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旅行2 ...
-
白淼在合欢宗住了七日，等到第八日的早晨，他的房门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他披上衣服，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岚裳，在她旁边站着的是当初接引他们的月奴。
“三水，我们进去说。”岚裳看到三水眼睛一亮，她跨进了屋子，朝站在门外的月奴吩咐道，“在外面看着，别让闲杂人进来。”
月奴应下。
白淼疑惑地看着岚裳一脸神秘的样子，像是掌握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三水，我不知道该信任谁了。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你与合欢宗的事没有任何瓜葛，也许你以局外人的眼光来看，会更清楚些。”
白淼没有说话，岚裳知道，他在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月主是一个性情多疑的人，我是早早便离开了合欢宗，去外面游玩了，所以对宗里的人远没有月主那样了解。”
“你知道月主给我留下了什么吗？她说根据她这几年对少烨的考察，发现他心术不正、狼子野心。让我不要相信少烨，即便是拿到月檀香的解药配方，也要自己留着，万不能交到他的手上。”
白淼心里清楚，岚裳这话问出来，即使她自己不愿意承认，事实上她还是对少烨起了点疑心。
“以你这几天与少烨的相处，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三水？”
岚裳抬起头看向三水，她这样问出来不是因为太过相信三水，而是他人在合欢宗，无他处可去。况且与少烨是初识，也许评价会客观些。
白淼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服，有些感慨，前几日他还在为他们姐弟情深而感到羡慕，现在猜疑的种子就已经在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站在岚裳的角度想，不交出配方，若是月主所言是真，那么她还有钳制少烨的手段，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若是直接将配方交到少烨手里，万一月主说的是真的，那么后果……也许会不堪设想。
可以说，留下配方更让岚裳能够感觉到安心。
但白淼还是遵从本心，给出了自己所见到的答案：“虽然与少烨相识不久，但是以我所见所闻，他不像是月主所说的那种人。”
听到这个答案，岚裳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放松，但很快，她的心里又有了些许质疑，她开口道：“可是三水，你想想，月主比我更了解这里，我是她的继承人，她又有什么理由通过污蔑少烨来欺骗我呢？”
“少烨是圣子，是按照我左膀右臂的标准来培养的，月主肯定也在少烨身上花费了不少心思，她都这样说，并且为我留下了钳制少烨的手段，我……”
岚裳思绪千回百转，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将配方交出去，而她的情感却逼迫着她做相反的决定，这让她很是煎熬。
白淼看着眼前纠结的岚裳，他莫名又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叫醒自己，要带着自己去合欢宗、不用再挨饿受冻的小孩子。
他又想起来在雅艺阁，少烨所说的一直想要寻找的人。
白淼有些茫然，但他心里总有声音告诉他：这是个善良的人。
“也许你可以去问问同月主一样了解他的人，比如那些长老和宗内的弟子。”白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给岚裳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可是......可是他们的看法，总会有失偏颇。”岚裳现在心里很乱，她胆怯了。她既怕从别人口中听到能佐证月主的话的言论，又怕她傻傻地选择相信，最后有所损失，失去唯一的钳制手段。
其实仔细算来，少烨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以白淼在蓝星的认知，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是很少有具备掀起风浪的能力的。
“岚裳，你知道吗？之前我也曾羡慕你们虽没有血缘关系，但胜似亲姐弟。少烨主动承担起宗里的责任，就为了让你能在株洲过得舒心。你也会为了他，选择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去问问吧，他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你无法做出决断，那就在这里收集更多的信息，直到你心中有答案了为止。”
“三水......”岚裳双手揪着自己的裙摆，她的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不应该为了月主的一面之词而对少烨有所怀疑。
“我不想怀疑少烨，月主没有伤害我的动机，少烨也没有。他一直都对我那么好......我选择相信他。”
