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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二爷私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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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行人熙熙攘攘,贩卖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在你来我往繁忙交错的无数身影中,缓步走出一位男子。
这位男子身姿修长,一手挽于腹前,一手背于身后,闲适行走于其间。因相貌端方器宇不凡,引得过路女子满脸娇羞,频频窥视。
他目不斜视,望着前路正朝自己急奔而来的一个身影。
路上有个少年穿过层层人群,快步奔到他身边,开口说道:“爷,那劳什子神宫就在前面不远!直走会儿再转个弯便到了,刚我在门口瞧了瞧,上那儿烧香的百姓可真不少呢!”
徐幼清淡淡的回了声“嗯”,脚下仍走得不紧不慢。
他回想着关于自家这位老祖宗的事情。
很小的时候曾听祖父提起这位先祖,说他们徐家祖上就是因为出了这位玄学天才,家族才开始飞黄腾达,自此徐氏一族在郇国风光无限,积攒了厚实的家底。
直至如今,就算慢慢败落到他们这一辈,徐家本家还是大宅子住着,无数仆役伺候着,在郇州城里出入名门贵胄之中,别人也会给他们几分面子。
以前查阅了不少关于先祖的资料文献,知道很久以前这位玄镜先祖当真是盛名具极,书上对此人的评价褒贬有之,仍不乏对他研习的精妙玄法表示心折。
这位先祖的不凡人生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两百多年后,还有人打着玄镜的旗号出来招摇撞骗。
徐幼清暗暗恼怒,记得祖父说过他们这位老祖宗性子极其古怪,做事我行我素,从未收下任何传承弟子,只存书稿文字留予自己后人,希望徐家后人有能者承之。
也不知这个叫玄天仙师的,是打哪里冒出来的神棍,竟敢用玄镜的名号出来祸害世人,他定要前来一探究竟。
两人来到玄天神宫门前,徐幼清略微停步抬头打量,记得此地曾是一处荒废的庙宇,经由翻修后如今已然焕然一新。他启步往里走去,便见庙里有不少信众举着高香,对着神像虔诚叩拜。
神像两旁的地面上摆放一个个凌乱的蒲团,此时有不少修士正坐在上面闭眼打坐,有的高举双臂浑身颤抖不已,神情看起来很是痛苦。
真正的修行人徐幼清有缘见过,记得那是一派道骨仙风、心不染尘的气派,很是让人生起敬仰之情,而眼前这群修者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大对劲。
庙堂正中央立着个一人半高的神像。
他静静看着这座神像,忍不住眉头高挑,缓步走上前去。
守在其间的道人见这位香客锦衣玉带仪表堂堂,心知来头定然不一般,笑吟吟的凑过来与他搭话。
“这位公子,不知此来是参神还是问事?”
徐幼清看了他一眼,问道:“不知这里供的是哪位神仙?”
道人笑曰:“这里是玄天神宫,供奉的自然是玄天大帝。”
玄天大帝?
那不就是道家北极四圣之一的真武帝君?
他再细细打量这神像,见此形象身披金锁甲胄执剑跣足,威严端坐于殿堂之上,确与书中描述的真武大帝一般无二。
徐幼清这会儿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转而又问:“听闻你们是玄镜天师的传承弟子,可据我所知,玄镜天师从未入过道门,怎会与道家的真武大帝扯上关系?”
那道人淡淡一笑,开始口若悬河。
“是因本门的玄镜师尊乃是玄天大帝的转世啊!”
“若师尊仅是一介毫无仙根的凡人,怎会在无师无门之状况下,还自行习得一身通天本领!玄镜师尊一生隐秘,却将其中玄机藏在名号之中,告予世人!”
“玄镜玄镜,玄字便是指玄天大帝。镜之物,自照者一面两相,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是玄镜师尊向世人告知,自己就是玄天大帝的转生啊!”
这一番巧舌如簧,直把徐幼清都说蒙了。
要不是曾看过老祖宗的手稿,他今天还真是信了这邪!
虽然他并没有研习玄门之法的天份,但从老祖宗传下的手稿所知。老祖宗为自己取号为“玄镜”之意,是指若要窥得玄中奥秘,需向内求。境就是内在、内里的意思,大白话就是内心那个真是无虚的自己,而不是什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转世之论。
徐幼清暗自生怒,心道这玄天神宫如此弄虚作假,诓骗百姓,定是为了敛取钱财,目前苦于自己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枉然将此事闹开,定会被这群神棍反咬一口。
打蛇还需打七寸,决不能让这群人坏了老祖宗的名声!
