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泽而渔》渺可

9、第九章

　　第九章
　　北海高中一向喜欢考完试放假，这次也不例外。
　　过了一天的时间，周牵禾的心情已经平复不少，她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周牵禾。

　　出校门前一刻，周牵禾的心情还是很欢快的。
　　知道看见周妈妈严肃的神情的那一刻。
　　周妈妈一言不发，看到了周牵禾，确认周牵禾也看到了自己，就径自忘停车的地方走去。
　　周牵禾也知道周妈妈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她也没开口，这时候往枪口上撞，傻子都知道是不明智的选择。
　　直到坐上车，她都没碰见程宇泽。

　　车上，周牵禾试图缓和气氛。
　　“妈，今天中午回去吃什么？”
　　周妈妈没理她，倒是开车的周爸爸开口了。
　　“我们不在家里吃，出去吃火锅。”
　　要是往常，周牵禾一定会开心得喜出望外，但她这次只觉，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片刻的宁静。
　　周牵禾可以说是提心吊胆地吃完了午饭，周爸爸把她和周妈妈送回家后就去上班了，他只请了上午的假。
　　周牵禾低着头跟在周妈妈的身后，进了家门。她放下书包和行李箱后，就看见周妈妈朝她走来。
　　她也知道周妈妈有话要对她说，就没躲开。
　　“妈。”她先开口。
　　“嗯，牵禾，你坐下，我有话要给你说。”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
　　“好。”
　　“牵禾，我先给你道个歉，那天你给我打电话来，我当时太着急了，就吼了你，希望你不要怪妈妈。”
　　“没事的，妈妈。”
　　“好，那咱们就来说说这几个月的事吧。”周妈妈继续说，“这几个月，应该是我吼你次数最多的时候，吼你的原因，你也知道。牵禾，妈妈知道你是一个乖孩子，可为什么这几个月总是不让我放心呢？”
　　“虽然你们老师并没有专门找过我说你学习的问题，但是你现在的学习成绩和上学期比差了多少？我知道这学期知识变难，而且上网课的效果肯定不比线下学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退步的很大呢？”
　　周牵禾听着周妈妈苦口婆心的教导，潸然泪下。
　　带着哭腔说：“妈，我知道，对不起，我让你们寒心了。”
　　周妈妈也没有咄咄逼人，“知道了就抓紧时间改过来好不好？”
　　周牵禾哽咽着点头。
　　周妈妈却继续说：“牵禾，你最近是不是和一个男生走的很近？”
　　周牵禾不可置信的抬头，脸上一片震惊之色。
　　“看你这个样子，我说的应该就是对的了。”
　　“妈妈知道，你们现在青春期，很容易对异性产生幻想，但是不要让莫须有的幻想打乱你的生活，幻想就只是幻想。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这种高中时候的懵懂的爱情最不靠谱，好好学习才是真理。”
　　“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周牵禾说了开始这个话题后的第一句话。
　　“去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看见你在家里楼下抱了他一下。”
　　“可是，他当时看了上面说没有人啊。你又怎么会。”
　　“我当时在打扫卫生，在窗帘后面，本来想看你上来没上来，就碰巧看见了这一幕，还以为你是和所有人都抱了一下。就没说什么。”
　　周妈妈平静得过分。
　　“听妈妈的，和他断了吧。”
　　“并且，整个高中都不要再谈恋爱了。”
　　“恋爱的苦，你受不住的。”
　　周牵禾顽固的不给反应。
　　周妈妈声音尖锐了起来，一如那天电话里的声音那样，“我之前是看你成绩没退步才不和你说的，现在你看看你的成绩，难道你要为了一个你人生中的过客放弃你的前途吗？你要是不和他说的话，我就亲自和他说。”
　　“好。”周牵禾轻声答。
　　周妈妈回了自己的房间，周牵禾滑下沙发，瘫坐在地上。
　　自那时以后，周牵禾的情绪一直很低。

　　返校当天。
　　周牵禾知道，程宇泽返校那天会去得很早，在操场上打篮球，她这次留在家里的时间很久，走之前的最后一刻，她亲手删掉了朋友圈里关于程宇泽的一切。
　　谁都没注意到，屏幕前她颤抖的手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

　　时间很快来到周三下午，那节体育课。
　　宣布自由活动后，周牵禾趁着程宇泽没去打篮球，走到四班的队伍叫住了程宇泽，他们俩一起离开，后面的男生还在起哄，只有李登峰一人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俩的背影。
　　奇怪，明明两个人隔的那么近，却又感觉他们在疏远对方呢。
　　程宇泽猜到了周牵禾来找他的原因，她把他带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你看，不被允许的恋爱连结束都见不得光。
　　周牵禾站定，没开口，只看着他，像是要在脑海里刻下他的样子。
　　最后，倒是程宇泽先说了话。
　　“周牵禾，我们分手吧。我不喜欢你了。”
　　周牵禾没料到是程宇泽提的分手，这样，也好。在一起他提的，分手也是他提的。
　　“好。”她这一声好，说的艰涩。
　　两人分道扬镳。
　　周牵禾看见操场上到处找她的向七星，走过去。
　　“牵禾，你去哪了？我到处找……”
　　“星星，我分手了。”
　　向七星没料到周牵禾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不过，她也只是怔愣了一会儿。
　　“啊，分手了，分手好啊，咱不需要男人，以后你向姐带你飞。”
　　她就拉着周牵禾走远了。
　　程宇泽回到球场，一直坐在地上。
　　李登峰过来问：“分手了？”
　　“嗯。”
　　“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
　　程宇泽撵李登峰离开。
　　那天，程宇泽在地上坐了很久。
　　久到太阳落山。
　　看着同学酣畅淋漓地打篮球，他身上一滴汗都没有流。
　　他孤零零地坐在地上，一如周牵禾那天在楼梯口那般。
　　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他们分手了。
　　他们的初恋结束了。
　　夏天要来了。
　　他们的开始轰轰烈烈，分开却鲜少有人知晓。

　　分开便是分开。
　　周牵禾没有了分心，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当中去，成绩很快提了上来。
　　周妈妈看着她渐高的分数，越来越开心。
　　周牵禾心里的沉重，没有人知道。

　　周牵禾和程宇泽在路上偶尔会遇到。
　　刚开始，只作没看见。
　　后来，对视一眼。
　　最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体面的打招呼算是对他们那段感情划上一个最后的句号。
　　很快，夏天到了，疫情也不是那么严重。
　　很多同学取下了口罩。
　　很多人眼中，盛夏骄阳高挂，蝉鸣不止，树木翠绿，似乎和少年怎样都脱不开联系。
　　程宇泽的生日是在六月，在盛夏出生的少年永远热烈，但周牵禾没陪他过过一次生日。

　　这天，高挂的骄阳似乎也暖不了他的心，蝉鸣声却比以往都要吵。
　　但那个约好要陪我一起走到夏天的人去哪了呢？
　　你不在，夏天就不美好。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 番外两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