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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瞎子 ——心 ...


  •   ——心海
      若困于心海,必需摈弃一切杂念,聚神于心,直面痛苦,方得以出。

      三生树落叶已尽,光秃秃的树下那神秘的女子,他无法静下心,满脑子都是神秘人所说“她将是你此生挚爱。”

      男子微皱眉头,起身缓步走向树下女子。

      忽然间梦魇再次出现,树下的女子变成了他娘亲的模样,不再是漫天雪地,周围的妖魔涌向他,无数的冥爪从地面伸出,地面逐渐塌陷。

      一男子携上清,身着战甲,从黑煞中穿梭而过,掌门及众长老布下玄天剑阵,打坐诵经,顿时天罗地网,从天而降,男子如战神,举剑直击黑煞。

      黑煞本妖尊太一四大恶灵之一,罗睺仍未降世,妖族想趁此机会一统六界,苍生疾苦,民不聊生。黑煞狡诈阴险,自知不敌,自灭元神,以全部妖力注入魂魄,绕到男子背后想要偷袭。

      “娘亲!”男子喊道,“娘亲!!!”朱璇抱住他的背,霎那间,一人倒地。

      瞬间,黑煞化作无数乌鸦穿透朱璇体内,黑煞魂魄涌入女子身体,朱璇元神破碎,魂魄散尽…

      黑煞夺取朱璇灵体,飞升于天。

      “不…不…娘亲!!!”滑过脸颊流下的是血泪…

      黑煞吸食朱璇的躯壳,狰狞得想要挣脱,朱璇的身体被撕裂。与黑煞完全融合,地面妖冥的魂魄迅速被黑煞吸收,黑煞以惊人的速度在变大。

      “鸣谦,杀了他!快动手!”
      “鸣谦…娘亲在这…”
      “鸣谦!快动手啊!!”

      黑煞迅速俯冲向地面,想与上清同归于尽,“娘亲…救救我…娘亲…。”

      那是一个八岁左右的人族女孩,她没有双眼…

      眼看黑煞即将冲向地面,陆鸣谦拔出灭魂刀,飞向地面,遁地而起,护住人族女娃,瞬间天空露出一道金色光柱,陆鸣谦一声令下,光柱径直砸向黑煞,黑煞来不及逃跑。

      “哐!”

      地面是一个百米深坑,黑煞瞬间灰飞烟灭。
      梦境中的男子双腿跪地,金光熄灭,血与泪悬挂交织在一起,顺着轮廓滑落。

      “娘亲…”世间再无朱璇,他的光,灭了。

      雨势来的很急,乌云霎时就压了下来,雨滴砸落在地上,他的脸上,他低头看着身上斑驳的血迹,大雨却洗不去他的罪孽。

      女娃不敢说话,缩在角落,双手抱头,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微微屈膝,单手布下结界,隔绝了风雨,紧紧握住女娃的手,“回去吧,”女娃回应他的只是一个浅浅却极其温暖的拥抱,他缓缓垂眸,没有说话。

      杂乱的声音四处响起…

      梦魇顷刻间变成数千回忆碎片,心海瞬间一片黑暗。三生树枝干萎缩,发黑,碎片猛地刺向陆鸣谦的魂魄,他没有躲开,这是他这两年以来的梦魇,只有疼痛才可以让他感受到一丝的救赎。
      “娘…。”他看着无数的碎片向他而来,他闭上了眼,他多想那时魂飞魄散的是他。

      “二位长老…”洪亮的少女的声音惹来众人的目光,雾善,雾衡回头看去。

      梦魇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男子猛地睁开双眼。

      那女子衣衫不整,灰头土脸,浑身伤痕,她抬起被泥土沾染而黢黑的双手,小心捧起长生花,众人诧异,长生花竟然已□□。

      “这…”雾衡惊讶,但容不得想那么多,情况紧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

      若一炷香内无法离开,三魂六魄将永远禁锢于此,永世不得超生。

      床榻上的男子灵根受损极其严重,印堂发黑,“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了。“雾善说着。

      雾衡灌注法力于指尖,双手交叉迅速旋转,瞬间聚起金光,雾善上前同时念起法诀,长生花似乎有所指引,悬浮于空,金光包围长生花,花瓣急速收缩,刹那间所有花瓣都瞬间炸开,只留下花芯,花芯顿时化作血水,一滴滴渗透进男子的皮肤。

      男子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周围依然嘈杂,模糊间他见那个褴褛女子浑身伤痕站在屋外,空洞的双眼望着他的方向`。

      三生树的枝叶上竟冒出了一小株绿芽…他胸口隐隐作痛,他总觉得与她有一种莫名的牵绊,莫名的熟悉。

      因受重伤需修炼疗养,陆鸣谦已闭门数月,滴水未进。明烁仍然每日送膳,但也没有用过膳的痕迹。

      她每日午后隔着一张窗纸,就静静听着屋内的动静,匀称的呼吸声也让她心安。
      早春的夜晚还是比较凉的,明烁额头排排细珠,那条小蛇就这么吸附在明烁胸口,至纯的阴气让他倍感舒适,虺蛇游走于她的胸口,她正处发育期间,他绕过胸口的微凸,吸食女子的梦魇。

