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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谁在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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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洙盯着锈迹严重的镂空铁门,心想只是半年没清理,不至于这么斑驳吧。四顾之下才发现这边的生活设施都很老旧,位置又偏僻,难怪附近没有居民和商家。美容院后面似乎是块空地,路灯所投出的光源像一支快要灭掉的手电筒,宦洙觉得自己仿佛在一座孤岛上,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没。
白晴宵比他们到的要早,正在整理背包。这使宦洙对她十分佩服,就算是几个壮汉来到这鬼地方也得发怵,她一个漂亮姑娘居然敢自己待在这。
“大哥哥来了。”口袋里的金娃娃突然来了这样一句没头脑的话。
“谁来了?”宦洙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另外三人都闻声望向他,问他怎么了。宦洙才意识到只有自己能听到金娃娃的声音,便把金娃娃的话复述了一遍。
越成阳和白晴宵对视了一眼,难道有东西进了美容院里面,于是不再耽搁,推门向里走去。
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只被推开一点,就开始不停的掉落铁屑。宦洙十分嫌弃的侧身躲过,他今天穿的可是白衣服。
美容院共有两层整体占地面积并不大,院落内的植被很多,但因为无人修剪,杂草已经有半米多高,几乎把草坪上的座椅矮桌吞噬了,靠墙放着的‘美丽派’门头招牌上也有些泥点,混合着雨水淋过后留下的锈迹,像是溅上去的血。
“啪啪”宦洙抬头,原来是正门上贴着的封条被风吹起了一头,打在门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门没锁,打开的一瞬间,宦洙就闻到了股霉味,混合灰尘扑面而来。
“你们时刻注意周围,遇到邪祟就用朱砂砸他们,必要时咬破食指把血涂到剑身上。”白晴宵将两把小巧的桃木剑以及两袋朱砂分给宦洙与彭竟。
屋中早已断水断电,四人便打起手电筒前进。这手电筒的直径目测也就20mm,比刚刚的路灯强不了多少。宦洙边走边在心里默念,仙童,仙童,你能给我变个矿灯出来吗。
金娃娃没回应他,宦洙以为是要求太过分了,于是改口道,仙童,仙童,保佑我别看见奇怪的东西。一想也不行,那岂不是白来一趟。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屋里的灯全部亮了起来。宦洙以为是金娃娃干的,便在心里不停道谢,但还没来得及高兴,灯又全部都灭了。
大家被突发状况吓了一跳,越成阳和白晴宵都拿出了符纸,就在这时宦洙听见金娃娃叫了一声“又来一个。”看来是这顽劣妖童在恶作剧,宦洙赶忙说不好意思,是金娃娃调皮。等了几分钟,见确实没别的事情发生,几人才都松了口气。
宦洙心说仙童我办正事呢,别闹了。然而金娃娃却没了回音,宦洙也没在意,只当他是小孩子脾气,回身见越成阳正在看大厅墙壁上的一副画,走过去才发现那不是什么画,而是镜子上画了张人脸,这张脸画的十分扭曲,眼睛只用了两个黑框代替,但宦洙总觉得是在盯着自己。
越成阳移动手电,发现右边正对大门的地方还有一面镜子,但这面什么都没画。
“镜子朝门,挡运消财。”宦洙的外婆对家具的摆放很在意,所以他多少也了解一点。
白晴宵也道:“美容院生意惨淡和这有一定的关系。”
越成阳微微点头,但他认为这镜子不只是挡运这么简单,于是举起手电筒巡视了一圈。前厅并不宽敞,稍加移动便可一览无余,当灯光落到宦洙身上时,越成阳表情突然就变了,“彭竟呢?”
宦洙闻声赶忙扭头去找,然而身旁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这里夜深人静,彭竟若是走开了,自己不可能没发现。
“彭竟。”宦洙喊了一声,可回应他的只有厅中隐约的回音。
白晴宵问难道是刚才没进来,给他打个电话吧。越成阳应了声好。
电话拨通后没人接听,但二楼却忽的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他什么时候上去的?”彭竟胆子小,不会在这样黝黯可怖的地方独自行动。宦洙直视着拐角处的楼梯,漆黑的环境使得只能看清楼梯口。
楼上的铃声还在不停地响着,可彭竟似乎根本没有要接的意思,任由其到时挂断。
事有蹊跷,三人怕彭竟遇到危险,就要上楼查看。然而越成阳走过去往上一照却发现,哪有什么楼梯,只有刚才看到的拐角处是完好的,上面的部分已经断裂消失了,白晴宵也看到了同样的景象。就在两人打算从外面窗户爬上去时,宦洙有些迟疑道,“我能看到楼梯。”
越成阳皱眉,他们可能中招了,两个景象中肯定有一个是邪物捏造的,但无法确定是哪个。
“我们刚刚都听到了铃声,是从走到楼梯这里开始不同的。”宦洙道,“新闻没报道过美容院被破坏,楼梯应该是存在的。”
越成阳和白晴宵都觉有理,于是掏出符纸开始念咒:“天澄地暗,澄暗有别,求元赐净,尽消其污。清!”
