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三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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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五猛然回神，身体受到冲击倒退两步，眼里紧紧盯着表盘上分针指向的位置：四。
倒吸一口气，转头就跑出门外，此时的天空绚丽得不像是真的，就像是不再展现自己就没有机会了。
温五扭开瓶盖，一口气喝完半瓶，随手丢进车篮，骑上车摆个弯，再看最后一眼，她从打开的那扇窗户看到小小的电视屏幕，看到那女生在车上大笑的身姿，连带单车都有晃动。
温五挣扎的闭上眼，决然的开走单车。
喉咙得到缓解，还有一大段路程得赶，没时间慢悠悠的骑了。
每次来的路上都是没有车，路边都是没有人，这让温五的开车速度可以一直保持高速，飞快的掠过，双腿一点都不觉得疲惫，甚至还觉得速度不够。
站起身，一蹬一蹬，骑出了黄土，六点四十五分，开进公路上。
天空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路的尽头有几家人点起了盏灯。
温五的车尾扬起细石尘沙，路上没有陡坡，温五平稳的开在路上。
路边的房屋变多，每户人家都会在门前挂起一盏灯，在天黑来临之前点燃。
每一户都分隔很远，温五和杂货铺老板打招呼，一直驶向深处，扭扭曲曲的小路，开到温五的家门前。
单车被丢在地上，坐垫上残留温热的温度，掏出口袋上的钥匙，打开木门上的锁，直接踏进干净的地面，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火柴，手抖的拿起一支火柴棍，摩擦火柴盒的侧边，点燃门口挂着的灯。
红色的灯笼和昏黄的屋内灯是这片黑夜中仅发光的，昭示着人们的存在，零星分布在着条河岸边。
屋内的灯照在温五冒汗的脸上，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住所格外突出，她像是终于顶不住，疲软的坐下，呈大字倒在门前的木板，受惊过后的窃喜，让她发出愉快的笑声，温五看着天完全黑下来，星星在闪烁，月光让她能看见飞过屋顶的小鸟。
表盘上的时间：6：58。
当温五揉揉眼睛，从冰冷的木板上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她拖着麻掉的腿，走到单车旁，把它抬起，锁在院子里，拿起水和毛巾，艰难的扶着墙壁走回屋内，锁上门。
换好拖鞋，拿起衣服走到洗澡间，洗澡间有一面镜子。
温五脱下黏糊的短袖，抬头看到自己偏小麦的肤色，湿掉的短头发，偏红的脸颊，匀称但有力量的双臂，低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十几秒后，打开花洒，冰冷的水让她颤抖，洗澡间没有雾气从窗户传出去。
换上干净的背心和长裤，擦擦刚洗的头发。
清新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遍布整间房子，走到窗户边，打开风扇，呼呼的风吹向温五，吹干她的刘海，前面的头发已经长到扎眼睛的长度，温五这几天一直在找不知道掉到哪个角落的小发夹。
由于买不起电视机，温五就自己找几块木板，做成一米七长，三层高的书架，把不多的几本书放进去。
手里在看的书是借别人的，期限是一个星期。看着看着就想起来今天看到的场景，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安静低下头，屋子里只有头发和衣服在动。
屋子的空间很大但里面的东西很少，一个书架子、一个两人坐的旧沙发、一个矮矮的桌子、一张被温五坐着的凉席。
直了直腰，捶捶肩膀，简单的舒展上肢和腿，摸摸头发，干得差不多了，起身拿走钥匙，锁上门。
路上没有灯，只有灯笼和屋里透出来的光，但也能照亮温五骑车去汤姨家，在一家热闹的小屋子停下，开着两扇大门，亮堂堂的，温五停下车，跨过门槛，直接坐在最靠近门的位置，对着前台低头擦桌子的阿姨说。
“汤姨，照常来碗面。”
听到声响的阿姨抬起头，眼睛发出惊喜，连连回应：“好好好，家里的东西肯定是吃完了吧。”
温五不好意思的说：“对啊，每次都忘记囤货，到了最后都来你店吃。”
“不用不好意思，你这是关照我的生意！”
阿姨擦完桌子，洗手，走近另外一扇门，在透明的玻璃上可以看到阿姨的操作。
这里的年轻人很少，两个阿姨和三个阿叔围坐在一起，桌子上摆着一碟炒花生，一瓶白酒，三个小玻璃杯，还剩一半，杯口的余酒沿着杯壁往下流，两个白瓷杯装清水。
有些醉酒的阿叔大声嚷嚷。
“我上一次，忘记......带手表，以为天黑得没那么快，走到半......路，嗝，前面好像陈须的狗，一直对我......对我叫，我拍了拍我这愚蠢的脑子，”他还做出当时的动作，一巴掌拍在脑壳上，“我就知道，坏事了，于是我赶紧跑，快跑，快跑，幸好......”
