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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旅行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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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心底的疑问，白淼将信装回信封，重新塞回上衣口袋里。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呢？”他喃喃自语，“太过频繁的穿梭会渐渐消磨我的耐心，也许应该回到熟悉的地方，好好处理一下那些被搁置的身体了。”
小七没有回答，这话并不是对他说的。
“我要去第二个世界。”白淼给出了结论，顺便闭上了眼睛。
相比于同样有身体存在的第三个世界，第二个世界他呆的时间长些，而且带给他的印象，最为深刻。
......
白淼能感觉到感官正在慢慢回到这副身体中，首先恢复的是嗅觉。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幽幽的香，香气若有似无，但总能轻易地钻入鼻腔内，他下意识想要屏住呼吸。
略迟顿的大脑努力回想着之前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这是月檀香，白淼清晰地记得。对于这种功效超出想象的事物，他一向记得更为清楚。
出于谨慎，这次他没有选择立刻睁开眼睛，因为月檀香总会和另一个人扯上关系，少烨。也许还会和另一个人关系密切，岚裳。
“如果有机会的话，如果岚裳还活着，那就想办法带她离开那个合欢宗吧。”白淼双眼紧闭，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他能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的声响。
“小淼。”
白淼能感觉到自己躺着的床微微下沉了一瞬，有人坐到了床边。他放在外面的手还能触到来人的衣服，那是柔软的触感。
是少烨。仅凭两个字，白淼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别人他可以不记得，对于这个曾让自己自我怀疑的人，他再忘，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除了在蓝星的父母，也只有他会这样叫自己。
“岚裳过得很好，她现在是合欢宗的宗主了，并且她将会一直以合欢宗宗主的身份，带领合欢宗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少烨的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替白淼理了理被子上有些不平整的边角。
“飞星。”他在叫守在门外的人，语调平平。
“圣...圣子......”那是脆生生的女声，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惶恐，只听声音，是年纪不大的样子。
“你的手，不需要了。”他慢悠悠地将边角理好，说出的话冻彻心扉。
白淼忍不住将眼睛悄悄眯开一条缝，他看到那穿着浅粉色宫裳的女孩子听了这句话，原本跪得笔直的身子支撑不住似的软倒在地。
“下去。”轻飘飘的话，没有感情的命令。
多年不见，这个人，变得更加不可理喻了。
总会没有理由的伤害别人。
“等一下!”在女孩将要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还是躺不下去了，立刻坐了起来，也许是长时间卧床导致血流不畅，白淼有那么一瞬间的晕眩，但他还是扯住少烨的袖子，“你不能这么做!”
女孩猛然转身回头，水润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个人坐起来的身影，但很快那双眸子里的光彩就暗淡了下去，透过眼角的余光，她看到圣子不为所动的面容。
圣子的命令——从未见过有收回的时候。这个认知让她面带悲戚，她低下头，跨过门槛。
“慢着。”少烨叫住了要离开的少女，“刚才的话，就当我未曾说出口。”
他这话说得清楚，落在飞星的耳畔，如听天籁，她慌乱地应了声‘是’，感激的目光在坐起来的青年身上停留了一瞬。
生怕圣子改变主意，她赶紧快步离开了。
白淼的目光一直目送着少女粉色的衣角消失在视线的范围，收回的目光在下一刻就和少烨带着些许笑意的眼睛对上了。
如果不是见识过刚刚的那一幕，白淼可能会真的为他发上一张好人卡。现在看到那笑，他只能感受到寒意。
“我还以为你会晚点睁开眼睛。”
白淼怔了一瞬，听他话的意思，是早就发现自己是苏醒着的了?他——怎么发现的?
