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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旅行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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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宫，半山腰处，时隔数月，鲜少有人踏足的二条路已经被厚厚的雪所覆盖，周边不再是夏时的郁郁葱葱，枯枝断木散落一地，显现出荒凉与萧瑟。
雪仍然下着，白淼着一身蓑衣，再次来到这个路口。
不同于第一次到来时的迷茫，这次站在这里，他更多的是激动与感慨。
他在那里驻足站了一会儿，就闭上眼睛，尝试调动起身体里的气。
顷刻，他缓缓睁开眼睛，褐色的瞳孔里显现出别样的景象。
那是一团团黑色的雾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圈禁在这一处。似乎是白淼的目光太过直接，有一团黑雾翻了个角度，露出隐藏在黑雾中红宝石般的眼睛，以及尖利的牙齿，像是在示威。
白淼弯起了唇角，他不动声色地将气重新疏散回四肢百骸，感觉到暖意重新回归到身体的各处。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象缓缓回到了来时的模样。
荒凉与萧瑟。
白淼知道，是他离开落鹤峰的时候了。
沙沙......沙沙...
一阵脚踩雪的声音之后，这处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片片雪花补入那脚踩出来的空隙，使得这里的白没有了缺口。
落鹤峰，沈鸿影将白淼送到山门处，他没想到分别来得竟这样快，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白淼已经去见了自家师父，辞了行。
“我师父他老人家说，已经替你通知了凌诩长老。”
沈鸿影止住脚步，拢了拢身上的氅衣，对旁边的白淼说道。
白淼手里拿着一个灰色的包裹，里面装着他的衣物，如今走了，自然也是要一并带走。
他闻言看了沈鸿影一眼，点了点头：“谢了，鸿影。”
数月的相处，让白淼与这家伙熟悉了不少，如今要前往凌诩长老所在的忘性峰，他心里还是有不舍的。
“无聊了记得来找我玩啊，水。”沈鸿影摆了摆手，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何况他只是个传话的。
“虽然我觉得你应该不会觉得无聊，两个修炼狂嘛。”
白淼笑了笑，不知道凌诩长老听到自己被这么说会是什么反应。
“你可以来忘性峰来找我，那里随时欢迎你。”
“哎哎，别了，听说凌诩长老性子冷得很，你也好不了哪里去，我可不会去。”沈鸿影直接拒绝，他可不想跑那里去尝试融化两个冰块。
“我还好吧。”白淼愣了一下，反驳道。
“所以我说了嘛，你比他可能好那么一点点。”
沈鸿影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当真只有一点点的距离。
白淼轻哼一声，想拍面前少年的肩头，手抬起来才恍然察觉到沈鸿影已经比自己高了些，这让他又把手放了下去。
“既然已经来了这里，还是应当以修道为正途。”白淼不知道沈鸿影会不会不喜这些偏教导的话，不过出于对唯一朋友的关心，他还是说出了口。
空有资质和灵根而不去努力，白淼会为他感到可惜。
白淼说完这话就踏出了落鹤峰的山门，忘性峰不比落鹤峰，它位置偏远，还是早早出发为好。
沈鸿影目送着白淼的背影变小，直到消失不见。
“沈鸿影！”袖子被扯了一下。
黄枫悦手里拿着两个包子，咬了一口，灵动的眼睛转向呆呆站在那里的少年，在他耳边来了这么一句。
“楚江师兄说要检查你的修炼情况！”
“啊！”沈鸿影惊叫，猛地转过头，盯着面前的少女，“此言当真？”
“假的啦——你刚刚在看什么？”黄枫悦做了个鬼脸，让沈鸿影有一种把她手里的包子抢过来丢到雪地上的冲动。
“没什么啊，你不好好修炼跑落鹤峰干什么？”
黄枫悦翻了个白眼，又咬了口手里的包子。
“想来就来咯。”
她这话说的任性，偏偏沈鸿影虽然一贯看她不顺眼也无可奈何。
“就是来看看，顺便——”黄枫悦看着沈鸿影慢慢变得有些紧张的神情，咯咯笑了起来，“顺便帮楚江师兄分担一下有些繁重的任务，比如检查一下你修习的怎么样了这种......”