他按压住心中怒火,带着小厮冬青转身离去。
道人见两人一言不发就走了,很是诧异,连哎了两声。
徐幼清他们才走出玄天神宫的大门,正与门外的两位女子撞个对脸。
为首的姑娘一见到徐幼清,掩嘴惊呼了一声。
“徐,徐大人!”
那张又白又嫩的小脸瞬间升起一抹绯云,姑娘美目流转,瞅着眼前俊朗的郎君,半羞半喜的说道:“没想到竟能在此处遇到徐大人,可当真是有缘呢!”
听到这娇柔的声音,徐幼清抬眼看向这位姑娘,认出她就是万芳楼的李珊珊。之前因公事去万芳楼应酬陪客,曾与这位艳扬四海的万芳楼花魁有过几面之缘。
见此,徐幼清客气的对姑娘抬手作辑。
“姗姗姑娘好,姑娘是来此处上香许愿吗?”
李姗姗身后的小丫鬟掩嘴一笑,开口接言:“我家小姐可是特意来此求姻缘的!”
求姻缘?
徐幼清面色一滞。
里面供奉的可是真武帝君,相传是位辟邪除魔的大神,竟不知还能来求姻缘。
回想神像那张刚正不阿的大方脸,觉得她们实在有点为难神仙了,可能百姓皆觉得神者法力无边,凡事都能有求必应吧。徐幼清也不想多管别人私事,只是对她略微劝言:“姑娘若有所求,不如改去正规的庙场好一些。”
然后他对两位姑娘略略抬手,告了辞意,便带着小厮大步离去。
跟在徐幼清身后的小厮冬青频频回首,看见那两个姑娘满脸的失望无措,忍不住捂嘴窃笑了声,对自家公子打趣道:“我的爷啊!可真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啊!”
徐幼清淡淡瞥了他一眼。
“别说胡话,你且记得派人盯紧这玄天神宫,若有异样,立即报来!”
冬青笑应之。
瞪着徐幼清主仆潇洒离去的背影,小丫鬟气得直跺脚。
“这楞头好生没无趣!”
“小姐!你怎会看上这样的男子,可真愁死人了!”
适才她们正在附近的布庄试着新舞服,她眼尖看到屋外走在人群中的徐幼清,这位郎君可是小姐心悦之人。她暗中一路尾随,看着他走入这间庙宇,赶紧回去禀告小姐。
眼见小姐整日为这男子茶饭不思,今日终于能与徐幼清见上一面,没想到这人说了两句话就走了,真是让人恼火的紧!
李姗姗伸直脖子,恋恋不舍的眺望不已,直至那清俊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她才轻轻叹出一气。
能聊上两句话,她已觉得很高兴了。
缓了缓神,她回身看向刚才徐幼清走出来的地方。
“玄天神宫?”
李姗姗略感新奇,念着大门两旁悬挂的旗帜。
小丫鬟说道:“楼里的姐妹说这玄天神宫还挺灵验的呢!之前城里有个男子忽然发疯,见人是又打又咬,最后被五花大绑送到这里来,大师一见便断言此人是被鬼怪上了身,当场作了场法事收鬼,那男子就立即恢复正常了呢!”
李姗姗美目一转,对小丫鬟说:“走,我们进去瞧瞧!”
两位姑娘袅娜向前,一脚跨入玄天神宫之中。
刚才与徐幼清说话的道人瞧见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眼睛骤然发亮,快步迎上前招呼道:“两位姑娘,不知光临我玄天神宫是为参神,还是问事啊?”
李姗姗略想了想,说:“那我问个事吧。”
道人笑着让姑娘随他移步,旁边靠墙之处安置着一席桌椅,他抬手作请,让李姗姗坐在自己对面。道人问说:“不知姑娘所问何事?”
姑娘略有羞意。
“姻缘”她说。
道人作了然状,“还请姑娘将手掌与我一看。”
这是要看她的手相。
李姗姗爽快的将自己的手展于桌上,那双经由精心保养的纤纤玉手,像一朵白莲花倏然绽放。
道人看着这指如葱根的白手,心中一片荡漾,暗中稳了稳心神,俯下头将她手上纹路细细看后,猛然一阵摇头晃脑,满脸愁容的呼出一声长叹。
“姑娘啊,我看你这姻缘啊……哎!!”
看着道人如此不妙的反应,李姗姗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急问:“可是看出了什么?”
且见那道人无奈言道:“姑娘,在下细查了你的手纹,你今世之姻缘本应平顺无碍,觅得如意郎君夫妻恩爱儿孙满堂。”
“可惜目前将有一个大劫难,若不赶紧将此劫化去,后半生将婚期无望,孤独终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