“我也未曾料到，醒来的第一眼就会看到你在伤害别人。”白淼直视着少烨的眼睛，他话里颇有些嘲讽。不过对于这种人，他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言辞。
“是。”少烨点头承认。
白淼的眼神微动，几年的时间让少烨原本有些幼态的面容变得更加精致，更加成熟。他附和时的模样，让白淼一瞬间想到那时他对岚裳的态度。
也是一味的附和和肯定，后来怎么样了呢？白淼觉得自己永远也猜不透少烨言语的背后，到底会有多少其他的想法。
“我还以为你会辩驳几句，比如这是你的权力之类的。”
“辩驳?这并不会改变你的看法啊，小淼。”他说出的这句话，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说出一个既定的事实，“飞星会感激你的吧?也许在她看来，是你的出现让她免去了惩罚。”
白淼下意识反驳:“可是我阻止并不是为了什么感激，我只是单纯地对这种做法感到———”他眨了眨眼睛，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无法理解。”
“你不需要什么都理解，小淼 。这世上你不是理解的事情多了，知道太多，反而平添许多思虑。”
少烨一边说着，一边将白淼攥着衣摆的手松掉，他站起身，走到前面的桌子上，弯腰倒了杯茶，递给若有所思的某人。
白淼没有拒绝，他接过茶，饮了一口。
他的目光从那能折射出彩虹颜色的窗移到那焚着香的紫檀香炉，最后回到略带笑意的少烨身上。
无论是从房间的陈设，还是从出现的人来看，毫无疑问，这里是合欢宗。
“我——”白淼抬起头，他正想说要见见岚裳，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圣子，方长老请您去他那议事。”隔着门，柔柔的女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屋内人的耳朵里。
白淼注意到少烨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转瞬即逝:“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
少烨从袖中拿出一枚墨玉令牌，走到白淼床边，放到他的另一只手的手心里。
“若是想去四处逛逛，此令牌可保你畅通无阻。另若有什么需求，只管去艺阁找飞星便是，想必她会乐意为你效劳。”
少烨一面说着，一面将白淼手里空了的杯子取出来放回了桌上，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本应是他份内之事。
“需要我把衣裳拿过来么?”少烨指了指不远处挂着的几件衣服，白淼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都是一些日常的款式。
“多管闲事。”
这话一说，少烨立刻懂了他的意思，他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白淼眼看着少烨离开，才缓缓起身，去取了见白色的衣裳穿上。桌上的铜镜映出了他的面容，让白淼有那么一瞬间的陌生感。
这让他拿起桌上是镜子，又多看了几眼。时间在流逝，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静止，他看着镜中那有着些许成熟的面容，时光带走了原本的意气风发。也许是长期的植物人状态，让他本就消瘦的脸庞变得有些憔悴。
他笑了一笑，镜中人也跟着笑一笑。
白淼转身将那枚令牌收入袖中，推开房门。
正值初春，阳光是温柔的，迎面吹来的风带给人以舒适感，他抬起头，便看到了不远处合欢宗标志性的那颗高耸且粗壮的合欢树，它伫立在那里，自成一道风景。
“大家都说，这棵合欢树是合欢宗的神树，它会一直庇佑着合欢宗。”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这声音白淼刚刚听过。
“飞星姑娘。”
看到人转过身来，飞星眨了眨眼睛，报以清甜一笑。
“先生觉得是这样吗？”她站在那里，问道。早在被选中照顾面前的人的时候，她就被告知，面前的人是乐阁谱曲的先生。
但一个谱曲的先生怎么会值得圣子频频看望呢？那时她直觉，面前的人或许并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
白淼愣了一下，类似的话当初进合欢宗的时候，少烨也曾对他这么说过，只是不曾问过他。
“合欢花夏开秋落，它能终年不败，想必自有其神力吧。”白淼看向那棵树，说出了下段话，“但是我并不认为它会带来所谓的庇护。”
他想到少烨的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决定别人的......思及此，白淼的目光扫过少女有些局促交握着的双手。
“刚刚的事，谢——”飞星怔住了，反应过来，她才想起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只是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用谢我，你知道的，我并没有赦免你的权力。”
“如果没有先生，圣子是不会改变主意的。”飞星反驳，似乎是又想到刚才的惊险，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白淼的目光闪了闪，他不觉得少烨会无缘无故去对一个人态度那么好，即使那个人是自己。这让他总会不自主地去想上一次被这么对待的岚裳。
以前他总会觉得去猜疑别人是自己思想的肮脏，甚至为此愧疚过，但是对于少烨这个人，再过猜疑他都不会觉得过分。
白淼因为思索有些分散的视线慢慢又聚焦到面前这位女孩身上，她澄澈的眼神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穿梭了那么多个世界，很难看到像这样气质干净的人。
一抹笑从他的唇角弥散开来:“那便劳烦姑娘带我参观一下合欢宗吧，大病初愈，我都有些忘记它的样子了。”
“就当是我接受了这份谢意。”
“啊......”飞星看着面前的人，这本就是她份内的事情啊，怎么就成还恩情了，不过她还是仓促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