沈鸿影当即心里哀嚎一声，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她来这里没安好心，不是在坑他就是在坑他的路上！
而且楚江师兄听到她这种要求，说不定也是神情放松，说上一句，有劳了。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姑奶奶，您哪来的回哪去成不成？”
“哎呀，来都来了，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走呢，我可是连晚饭都带来了。”
黄枫悦举起手里的包子，耀武扬威似地在他面前晃了晃。
她知道，这对沈鸿影无异于是会心一击，胜利的笑容重新挂在了她白嫩的脸上。
凌诩长老所在的忘性峰是霄宫最高的一座山峰，这也使得这里比别处更寒冷了些，不过对于现在的白淼来说，也只是微微有些许冷意而已。
白淼站在忘性峰的山门口，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但很快他便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惊讶在他稚嫩的面庞上显现。
半空处突然闪出一个身影，他的脚下是那把红气缠绕的剑，下落带起的风使他的白衣飘起，像是贬落凡尘的谪仙。
眨眼间，他就来到了白淼的面前，眉间的那朵令人印象深刻的红莲，让白淼下意识叫出声。
“凌诩长老......”
凌诩对白淼的到来并不意外，他看着自己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看到了什么？”
这是他见到白淼，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白淼知道师父问的是什么，但一上来就问，这是他未曾料想到的。
看着凌诩有些许冷漠的面容 ，白淼甚至不怀疑，如果自己的答案不能够让他满意或者有所欺骗的话，他可以直接让自己原路返回。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使话变得简短：“是一团黑色的雾，有着红色的眼睛和尖利的牙齿。”
这就足够了，凌诩点头赞许，几个月的时间就是为了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但这足以证明白淼已经有了扎实的练气基础。
而练气是修道之途的根基，根基不稳，无从谈更进一步。
“下次记得叫师父。”凌诩冰冷的面容有些软化，时隔几月，他再次提醒道。
“师父。”白淼乖巧地叫了一声。
“忘性峰不算太高，至于寒冷，对你已经构不成威胁，你的居所在顶峰，安顿好了来淬心殿的后山见我。”
凌诩说完，就唤出了剑。
敏锐地意识到自家师父要跑路的白淼赶紧开口道：“师父，那我怎么上去？”
他看着凌诩，指了指高耸入云的忘性峰。
“走上去或者像我一样御剑。”
“可是我不会——”
“所以你只好走上去了。”凌诩说得理所当然，这正是接下来他要教给白淼的，只是这一趟，白淼要自己走了。
白淼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师父呼吸之间便没了身影，只留下他一个人面对呼啸着的寒风。
一丝苦笑从他的唇角逸出，他的师父当真和这雪峰一样，冷得可以，半点助力也会吝啬给予。
轻轻呼出一口气，白淼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毕竟这里不是终点，天黑前爬不上去，他可能连个住处都找不到。
忘性峰峰顶，凌诩迎风而立，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风吹散了他的发，他似是毫无所觉。
他的面前是忘性峰最陡峭一面，只要再往前走两步，便会坠入万丈悬崖。
这对凡人来说是可致粉身碎骨的地狱，对修道者来说却是可以轻易跨越的沟渠。
只要学会——御剑。
白淼来到淬心殿的后山，就看到自家师父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你来了。”
白淼还未开口，凌诩已经先一步转过身来，他问道：“累么？”
白淼愣了一下，师父这是怎么了，竟然也会关心别人了。
“还......还好吧。”白淼回答道，说不累他是说不出来的，毕竟他只是肉体凡胎。
“只是还好么——”凌诩微微皱眉，重复了一句，紧接着他看向自家徒弟，建议道，“要不你下去，再爬上来一次？”
“为，为什么？”白淼听到这话，顿时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刚刚累死累活爬上来，再走下去，再爬上来，确定这不是在折磨人？
“我真的很累，师父。”白淼看凌诩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强调了一句。
凌诩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正常人一趟下来，是该累了。唯有知道上山之路的艰辛，才会在接下来的练习中爆发出更大的潜力。
“修道之路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今日我要传授于你的，便是御剑之法。”像上次一样，凌诩将一卷竹简交到白淼的手里。
“若你觉得领悟了其中的内容，不妨亲自试一试。”凌诩抬起右手，一把黄木剑在他的手中显现，他将其也交给了自家徒弟，“如果某一天，你觉得能从这里御剑到净意峰，就来淬心殿找我。”
凌诩指着比忘性峰稍矮的那坐峰，与忘性峰遥遥相对的，正是狄黎长老所在的净意峰。
白淼走上前去，朝着悬崖下望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高的缘故，他只觉得双腿发软。
“这也太吓人了吧。”他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