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一步一从容

7、山雨欲来 郡王府

　　山雨欲来
　　郡王府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晨露未歇，大批人马直驱内城。
　　虽然百姓对闾右的声势浩大感到习以为常，但瞧着越来越多的马车向着北城街角进发，不少朝官甚至乌纱未掀——暗流涌动的迹象仿佛已经跃然水面，很快被这座天子脚下的城市捕捉到了。
　　郡王府。
　　"骁骑参领陆毅到——"
　　"尚书左丞吕天章到——"
　　门口的家仆跪了一地。
　　不扎眼的后排里，青薏轻轻捏了身旁人一下。
　　"醒醒，来人了！"
　　"唔……"
　　旁边的人发出一声呓语，茫然的神色顿时化为清明。
　　她忙蹲下身。
　　最后一排，好险！
　　"谢谢你，青薏。"
　　绯袍的身影远去后，南玑陡然放松，心有余悸地捶打着胸脯。
　　"你要是真想谢谢我，且替我轮岗几个时辰吧！"
　　青薏突然做出一个坏笑，吓得南玑赶紧一把拉过青薏的手，流利地捏了起来，"好姐姐，饶了我这次吧……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像是几片鹅毛轻轻扫在手臂上，对面的青薏咬紧下唇，就这样僵持了一小会儿，终是败下阵来。
　　青薏皱眉的模样让南玑收了些许玩笑的心思，立刻整了整衣襟，端出几分在小姐房里的架势——却引得青薏噗哧一笑，"我是治不住你了。""下意识地，南玑灵巧地向后躲了过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奴家的鼻子可不好使。"青薏摇了摇头，率先停止了这场玩闹。
　　当绛紫的衣袍出现在正门一角时，青薏和南玑险些以为自己迷了眼。
　　"吏部尚书沈氏庭枢到——"
　　此时此刻，今上的新封郡王请至前厅品茶论道的各位均是一惊。
　　该来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林兆渊从晦暗中现身，踱步至前厅，眸色深沉，"……劳各位久候。"
　　今日的他按礼制着了一件紫黑色常服，与他神色间的苍白形成恰到好处的对比，——浑然疲倦的气息。
　　真病了？
　　厅上的人忙从座位上起身，纷纷给这位毫无宗亲血缘的郡王让出一条道，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前排的人保持着鞠躬的姿势，靠后的人膝盖与地相碰，发出恰到好处的闷响。一瞬的见礼，林兆渊飞快地扫过入目的绯红，默默盘算着每人的反应。
　　沈庭枢的脚刚跨过门槛，林兆渊将手一挥，众人正欲放松，却在看清来人时又绷紧了弦。
　　"尚书大人。"右侧为首的官员眉眼凌厉，紧锁的脸庞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气息。
　　尚书左丞的脸色变了变，却也不好发作。
　　沈庭枢却对陆毅的话置若未闻，"左丞也来了。"
　　陆毅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懊恼了一瞬，不甘心地拱了拱手，"微臣僭越了。"
　　左丞吕天章冷哼了一声。
　　林兆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沈庭枢凤眼一眯，后知后觉似的将目光移置上首，朗朗一笑，"郡王兄。"
　　视线相撞的刹那，前厅里的人生出一股寒意，像是今早怪异的气氛被赤裸裸地展现在了眼前。
　　沈庭枢的眼睛里，没有温度。
　　林兆渊微微颔首，似乎对这样的称呼习以为常。
　　此刻的沈庭枢只是背负着两只手，丝毫没有坐在下首的意思，却也只是站着。
　　不过半级。
　　林兆渊没有放过沈庭枢眼底的蔑视，保持着脸上缓和的脸色，"沈尚书。"
　　这一言，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海浪，就在他们以为这种奇怪的气氛会僵持到晌午时，院中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郡王林氏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