      梦中,一名农妇被捆绑在草堆上,熊熊大火快速燃起,看不清她的脸,明烁看到了周围的村民,他们欢呼,欢笑,她恨…

      那是她的娘亲…

      画面一转,农妇将她裹在怀中,周围是一群孩子丢来的臭鸡蛋和烂野菜,农妇背过身去,紧紧得抱着她,她清楚地听到了鸡蛋破裂的声音,农妇却只是对着怀中婴儿温柔得笑着,呢喃着“明烁乖…明烁乖…”。

      一滴泪从她空荡的眼眶中滴落。

      “娘…”她呢喃着,“不要丢下我…娘…”她颤抖着…

      虺蛇缠着女子的身体,执念越深,煞气越重,虺蛇贪婪地吸食着女子的梦魇,一团黑色的雾气逐渐离开了女子的体内,床上的女子也慢慢舒展了双眉。

      天微亮,明烁后半夜睡得很沉,口水流得到处都是,虺蛇嫌弃得扭开了身体,昨夜食用了明烁的梦魇体力也恢复了大半。

      明烁被他的动静吵醒,嘴边一阵潮湿,她快速地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洗漱完便去准备早膳。

      “李妈妈,今日还是我送去吧。”

      陆鸣谦收她为贴身道童,多少是有私心的,他想知道他与她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有这层关系,宫中上下多少也不敢随便使唤她,她自己倒是异常得勤快,妈妈派给她的活并不算多,也挺清闲。

      明烁从日月山回来后一直都没有过问虺蛇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细想,毫无法力,又被其他的妖魔欺负,应该只是个法力低微的小妖吧,也并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就一直把他留在身边,等他恢复差不多再偷摸着放了,应该也不会被责罚。

      转眼五年。

      是日夜晚,朦胧的雾色笼罩着黑夜,看不清月亮,水雾在蒸发,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明烁大字躺在床上,虺蛇在房间阴暗的角落中静养,五年间他恢复迅速,脉络疏通,可以使用基本的法术。

      “小蛇…”她欲言又止,她知道如果再放他留在上清,若是被长老发现,不说是她自己,虺蛇恐怕也要搭上。

      她从床上直直地坐起,“小蛇…你想家吗?”

      虺蛇从未想过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怔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啊,我忘记了,你不会说话…”她双手托腮,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摸索下床,走到角落中,蹲下伸手去探他,她抚摸着他的头,“其实…我特别想家…”

      虺蛇躲避着她的双手,她一把抓过他坐在床边,对着窗外的月亮,“我特别想我的娘亲…”

      突然她笑了,“不过也可笑,我对娘亲的印象都是在梦中,唯一知道的就是娘亲把我丢弃在上清,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她垂下空洞的双眸,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却无笑意,“但我不怪她,我从来不怪她,我天生长得恐怖,娘亲不疼爱我,我不怪她…如果她还在世,希望她过得也幸福…”

      虺蛇在她手中挣扎几分,缠上了她的胳膊,但奇怪的是人族的七情六欲极为丰富,应该多为恨,悔,痛,但是眼前的女子却没有一丝煞气,只是平淡地叙述着她的过去。

      “哐哐哐。“粗暴的敲门声响起。

      ”姑娘,妈妈找。“门外传来陌生的年轻女子声音

      虺蛇突然化形为黑色蛇形印记于明烁的手腕处,这样一来不易被发现,也能寄生于躯壳。

      明烁狂拍手腕,骂了几句,起身去开门。

      先前年轻女子的声音变成了熟悉的刻薄声音,

      “王明烁,你这是…?”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笑声,是玉玲…

      明烁猛地收起双手低下头,她惧怕她。

      玉玲逐步接近明烁,纤细的玉指点上明烁眼眶上地绢布,贴上她的耳朵,小声说道

      “我来看你了,妹妹。”

      明烁惊讶地后退了半步,“玉玲师姐…”

      “哎呀,听闻妹妹先前受了重伤,因为姐姐在历峰塔没来得及来探望你,还望妹妹原谅呢。”玉玲紧盯着她,逐步逼近,咄咄逼人。

      明烁逐步后退,双手紧紧攥住掌心,身后是桌腿挡住了去路。

      玉玲语气一转,“你知道陆师兄为了救你,给你渡气,毁了几百年的修为,如今受重伤,你可真是好一朵白莲花啊。”

      陆师兄,给她渡了修为…

      “什么?“她猛地抬头,内疚得说不出话。

      “怎么?如今瞎了,还聋了不成?今日我便要从你身上全数拿回。“

      明烁回过神来,眼前玉玲正中心口一记波涛掌,由于金光咒护身,并没有收到太大的伤害,只是一个不稳向后倒在地上。

      震惊让她无法思考,她嘴里呢喃着,“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师兄受伤是因为我..是我…”

