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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踏雪寻梅 “是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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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淮安公主。”有人认出了来人,在席位上窃窃私语。
“淮安来了,来,到父皇这里来。”皇帝身上的帝王威压仿佛消失,眼里充满了慈爱。
淮安公主大步走上了高台,坐在了皇帝身边,连皇后都不能隔皇帝这么近。
这时淮安公主望着皇帝说道:“父皇,这么开宴会好无聊呀,就没有别的好玩儿的了吗。”
“淮安有什么好点子吗?”皇帝笑着回答。
“比射箭吧,泮宫的学生不是都在吗?”淮安公主指了指泮宫席。
皇帝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皇帝出声打断了现场的欢笑声:“诸位爱卿,这么办宴席未免太过无聊,不如让这群孩子们比比射箭如何,也好检测一下他们平时是否用功。”
皇帝说话,看似是在商量,实则只是通知一下而已,所有人都在附和:一方面,皇命不可违,另一方面,这是个出名的好机会,谁不想让自家孩子出名呢。
宫女太监们很快搬上了几副弓箭。
“殿门外的树上挂了五个苹果,谁射中的多,就算谁赢。”
“我先上吧,你待会儿醒了酒再上去。”徐子眠看唐晏温喝了几杯,就打算自己先上了。
这时已经上去了几个人,但最多也只射中了三个苹果。
走到高台之下,距离殿门最远的地方,徐子眠拿起弓箭,抽箭搭上长弓,嗖嗖的就射了出去,人们只听到长箭破空之声。
太监去查看,回来说:“徐公子射中了四个苹果。”
众人鼓掌,皇帝也朝他投去赞赏的目光,长信侯夫人骄傲的下巴翘的老高。
江榆也走了上去,众人哗然,有人说:“她上去干什么,能射的中吗。”
她自然听见了,于是她便说:“陛下,可否让我站到台上?”
皇帝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说:“允了。”
“她想干什么,站到那上面不更不可能射中了吗。”人群中再次有声音传了出来。
江榆不理会,提着手里漆黑的长弓转身踏上高台。
站在台上,只堪堪看得到那几棵树,江榆想了下,在弓上搭了三支长箭,随后破空之声响起,不等人们反应,两支箭再次射出,场上很安静。
“江小姐射中了五个苹果!”太监的声音打破了平静的气氛。
“不是吧,站那么远,刚看的到树,她就射中了五个?”台下人依旧议论纷纷,却皆是惊叹之声。
“江太傅的小女儿对吧,来,过来。”皇帝有些震惊,但他毕竟是帝王,很快调整了过来。
江榆走到皇帝面前,低着头看地板。
“抬起头来。”
江榆抬起头,皇帝端详了一下,说道:“你的射箭很不错。”
“谢陛下。”
皇帝红光满面,笑道:“来人,赐珍珠百斛。”
江榆行礼后退下高台,坐在位置上,黎毓就拉着她说:“你还真够厉害的啊,那么远都能射中。”
江榆掰了两下她的手,没扒开,索性由她去了,丢了颗冬枣到嘴里,才不紧不慢的回答她:“很简单的,你也可以试试。”
“我还是算了吧,我拉弓都费劲,站那么远我根本不可能射中。”黎毓扒了一个橘子,吃了一瓣。
“吃这个,这个好吃。”江榆把自己面前装冬枣的碟子推到黎毓面前。
黎毓拿了一个嚼了两口,说:“嗯,确实挺甜的。”
到了歌舞表演环节,踏节的盘和鼓已经摆好,几个身姿曼妙的舞女进场。
可见舞女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
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机敏的迅飞体轻如风。
志在高山表现峨峨之势,意在流水舞出荡荡之情。
为首的舞女脚踝上挂了一串银铃,随着她舞姿变换,那串银铃也不断发出叮铃声。
一舞毕,人们如大梦一场,方醒。
一阵风吹过,刮掉了舞女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绝美的面庞: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绾起,穿淡紫色衣裙,外套一件洁白的轻纱,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
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
“赏珍珠百斛,玉如意一柄。”
“你喝这个吗?”江榆指了指黎毓面前的梨花酿。
“我不喝,给你吧。”黎毓知道江榆想喝,就将酒壶推到了她面前。
江榆拿着酒壶倒满一羽杯,喝了两口。
“你可少喝点吧,这梨花酿后劲儿大着呢。”黎毓看江榆喝了一杯又一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出声劝阻。
江榆不听,喝了得有七壶,说:“这也不醉人呐,就是甜。”
黎毓不管她了,玩自己的去了。
宴会结束已是午时,江榆这时候酒劲儿上来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摔倒。
黎毓想扶着她去找陈氏,奈何她实在扶不动醉酒的江榆。
“我来吧。”唐晏温走到黎毓面前,接过江榆的手。
江榆一直哼哼唧唧的说着梦话,唐晏温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就凑过去,然后她又不说了。
“行,还是你行。”唐晏温蹲在了江榆面前。
江榆清醒点儿了,说道:“干嘛?”
“上来啊,我背你回去,我娘和你娘都跑了,难不成你想自己走回去吗,你醉成这样还能回去吗?”唐晏温面上有一丝不耐烦,催促了几句。
江榆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反正小时候他也没少背自己。
一刻钟之前,唐夫人向陈氏提议:“这样,我们俩先走,让唐晏温那小子带小榆回去。”
“这不行吧。”陈氏面上有一丝犹豫。
“什么行不行的,大白天的怕什么,而且,这也能增强俩孩子的友谊啊。”唐夫人劝阻了几句:“我那对赤金镯子,行吗?”
“成交。”陈氏光速答应,江榆也不知道自己被卖了。
唐夫人心里盘算着:为了儿媳妇,拼了。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局面:唐晏温背着江榆缓步走在街上,江榆因为酒劲睡得可沉了,怎么都弄不醒。
“我说你怎么这么沉啊,我都快背不动你了。”唐晏温抱怨了两句,也是因为知道江榆听不见,不然江榆指定要揪着他的脸骂,连她会骂什么,他都能想到。
走了一会儿,江榆突然动了两下。
“别动,等会你掉下去了,我可不负责。”唐晏温说道。
“放我下来,我想吐。”江榆面色潮红,说了两句就又开始挣扎。
唐晏温闻言,只好将她放下,江榆蹲在路边呕吐。
看她吐成那样,唐晏温叹了口气,走上前,伸出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说:“你不能喝还喝这么多,现在难受了吧?”
江榆吐完,唐晏温拿出手帕擦擦她的嘴,说:“好了,走吧。”
重新趴在唐晏温背上,江榆已经清醒了许多,走在路上,雪被踩出咔咔的的响声。
唐晏温忽然觉得,这样他们真的很像一对夫妻,他想起在书本上看到的那句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现在他们也算是共白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