岚裳取出那张被她藏在戒指里的月檀香的解药配方，她甚至还未看过其中的内容。只要将这张纸交给少烨，那么他身上的随时可以要他命的月檀香，将不再是威胁。
“如果这次我没有选择相信少烨，他会心寒的吧，不，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心寒。”
纸条就静静地躺在岚裳的手心里，光明正大地展现在白淼的面前。岚裳也不知怎么了，她对白淼提不起半点警惕之心，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就像她知道面前的人总会替她保守秘密。
白淼看向右边的窗子，也不知那帘子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白色的阳光照射过来，被分解成了彩虹的色泽。
“是会感到心寒，如果他所信任的姐姐也继承了月主的意志，用月檀香来制约他的话。”
白淼觉得这样的人生对少烨来说就是个悲剧，如果岚裳真的这样做了，如果少烨不像月主所言的那样，他的一生都将活在别人的操控中。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做好充足的准备，再下定论。”白淼心里是有些偏向少烨的，也许是因为少时的那个夜晚，他曾经叫过自己并且牵挂至今。
岚裳点了点头，怀着不曾被解决的纠结，心事重重地收好纸条，默默离开了。
白淼轻轻推开窗子望去，直到那抹明艳的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小七，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失偏颇了。”
“你也只是了解少烨中的人的一员，只需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可以了，旅行者。”
“可是......如果结果不是我想的那样呢？”
“旅行者，希望你能明白，你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你给出的只是建议并不是结果。”
“哦。”
白淼答应着，如果结局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也许他会因为曾经说出的话而感到愧疚吧，只不过以他对少烨的了解，概率很小就是了。
合欢宗的乐阁是白淼来这里半个月来最常去的地方，他蹭过几次这里的课，不意外地发现和兰姨教的很相似，只是部分细节处稍有改动。
这也佐证了少烨所说的，雅艺阁是合欢宗的所有物。而兰姨，大概也是合欢宗的一员。
“司音长老。”白淼微微颔首，他来合欢宗这半个月，大部分时间都是到四处逛逛。也许是处于新旧宗主换任期间，他又是岚裳、少烨亲自带过来的，也无人支使过他什么，反而都客客气气的。
“三水来了。”司音长老正在教新来的一批弟子们如何正确发声，说来也巧，她刚讲完，三水便来了，“你今儿个可是来晚了，我刚讲完。”
“不碍事。”白淼朝司音长老笑道。
其实这些天下来两人也算是熟悉了。司音长老已经进入不惑之年，但由于保养得当，看起来像是小了十多岁。
“我闲来无事，正好来看看，如果能有幸听到长老您的讲授，那自然是好。如果不能，也当是来散心了。”
“去去去，别整天您您您的，说得好像我是你奶奶似的。”司音长老吩咐年长些的弟子带那些新弟子去练习，转过头来，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长老。这是对您的尊敬。”白淼愣了一下，解释了一句。
“我呀，最讨厌这一套礼节了，什么尊敬不尊敬的。”
司音长老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裳，高高盘在脑后的发髻上插了一根银制镂空的扇形簪子，简洁而不失优雅。
在司音长老这里好像从来没听说过除了乐曲方面的其他的闲言碎语，好像是与这合欢宗隔绝开来自成的一方天地。
“长老，你们的圣子......是个怎样的人？”白淼这几日观察下来，发现司音长老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能一眼看透别人的缺点，至少在曲艺方面是这样的。
虽然这样问有些突兀，但白淼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岚裳上次找过他之后，疑惑的种子也悄然在他心底种下。
少烨给他的感觉就是......人太好了，甚至有点好过头了，没有缺点的那种好。
唯一让白淼感到真实的时候，还是初见少烨时，他的那一句‘与在我的眼里，你甚至与街边的的乞丐没什么两样。’，这是他能感觉到真实的话。
“少烨那个孩子啊，他没什么好挑剔的。在习武方面，天赋好得没话说。”
司音长老微眯美目，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只不过他不常到我这来，倒是听人说经常去艺阁，所以我对他知道的也许没有那儿的长老了解的多呢。”
白淼回忆起刚进合欢宗时，少烨曾经这样介绍过艺阁，主要教弟子礼仪、诗书、制香、梳妆。
等等！白淼微微睁大眼睛，少烨经常往艺阁跑，不会是因为中了月檀香，所以一直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来破解出解药配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