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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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午没课，松田阵平也没什么大碍，几个人就这么探讨到将近中午，导致荻原三个差点没打扫完澡堂。
其中刚醒没多久的松田被降谷零以“活动筋骨”的理由抓了壮丁，替他去扫，自己则是拉着与野川乐交流过一段时间的幼驯染了解“敌情”。
校外，一个周遭樱花树栽种密集的偏僻小亭迎来了一旧一新两位客人。这地方诸伏景光没来过，倒是降谷零一副很熟悉的模样，带着他左窜右窜才进来。
应该又是那位素未谋面、教导过零的男性和零约定过的地方吧。诸伏景光边走边想，零的反应未免太大了，不管是不分场合的走神，还是来到这里……
“Hiro，你与野川乐来看松田之前有没有聊过什么？”到了地，降谷零清了清旁边的粉色花瓣，坐上石凳，直奔主题，“我总觉得‘明乐’这个词野川君好像提到过，说不定他也和你说过？”
诸伏景光看着一脸如临大敌的发小，也在他对面落座，无奈道：“没有，他只是在来的路上跟我请教了一番厨艺，顺便也把相机给我看过。怎么了？”
“之前你问他没关系的，是什么？相机里除了那些风景照还有什么吗？”降谷零干脆换了个问题。
“大概是一些……构图奇妙的，呃，合成相片？”诸伏景光有些犹豫，看得出野川乐之前调试相机参数时并没有把这一部分设置为可见，
“大多数都很正常，只是有几张色调比较刺眼，并且明显涉及恐怖元素。”
那几张该说还好没放出来吗？
半边躯体被漆黑淤泥吞噬殆尽的无脸青年、满布裂痕的镜子里倒映着的斑驳身影、盘坐在银白天平平衡杆中央的血色枯骨……以及一只被墨色浸满眼眶、就要占据整个猩红背景的眼睛。
——浏览到它的时候诸伏景光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正在被观察着。
那些相片带来的视觉体验十分惊悚，更为惊悚的是他基本上每看见一张都把相机的主人代入了图片里，幻视野川乐就那么笑着，无论动作、无论状态，身上的服装也永远是一套纯白，上衣正面印着一个大大的“我”字——与那位主人同样或是被啃食大半，或是破碎不堪，或是森白泣血，诡异非常。
诸伏景光不知道当时是哪来的毅力支撑着他，让他能面不改色地看完，之后还夸赞对方技术高超，延续聊天话题的。
就算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他回忆起它们依旧心有余悸，面色发白：“野川君说那些是他大学时加入怪谈社后为做活动弄的，还兴致勃勃的向我介绍了几张，之后就直接拿给我，让我自己看了。”
他暂且还不想透露别人明确不愿展示的私人物品的具体内容，含糊过去好了。
“这也没什么……”降谷零嘟囔，沉浸式思考使他忽略了幼驯染的不对劲，颇不死心地开口，“他为什么会向你请教厨艺？你们认识过吗？”
“啊，这个，早上我去鬼冢教官办公室录入材料，正好碰见了野川君。”诸伏景光笑笑，简单解释，“他好像很早就被教官喊过去帮忙，等到一起走的时候早饭也还没吃。”
“我想着你应该和班长他们一起吃过了，就把多带的那份给他了。”
降谷零破罐子破摔，又接连着询问了几件事情，诸伏景光耐心地一一解答。
“……所以Zero，他有什么问题吗？你很纠结啊。”说完，他关心道。
眼下幼驯染一下子变得蔫蔫的，回答也有气无力：“你还真是乐于助人……可能是我想多了，没事，班长他们应该快打扫完了，我们买点东西回去。”
两人踏着落了满地的樱花花瓣远去，谁都没发现身后亭子顶上虚虚立着的满脸“就这？”的陌生男人。
男人等到他们彻底离开，才从亭顶手臂一撑翻下地，右耳处耳钉样式的通讯耳麦红光闪烁。
“没看出特殊之处，不如让那个叫心操的家伙来，浪费我时间。”他伸手摁断通话，望着不远处墨蓝色的线状痕迹神游天外，喃喃自语，“真是不让人省心，已经惫怠到不愿遮掩痕迹了吗？”
樱花在眼前飘落凋零，那树枝上却还存着未放的花骨朵儿。