      玉玲身后还有几个同门师弟师妹,不敢动手,但见玉玲下如此重的手,也给她们壮了胆,甘泉宫的几个巡逻杂役听闻声响,见是玉玲,也不敢多嘴,匆忙地跑了。

      玉玲从腰后拔出剑,金属碰撞的声音刺激着听觉,师弟师妹围堵住明烁不让她逃跑,玉玲步步紧逼,玉玲起了杀心。

      她瘫坐在地上,这么多年,人人都欺负她,自从竖垣师叔闭关,这个世界上就只有陆鸣谦一人待她好,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付出全是错误,她愤怒,透明的液体从空旷的眸子中流出,她抬头对着玉玲的方向,恶狠狠得说

      “你不配!”

      “啪!”玉玲卯足了劲甩向了明烁的脸。

      疼痛让她控制不住得捂住了脸,手腕上的虺蛇也猛地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她爬起身,抓着了玉玲,她知道如果今日再不反抗,迟早有一天会被折磨至死,她并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她快速掏出腰间的小刀刺向玉玲,空气凝结,呼吸停止。

      可是她就是这么倒霉,就连最后的一丝鼓足了勇气奋力一搏也偏了航,重重摔倒在地。

      一行人笑得癫狂,为首的女子笑得让人心中发怵,她微笑着看着倒地的女子,指尖轻轻一点,“我想杀你,轻而易举,但我想让你备受折磨,痛苦而死。”

      顷刻间,天旋地转,水珠汇聚成水流,逐渐形成浪潮,包裹住了整个甘泉宫。

      这是梦魇。玉玲制造了她的梦魇。

      浪潮忽起,高耸入云,下一秒就立刻马上就要扑倒整个甘泉宫,虺蛇不安,以他目前的状态,也难以解除这梦魇。

      水势以极快的速度扑面而来,来势汹汹,玉玲要将她置于死地。

      她听着巨浪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她知道这一次她没有机会了,虺蛇善水,在水中定能承受这巨大的水势,但如果只是一普通人族,水幕落下,必将粉身碎骨。

      她扯开了虺蛇,抹去了手腕印记,虺蛇被迫离开躯壳,被湍急的水流冲走,水柱向下落下,她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命运的终点。

      虺蛇在水中看到硕大的水幕直击而下,磅礴的水柱让人畏惧,明烁胸口冒出一丝金光,逐渐金光形成了一个金色护罩,明烁感觉心口灼痛,池塘中早春的寒冷让她战栗。

      一股巨大的冲撞力冲向金光罩,里面的人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她胸口的金光散发出耀眼的颜色,桥上的女子一时间看不清梦魇中的人,一个白衣男子撕裂了梦魇,梦魇顿时哀嚎,水喷涌而出,白衣男子逆水而前

      一股淡淡的沉香气味,明烁此时因水柱被金光咒吸收而遭到反噬,胸口疼痛难忍,全身滚烫,白衣男子持剑劈开金光罩,女子顿时被水势覆盖,她根本不会水,大口大口的水倒灌进她的口鼻,快要无法呼吸。

      白衣男子搂过女子,贴上女子的双唇,时间仿佛暂停,明烁脑海中只剩下震惊,盖过了疼痛…
      是陆师兄…他是陆师兄…

      他在为她渡气

      “还好吗?“陆鸣谦轻轻说着,离开了她的嘴唇。

      恢复了神智的明烁回过神来,胸口如撕裂般的疼痛再度袭来,她双手紧紧抓着男子的衣角,死死咬住嘴唇,血液点点渗出,她逐渐没了力气,还是昏睡了过去。

      从裂隙中走出,玉玲突然矫揉造作起来,玉玲扯着嗓子朝着他们的方向小跑过去,“陆师兄,你怎么来了?你恢复地如何了?“玉玲娇羞的低下头,随即又含情脉脉地望着陆鸣谦。

      陆鸣谦怒,“玉玲你可知,这里是甘泉宫,她是我的贴身道童。你可知犯下何错?”

      玉玲收起羞涩,委屈地说“是明烁妹妹撞着寒冰妹妹了,起了些争执,作为师姐,理应要惩罚她们的。”寒冰怯怯地点头。
      玉玲伸出纤细的双手,抓着陆鸣谦的衣角,面露怯意,“师兄…我知错了嘛…”

      玉玲走近看着昏睡的女子,“师妹竟然受了如此重伤,是我不知轻重了,待玉玲妹妹醒了,师兄务必帮我传达歉意。”

      陆鸣谦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大怒,点了头便抱着怀中女子走进屋内。

      玉玲看着逐渐消失的男子与他怀中的女子,收起窃意,面如冷霜,冷笑一声。

      她双手紧紧攥住,关节发白,将脚边的一颗石子踩得粉碎…

      水势越来越小,梦魇慢慢消散于空气里回到玉玲身边,虺蛇在化水的梦魇水中静静看着二人的倒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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