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塞明月》木珺

4、学做丹青客 月落日

　　月落日升，晨光熹微，透过窗户撒进了房间。
　　江榆本来在床上睡的挺好，但过了一会儿，她却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刚起来的江榆还有些困，眼睛半睁，顶着鸡窝脑袋，打着哈欠问梨香：“梨香，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
　　得了回应的江榆烦躁的抓了把头发，下了床。
　　梨香进门后说：“小姐，您昨天说今日要去找黎小姐，现在还要去吗？”
　　江榆清醒一些了，让梨香帮她梳洗打扮，好快点出发。
　　梨香打开了江榆的首饰盒，问道：“小姐想带什么样式的簪子？”
　　“都可以。”江榆起的不早，但此刻还是有点昏昏欲睡，听见后迷糊的应了一声。
　　梨香挑了只海棠簪子斜插在头发上，又用几个简单的发饰固定好了头发。
　　“小姐，好了。”
　　“那我们走吧。”江榆带着梨香向陈氏知会过一声后就坐上了前往黎府的马车。
　　江榆坐在车上，脑袋晃的像小鸡啄米，在她的脑袋快要点到地上时，一声“小姐，到了。”惊醒了她。
　　递上拜帖后不过半刻钟，黎毓就出现了，她说：“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别在外面站着了。”
　　一进院，正中一条青灰的砖石路直指着厅堂。厅门是四扇暗红色的扇门，中间的两扇门微微开着。
　　侧廊有菱花纹木窗，廊前放着藤椅和藤桌，离藤桌三尺，花草正浓。
　　原本因为太大而显得有些空落落的院落，竟在花草的衬映下显得生动质朴了些。
　　墙外的高树上有几个鸟巢，偶尔会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黎毓的闺房在一处宽阔的院落。
　　走进她的闺房，环往四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细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纹，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
　　靠近竹窗边，那花梨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
　　砚台上搁着一只毛笔，砚台旁的宣纸上有一个漂亮的少女，细腻的笔法，似乎在宣示着闺阁的主人也是多愁善感 。
　　竹窗上所挂着的是紫色薄纱，岁窗外徐徐吹过的风儿而飘动。
　　“那个…上课的时候你的丹青人像画的很好啊，能不能教教我。”江榆看见了那幅画像，只觉得比她画的好看太多。
　　“你学这个干什么？”黎毓感到有些诧异。
　　“我想画一幅画送给别人做生辰礼。”江榆说。
　　“是谁啊？”黎毓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这个你就别管了。”
　　“那你就每次休沐的第一天早上辰时来找我。”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
　　黎毓在桌子上摊开一张宣纸，问江榆：“你想先学画男子还是女子？”
　　江榆装做犹豫样，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说道：“画女子吧。”
　　黎毓不再说话，只是让江榆坐下别动，看了她两眼，提笔开始在纸上画。
　　半个时辰后，黎毓交给她一张画，画中人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画人像最重要的就是神态，具体可以通过眉毛和眼睛表现出来。”黎毓先教了她一些理论知识，然后让她自己画。
　　“你看你这里画的不对，应该这样。”
　　“这个眉毛要画长一些，这才对嘛。”
　　黎毓教的很仔细，让江榆有一种自己的丹青大有进步的错觉。
　　“好了，我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江榆站在黎府门口朝黎毓挥了挥手，转身钻进了马车。
　　回到家，江榆难得认真的写功课，她想赶快写完然后想想怎么才能在他不发现的情况下画他的人像。
　　“娘你就回去吧，这都没几步路，这些东西也拿回去吧，我真的用不上这么多。”江榆眼见陈氏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塞上马车，赶忙阻止。
　　陈氏并不理会，只是嘱咐她：“先生上课你好好听，别到时候三年上完了你还什么都不会。”
　　江榆坐上马车离去，陈氏转身就走进了唐家的大门。
　　泮宫学生其实并不多，多半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
　　“你们知道吗，我们好像新添了一门课程诶。”寝舍里，有人说道。
　　“得，又多一门课，又多一堆功课。”
　　“什么课啊？”江榆将脑袋探了过来。
　　“好像是学古琴吧。”黎毓坐到了江榆旁边。
　　“我对乐律可一窍不通啊。”寝舍里已经有人开始哀嚎了。
　　月亮在她们的吵闹声中落了土，太阳攀上了山头。
　　翌日，学生们都坐在了西堂，等着上课。
　　“诶，来了来了。”
　　一个身穿藏青色锦袍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他站在堂上，目视学生，说道：“你们好，我叫徐景和，来教你们古琴。”
　　他盘腿坐下，双手抚上琴弦，悠扬的琴声从他的手下传出。
　　清澈明净的琴声潺潺流动，如同来自深谷幽山，静静的淌着。
　　“这首曲子叫《关山月》，不难，等一会再教大家，现在有谁想上来试一下吗，自己挑选曲目。”一曲毕，徐景和再次望向堂下。
　　“你来吧。”他指了指江榆。
　　江榆走上前，徐景和微微点头，她坐到琴前，葱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动，她弹了一曲《平沙落雁》。
　　初始，似鸿雁来宾，骤然转急，将落，既落。
　　“嗯，不错。”徐景和面露赞赏之色，继而说道：“《平沙落雁》难度不小，弹至如此地步，很好，下去吧。”
　　古琴课相安无事的过去了，回到寝舍，一群女孩们聚在一起，似是在讨论些什么。
　　“不知道吧，那季枝送了个香囊给唐晏温还说什么仰慕他已久。”
　　“胆子挺大的啊。”
　　江榆本来不想参与她们的八卦，但听到有关于唐晏温，她还是走了过来坐下了，她决定融入她们和她们一起八卦。
　　“季枝为什么喜欢唐晏温？”江榆感到有些讶异：“我就认识他，但我感觉他也不怎么样啊。”
　　然后寝舍里那么多人都在看着她。
　　“干什么？”察觉气氛不对劲，她想默默离开，最后以她帮她们将一众香囊，团扇等物品交给唐晏温为代价放过了她。
　　拿着手里的东西，今天心里有苦说不出，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正在想要不要趁中午人少去男寝的时候，就在半路上遇到了徐景和。
　　“夫子好。”江榆只得将东西藏进宽大的衣袖里，向他问安。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徐景和看她老远就看到她脚步飞快。
　　“没什么，到处闲逛。”江榆觉得有些尴尬，干咳两声。
　　最后两人尬聊了几句后，徐景和说有事就先离开了。
　　江榆决定直接去男寝找唐晏温，把东西塞给他，然后马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