“这俩人到底是什么个状况，两个同源的家伙玩起了躲猫猫，还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麻烦……”
男人抱怨着，像是看够了在粉白片雨中甩尾的墨蓝游鱼，不紧不慢地转身，空中散落低低叹息：
“……唉，希望目前这个通过‘影’制造的时空絮乱意外进来的组织能学聪明点，安安分分当个调和剂，别去招惹那两尊神仙吧……”
……
鬼冢班下午的课是主教官倾情指导的逮捕术课，野川乐实际上不太乐意参与这场合理互殴，但自从早上和五人组打过招呼后他自带的低存在感buff就离家出走了，他也懒得重新开。
反正最近事不多，就当心血来潮，正常体验次校园生活。
没过多久，野川乐盯着那个随手一抽偏偏避开三十多个人直逼向自己的“神之手”，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后悔。
“二十二号，上来！”鬼冢八藏的声音传来，“谁是二十二号？”
劣质墨水写出来的两个“2”随意极了，像是孩童玩闹时划下的涂鸦落在手心，滑稽而不可思议。
原来几近于无的概率是这么容易就能中的吗？现在应不应该去买个彩票？
野川乐将纸条揉紧成团，再看向擂台时已然换上副营业专用微笑，朗声回应：“来了！”
台上是已经摞倒五个对手，站了有一会的金发黑皮精神小伙，发现野川上前来还朝他会心一笑，更加坚定了某人划水摸鱼的决心。
……
在早上那位嘴里蹦不出半句好话、表情却做足了无辜姿态的异色发同期跨步上台后，降谷零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有过一瞬肃然，隐约露出丝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只不过他立刻就恢复了常态，还是笑吟吟的老样子，看不出几分底细。
例行客套过后，两人在鬼冢教官示意下各自站定。
那人似乎打算再说些什么，唇齿开合间，无声地一字一顿：祝、你、好、运。
两对同样灰蒙蒙的眸子撞上，同样含笑，不同的是一双有着明媚而灼热的光彩，耀如星云；另一双则闪过冰冷无机质的色泽，邃若渊谷。
紫灰与银灰交错，相似绝不相同。
是错觉吗？刚才这人眼睛是不是比之前亮了一个度？好像又暗下去了？
怎么说的跟感应灯泡样的……
紫灰色的主人看着那片银灰被收拾进了不见光的帘后，还甚至将自然垂落的右手背在身后。
降谷零：？
什么意思？
未待他会意，野川乐嘴角笑容扩大，原本悠然放松的姿态一变，像是被删去几帧的动画般凭空闪至降谷零身侧，微微抬起的手轻巧拂过他绷紧的右肩，劲道弱得不可思议，却十足拨动了金发青年全身。
降谷零反应迅速地钳制住来犯者关节，同时向侧边略退一步，抵消掉随之而来的重心偏移后腕部发力一压一扭，眼见就要拧过对手双臂将其压倒在地，结束战斗——
然而，受制于人的青年从容依旧，反手借力翻至降谷零身后，利用他不得不躬身前倾的片刻瞬间调转两人地位，抽离他人掌控的左手即使闭眼也精准虚摁上面前人颈侧，单腿屈膝顶在他后心处，牢牢困住试图起身的降谷零。
青年的声音伴随平稳如初的呼吸由风送达。
他柔和地吐出一个词：“Three。”
——却无异于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轰然打碎了现实的镜面！
感知中一切都仿佛光怪陆离的残缺碎片，经由它们折射出的画面陌生而熟悉。
脚下的地面水纹波动，夜幕悄然降临在这一方空间内，那些细碎闪烁的画面成了唯一光源，迅速变幻着、缓慢磨损着，最终化作点点星芒洒落。
降谷零完全被这场如梦似幻的绚丽烟火攥紧了心神，连何时自己重新站直，回归烈烈炎阳的照拂下都未曾发觉。
不可思议，却理所当然。
“……降谷君？降谷同学？你还好吗？”
同样柔和的语调传来。
他猛地一惊，抬眸对上了冰凉刺骨的墨色深渊——
——又仿佛错觉般，腾升的雾气一下子漫逸，缭绕在那双眼睛里，埋葬了乌铁的痕迹。
恍然间，璀璨烟火留下的刻痕消散无形，存储记忆的溪流开始回溯。
他们还立在擂台上，相隔三四米，异色发青年关切地望着他。
“二十二号，野川乐，请多指教。”青年看他回过神，顿了顿。
他说：“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