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把我們困在這裡》风间楱

6、告別

　　實驗到了中後期，數據都在自己和荊棘的芯片中。
　　破曉捏了根火柴，擦亮又吹滅，任憑白煙逸散到空氣中。
　　窗外的大火還在燒著，一直綿延到遠處的四號主控中心，被高大的防火墻擋在外面。
　　但破曉所在的這個廢棄武器庫沒有防火墻，火焰包圍了這裡，他出不去了。
　　不...有一個辦法。
　　實驗體受到致命傷害時，會自動觸發半小時的防禦狀態。那時候他便可以毫發無損地走出這裡，去主控中心完成那件他應該做的事情。
　　不過半小時一到，機械體就會停止運轉，在之後的十五分鐘內失去生命體征。
　　“啊...這天真的來了。”
　　破曉掂了掂匕首，輕笑了一聲。
　　他帶著空蕩蕩的軀殼走了二百多年，本不該有什麼牽掛。
　　只是想起那雙漂亮的深藍色眼睛和若有若無的煙草味......會感到有點遺憾。
　　他歎了口氣，用匕首劃開了核心。
　　劇痛隨之而來，但也能忍。他一點也不敢耽擱，衝出大火敏捷地躍上鐵欄，向四號主控中心跑去。
　　不出他所料，數據洩露了。
　　主實驗室中有火光閃著，大概是它攻破了防火墻。四號實驗區觸發防禦機製全面封閉，救援到不了這裡。
　　破曉拿著火柴盒的左手緊了緊，沒有立刻去主實驗室。
　　按理說，應該像剛才從武器庫出來一樣，快速行動。
　　但他有點想見一個人。
　　啊...應該是見不到了。他自嘲地蹭了蹭鼻尖，攀著防盜欄躍進了主實驗室。
　　實驗室裡的所有屏幕都閃著ERROR，最大的那塊顯示數據的保護機制正在一道道撤離。
　　只要他現在用控制權啟動自爆系統，數據便會全部轉移到荊棘鎖在的A實驗區。
　　只是要辛苦他們再做一次防火墻啦，對不起啊，但我真的盡力了。
　　機械體已經有停轉的征兆了。破曉伸出血肉模糊的右手，啟動了自爆裝置。
　　數據轉移，封閉解除。實驗區打開出入權限，主芯片也一起銷毀。
　　從此，有關破曉的一切數據，盡數消失。
　　意識流失體溫下降的感覺並不好受，破曉靜靜地倚靠在控制台旁邊，等待休眠的到來。
　　“——嘭。”
　　主實驗室被打開了？
　　破曉費力地睜開眼，只看見一個個子很高的黑色長髮男人慌張地四處觀察，在看到他的時候向主控台奔來。
　　那個男人半蹲下來扶著破曉的臉時，他吸了吸鼻子。
　　乾澀的煙草味混著燃燒的味道。
　　深藍色的冰冷眸子在火光的映襯下鮮亮了許多，破曉定定地看了會，低聲笑道：“夜臨...我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吧？”
　　夜臨不答話，俯身想將破曉帶出實驗室。
　　破曉躲了一下，喃喃道：“不要費力了...芯片被我銷毀了，讓我抱抱你，然後你趕緊出去，這裡很危險，好不好？”
　　說完，他抬起手將臉埋在夜臨的頸窩裡蹭了蹭，又含糊地說了一聲：“我真想回家啊。”
　　“別閉眼好不好，我帶你回家，我帶你回家...”
　　夜臨終於顫抖著開口了，只不過這次沒人應答。
　　大火還在燒著，點燃了黑夜，又將其吹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