符纸上的咒文亮了一下,接着越白两人就将符纸抛向楼梯。可是符咒的效果似乎不佳,他们看向楼梯的表情还是十分凝重。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彭竟的惨叫。
“彭竟!”宦洙情急之下就要上楼,却被越成阳拉住了。
“等等,”越成阳问,他和白晴宵似乎听不到惨叫声,“你自己上去太危险了。”
“我刚刚听见彭竟的叫声,他可能遇到脏东西了。”宦洙焦急道。
白晴宵听后也十分着急,她一口咬破食指,洁白的指尖瞬时就流出了鲜血,接着她用手指开始在空中画阵,“七百之谓,三阴四阳,遂求天德,消我浊狼。”
但阵法不像符纸可以快速使用,不等她画完,宦洙就听到又惨叫声,但声音很快就低了下去。
宦洙暗道不妙,便冲上楼梯:“我先上去。”
美容院的层高在三米左右,按说楼梯长度不会超过十米,可他跑了足有两分钟,却还是没到尽头。宦洙意识到不对,于是便放慢了速度。
狭窄楼梯上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可空间似乎在被不停放大,回声很久才会消散,连续迈步下的回声就好像是很多人在走动,听得宦洙寒毛直竖。
“彭竟!”宦洙停下来,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却都无人应答。他把胳膊伸长,好让手电筒照的更远。前面漆黑一片,只有狭长的楼梯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他们在前面。”金娃娃冷不丁的开口,吓了宦洙一跳,
“谁在前面?”宦洙的手心全是冷汗,镇定了一下才颤声问道。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宦洙总感觉有看不见的‘人’在自己身边飘过,带起了阵阵阴风。他突然想起手腕上的柳木表,抬手去看,表盘却依旧黑漆漆的,跟在车上没什么不同。
就在宦洙纠结是否要继续前进时,金娃娃却又叫了起来:“他们打起来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宦洙仔细一想,难道是金娃娃可以看见前面,是彭竟和二楼的脏东西打起来了,可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难道是被魇住了?那白晴宵他们看到的断开的楼梯又是怎么回事?
宦洙越发担心起来,这里情况这么复杂,彭竟只身一人,要快点找到他。
“仙童,我朋友有危险,劳烦你帮我找到他。等我去请教过明德住持该如何供奉,定会送去加倍的香火。”宦洙将金娃娃拿出摆在面前,十分恭敬的鞠了一躬。
“嘻嘻,我放你加入进来吧。”金娃娃语气激动,好像是要去做一件好玩的事。宦洙听不明白,却也无暇顾及,只要肯帮自己就好。
可神奇的是,起身后眼前的场景已经变得正常,宦洙正站在二楼的走廊,手电筒前浮动着灰尘与飞虫。
宦洙大喜,捡起地上的金娃娃就要走,却听见前面有轻微的声响,随着光柱移动,宦洙发现是尽头的屋子开了条门缝,里面黑黢黢的。
“彭竟,你在里面吗?”宦洙盯着那扇门蹑足前行,生怕里面跳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厉鬼。
站在门口,宦洙反而不敢动了,若是彭竟在里面怎么不开手电筒。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的推开,宦洙向后迈了条腿,随时准备开门后转身逃跑。好在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突然出现。
宦洙一点点将手电筒探出,“彭竟?”
房内寂然无声,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仿佛刚才是门自己开的。可越是安静,宦洙就越不敢放松警惕。就在他想慢慢带上门退出房间时,忽的瞥到角落里似乎站了个人。宦洙条件反射的将手电筒照了过去,发现是彭竟站在那,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宦洙差点被吓得叫出声,责备刚刚喊他时怎么不吭声,但看彭竟面色苍白,就以为他是吓傻了,也没再计较,只是问他没事吧。
他想过去检查一下彭竟有没有受伤,但彭竟依旧是直直的站在原地,也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宦洙。宦洙觉得彭竟有点不对劲,他为什么这样盯自己,难道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
等等,宦洙心里咯噔一声,他不是在看我,他是在看我的身后。
意识到这点,宦洙立刻就想去拿桃木剑,但令他惊恐的是,好像有什么东西缓缓趴到了他的背上,阴冷感一下子包围了他,接着就有几绺湿漉漉的东西划过了他的脖子,顺着垂到了手臂上,宦洙胆战心惊的瞥过去,竟然是头发。
宦洙顿时汗毛乍起,内心的恐惧几乎达到了极点,他想拔腿就跑,但又不能把彭竟一个人丢在这。只能边在心里疯狂念阿弥陀佛,边双手颤抖着去摸口袋中的桃木剑。
“天澄地暗,澄暗有别,求元赐净,尽消其污。清!”宦洙回忆着白晴宵之前念的咒,将桃木剑狠狠地向后背插去,只是不知道自己念的起不起作用。
宦洙揉着自己同样被捅了一下的肩头,虽桃木剑只有巴掌大,但刚刚那一下他使足了劲,恨不得将那脏东西戳穿。
好在这一捅似乎起了作用,背上的阴冷感消失了。宦洙战战兢兢的扭过头,确认自己背上什么都没有,又看了看走廊才松了口气。
“你在找什么。”声音猝不及防的从头顶传来。宦洙猛地回头,就看见一张缝合起来的怪脸倒正吊在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