“怎么样，怎么样？”一个还没卸妆的，化着淡妆的阿姨紧张的问他。
“那条狗......跟着我一起跑，还叫，跑到前面，我就看到陈须这家伙。”
酒气上脸的阿叔皱着眉毛晃晃脑袋，做出努力回忆的模样。
“所以是陈须他送你回来的......我记得他新买了一台摩托车！”淡妆的阿姨一下子就想到了，冲着回答。
“啊，对对对，就差几分钟，现在想起来真是惊险。”
阿叔长呼一口气，周围一阵倒吸一口气，他呼出的气体包着浓郁的酒气，酒味蔓延到温五靠近门口的位置，温五皱眉，她不喜欢酒，以及它的味道。
“来咯，来咯，慢慢吃，”汤姨双手捧着一碗开大口，窄碗底的面走到温五面前，轻轻的放在桌子上，“等等，我给你装一杯柠檬水。”拿起被我喝得滴水不剩的玻璃杯。
几片新鲜柠檬，几个冰块，冒着水珠的杯子放在桌子上。
“谢谢汤姨，那我起筷了。”温五挂起笑容对她说。
桌子是像吧台一样的高、细、长，面前摆着各种小调料，汤姨坐着高凳子，手肘竖立，手掌撑着脑袋，她的面前也摆着一杯柠檬水，锐利的目光看向温五。
“小温温，你今天是不是又差点赶不上了？”
吸溜面条的声音骤然停止。
“汤姨......”温五抬头想说，却被汤姨抢话。
“你每次都是这样，你知道的，我这里可以看到你的房子，我看着墙壁上的钟，在无限靠近七点的时候，你的房子都是黑的，连月光都照不进去的黑，窗户上都是黑夜的颜色，你到底想不想活了？”
她越说越在遏制自己的怒气，话语中泄露出一丝关心。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
温五躺在凉席上，手边放着借来的书，风扇的风从脚面吹到额头前的刘海，月光铺满她的全身，能清楚的看见月亮的轮廓，温五在空中描绘月亮圆圆的样子。
“哒”
温五打个响指，明亮的月亮顷刻被乌云遮住，在一片胡思乱想中，温五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温五被阳光照耀而醒。
闭紧的眼皮浮上肉色，淡淡的光刺激眼珠，她张开眼，黑色的眼珠是脸上最夺目的存在，很多人说过你的眼睛真漂亮。
不用送信的温五可以一天都呆在家里，家里是天然的避暑地，因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住，家里没有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和大件的家具。
温五把凉席拖到没有太阳照到的地方，继续躺着，思考着什么时候出门才是最好的。
今天她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因为今天要还一个月前借的书，以及买粮食。想想存钱罐里所剩无几的人民币，真是令人头大，她烦躁的闭上眼，以为这样就能躲避现实。
唉，温五爬起来，走到唯一的一间卧室，把钥匙插进去。
唯一的光源是一扇双开的窗户，连灯都没有，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但温五从来不在这里睡觉，床的旁边只有一个被锁上的抽屉，她从没有锁的一层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
“塔”
每次开这个锁都会发出声音，拉开抽屉，静静的躺着两个月饼盒，温五提起左边的月饼盒，坐在地上，她隔三岔五就会开锁打扫卫生，家具虽然老但不旧不脏，铁盒子里面有几张一百块，几张五十以及二十元、十元、五元，数十个硬币。
除却伙食，她很少有花钱的时候，半给半足的生活持续了十二年，让她很明白知足。
拿起一张二十元，一张十元，放在桌子上，桌子很矮，和床一个高度，她一伸手就能碰到桌面，数数剩下的钱。
弯腰坐在阳光倾斜的窗户下，太阳初出的时候并不热，暖人的光一点点爬到温五的身上，从头顶跳到肩膀，光身上带着的暖光洒在短发上，发丝都带着温柔，从肩膀跳到膝盖上，跳到脚边。
温五漂亮的眼被点上金色，偏小麦色的脸好像也在光的关怀下变得透明。
五百八十二元。
算是清点完一遍，再把钱整齐的放回去，拿起桌上的钱，锁上门。
把书放在车篮里，里面还有一瓶水一块毛巾，口袋里装着钱，带上一顶稻草帽，咿咿呀呀的车链声响起，单车是五年前买的，零件旧的换新，新的变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三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