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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梦箴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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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梦箴言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云想衣裳…”
做梦的人突然从床上惊醒。
月亮仿佛要坠落到这家院子的屋头,远处几声乌鸦惊动了树枝,在地上投射出颇为诡异的倒影。
堂屋内床帘微动,薄纱后面探出一只手,徐徐展开了这平时恼人的帘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不停地拍打着后背,仿佛温声安慰着自己。
又是那个梦…
对于袖招来说,上一个这样的梦还是很久之前了。
记得之前自己有段时间连续做这样的梦,梦里念的都是她平时早已烂熟于心的古诗词,只是每次都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袖招慢慢拭去额头上的细汗,
开始还会出现那个女人的声音,后来就慢慢地模糊了,像是被刻意隐去了什么似的……梦的很多内容她都记不清了,唯独那些古诗词至今萦绕在耳畔。
袖招甚至在想,如果人群中有那么一个人叫她,她立马就能听出那人的声音。
只是这种梦,很久没做过了……
今天是怎么了,心慌得紧…
袖招顺手拾起枕边的外衣,穿好鞋袜就像堂屋外走去,全然失了平时的娉娉婷婷。
一定是急于应对白天时的宴会,毕竟她多久没这样郑重出席过了。
想着想着,袖招走到了正厅。
奇怪,这个时候正厅的灯怎么还亮着,父亲和娘有什么重要的事会在这个时候相商?
没有丝毫犹豫,袖招就要敲门。
门却被一把推开。
对上一道陌生的视线,袖招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对面人的视线。
哪知那道视线像黏住了似的,打量着她久久不动,
耳边传来长者的一声叹息:
“命里错时相逢,姑娘不该如此啊……”
老者嘀嘀咕咕地走远了,袖招错愕了一瞬,刚想仔细瞧,却只望见转角处的一片拂尘。
“招儿?”
袖招从怔愣的状态中缓过来,行了一礼,“请母亲安。”
面前的女人虽然生了几根华发,但眉目依然可见当年的风华。
她急忙上前搭上了袖招的手,“更深露重,怎么这般出来了。”
“可是夜里睡得不安稳?”
袖招急忙扯出一个微笑,“母亲,我没事。”说着身子又要下倾。
妇人连忙扶起了她,“哎,你总是这般。”
“罢了,进来吧…”
袖招装作没有看见母亲欲言又止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合上了门。
“画屏,小姐体寒,拿个汤婆子来。”
一个丫鬟模样的人上前来,对着面前的两人各服了一礼,识趣地退了出去。
母女两人交叠着手进了里屋,跨过门槛时,袖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走近,对着上座的人又是一顿礼,“父亲…”含着细不可查的颤抖。
座上的人静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起吧。”轻呷了一口茶,随后换上了凝重的面容。
“袖招,你不该来这儿的。”
袖招心头一紧,刚想开口,却被旁边的人打断,“老爷,妾身路过门廊时,看见招儿在院子里心绪有些不宁,想到秋夜难免寒凉,就先带她进来了…”
座上的人握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开口,“袖招……你听到了多少?”
来不及回应母亲忧切的目光,袖招猛地跪下,面色是惊涛骇浪后的平静,“女儿知错,请父亲责罚。念在母亲是好心的份上,希望父亲宽恕母亲的过错。”
座上的人面色缓了一瞬,放下手中的茶,轻叹,“起来吧,别辜负了你娘的意思。”
袖招将头埋在颈脖间,声音的语调不变,“请父亲宽恕母亲此次之过。”
林兆渊仿佛对袖招这样的性子已经司空见惯,摆了摆手,“罢了。”
林母下意识地扶住了袖招摇摇欲坠的身子,她本来就体弱,又经这么一折腾,已是不稳,强撑到现在怕是极限了。
袖招却自嘲一笑,小声地像是对自己说:“这次又要禁足多久?”
林夫人下意识按了按袖招的手心,摇了摇头。
哪知林兆渊突然发话,“禁足一事就免了。诏谕已下——即日起,举家搬迁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