宁静的夜晚很让人安心吗？”
　　“唔，有点。这首诗的内容好像没那么安心呢。”
　　言支着下巴点了点荆棘用黑色直液笔划下的部分：
　　【遗忘一如无情】
　　【他的眼神不见一丝亮光，
　　他的灵魂不见一丝亮光】
　　【遗忘一如瞎子】
　　“我只是想听听你划下这几部分的原因。你愿意说吗？”
　　“Of course.”荆棘标准的绅士音。言该庆幸这家伙没用日式英语。
　　“或许你有玩过一个叫To The Moon的游戏？我记得我在你的steam游戏库里见过它。有关遗忘与回忆的。实话说我不太喜欢那个结局。”
　　“啊，”言点点头，“是有玩过。我也不喜欢它的结局。”
　　“嗯嗯，”荆棘继续往下说，“我之前说过的，我是不太喜欢虚假的东西。梦就是梦，不是吗？梦境成不了真。所以故事的结尾让我有点难过，毕竟John想要的不是登上月球，他只是想要一个有River的地方不是吗？结局某种意义上在John的记忆中是个Happy ending，但我还是不甘心那些与River的回忆。记忆被改掉可能是我最害怕的事了。”
　　“我记得之前在你的书架上看见一本哲学书，里面有个部分，关于忒修斯之船的。”荆棘顿了顿，转身去书架上拿来这本书，翻到那页。
　　【大概每过七年，人的身体就要将其所有构成物质都替换一遍。因此，在你的
　　身体里，没有一个原子与你七年前的身体一样。然而你今天的身体与你七年前的身
　　体在量上是同一的，因为在整个替换的过程中，它仍然维持着同样的功能组织。】
　　【假如在忒修斯的船上的木板，一块接一块地被陆续换掉，直到几年之后，
　　船上已经没有任何一块原来的木板了。】
　　“其实啊，我觉得经过七年原子更迭的人类还是原来那个人，经过木板的不停更换的忒修斯之船也依旧是原来的那艘船。我这样说的依据是我认为决定人类的方式是ta本身的思维与记忆、以及周围的人对ta的回忆。忒修斯之船无论如何都是载着水手们渡过同一条航线的船，所以它还是它本身。假如你现在还在这，但你脑海中一切关于我的记忆都消失了，那我就会擅自觉得你已经不再是完整的言。你能明白吗？因为你的记忆决定了你的同一性。”
　　“再假如，我关于你的一切回忆也被删除，更多人关于你的记忆被删除，你也不再是完整的你。”
　　“所以遗忘真的很残酷。假如你把我忘了，那我的眼神和灵魂真的会不再发光的。”荆棘偏过头又补上一句，眼神像深秋的月光。
　　荆棘“啪----”的一声合上那本哲学书，“现在，你可以开始陈述你的观点了。关于我上述的看法。”
　　言被逗笑了：“好吧。不要这么严肃，我们在正常聊天，只不过话题是文学！我又没有真的把你忘掉。”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在椅背上：“刚才你说的，我几乎完全同意。讲真，我高中的时候真的没有你这么厉害，果然是文学系呢。”
　　荆棘伸手摆了个拒绝的手势：“禁止转移话题来夸我。”
　　“活跃一下气氛嘛，看你有点严肃。”
　　“To The Moon我当初认真玩了。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你我哭得很狼狈，毕竟能被打动是个珍贵的能力。遗忘这种事情我倒不是很在意，不过仅仅停留在被别人忘记而已。我是不太喜欢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忘记一些别的事情，无论是有关人还是要做的事情。有种自己的所有物被剥夺的感觉。John和River在游乐场的初见我记了很久，因为那就是最有爱也最遗憾的地方。”言摊开手。
　　心理学上说摊开手说话能更让对方信服，从言的脸色上看，他在撒谎。荆棘想。他明明就很害怕被忘掉，他很害怕孤独。
　　深名言漫不经心地继续往下说：“别人对我的回忆决定不了我的同一性，只有思维和我自己的记忆才可以哦。”
　　标准的言式看法。
　　“好吧。意思是就算我忘记了言，也对你没有影响吗？”
　　“欸，你的话，还是会有点难过的。”
　　“好啦，不会的。”
　　言又低头看着那本诗集，不知道在想什么。
　　荆棘顺着他的目光往书页上看，发现他在看左边的英语原文。
　　“你在看英語原文嗎...？”
　　“啊，是的。”
　　“我一直以为你英文不太好，因为之前有见过你保留下来的高一成绩单，英语那一栏有点糟糕。”
　　“高二决定留学的时候好好学了嘛，而且理工科经常要读英语文献的。”
　　“欸？！你有出国念过书啊。”
　　“我以为你父亲和你说过...！他是我当初的直系学长哦。”
　　“研究所关系户ww”
　　“凭实力进的啦----”言拖着调子答道。
　　“哎，天都黑了，现在能看见月亮，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现在吗？好啊，外面很冷哦，你穿我的外套。”言指了指玄关处衣架上的外套。
　　“好的----”

　　公园小剧场：
　　荆棘：据说月亮在以每年四厘米的速度远离地球
　　言：是吗？不知道诶，月亮的潮汐力对地球可是很有用的
　　荆棘：我倒是更在意没有月亮的夜晚怎么办
　　言：月亮彻底离我们而去的那天还有没有人类都不确定呢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