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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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
面对露露的疑惑，明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们最年轻的人类学博士居然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
“好小子你不要乱说！”每次明基试图质疑露露的专业水平的时候，露露的头发会随着主人的愤怒凭空浮起，在车厢里摇晃。
“‘结婚’这个词语我当然知道啊，是人类依照当地的法律规定和经过一定的程序确立配偶关系的行为……但你这么问绝对有问题，我确实忽视了这方面的问题。”
露露冷静下来，反问提出这个疑问的明基，关于人类的知识问面前这个新人类是最好的选择。
“在你们新人类看来，结婚是什么？”
明基已经深刻体验到什么叫做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在研究所待的二十年间他没有见过任何一对情侣，对婚姻的了解全部来自于爱情小说还有各种纠结家长里短的电视剧。
既然是自己开启的话头，就算是胡编乱造也要给露露一个解释。
“嗯……大概是两个人看对眼后决定要一起进入爱情的坟墓，后半辈子都被对方绑定在一起。你看这不是和我们定的契约很像吗？”
“……”
明基被露露盯得有些心虚。
“你干嘛……”
露露沉默了一会，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
“你很没有参考价值。”
“没有参考价值真的是对不起啦，富婆放我走吧。”
明基在心里给自己两大耳刮子，让这嘴乱说。在该认怂的时候明基还是非常果断的认怂。但露露没有理会他，小手摸着她光滑的下巴也在思考什么。
“我想到一点。”
“哦？富婆有何高见？”
“我们不应该是婚姻关系，而是是主奴关系。”
“……”
“我觉得你现在改行当小说家一切都来得及。”
露露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一下，明基能明确地感受到饲主的嘲讽和不屑。
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明基看向不断倒退的风景，圆柱状高塔逐渐减少甚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球状建筑群，与那些球形建筑相比自己和露露所在的列车实在太过渺小。
当列车进入隧道，莹蓝色的灯光在隧道内部亮起。灯光不是固定的，它们像是一只只发光的幼虫在隧道里随着列车前进而游动。
“这是？”
“乌托制作的光源。”
露露抬起手臂，外面的光点透过窗户映在她白皙的手臂上。让她本来就白皙的手臂泛着其妙的莹蓝色光芒，像是在海洋里漂浮的水母。
“在很早的时候，乌托们正是靠着‘萤群’采集食物获取资源。后面发现了更高效的荧光矿石和生物电能后，我们就很少使用它们了。”
“它们很美。”
“嗯，我也那么觉得。”露露虚握住映照在列车里的荧光，又将它们放开。
萤群逐渐加快了旋转速度，刺眼的阳光在前方亮起，他们离开了漫长的隧道。窗外的风景不再是单调的球状建筑而是变成了无数个低矮但错落有致的房屋，绚丽的灯火覆盖了城镇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就是星月街。”露露轻声说道。
当明基的脚踏上城镇的石砖时他还感觉到有一丝不真实，这既不是异世界转生也不是什么梦中奇遇，是真正的属于其他种族的城镇。
这时已经将近九点，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乌托，一些夸张的装潢还摆在指引用的路牌上，散发着热闹后的寂寥。
“这是有什么节日吗？”
“哦？荧光是星月街的烟火节，好像前天就结束了。”
“应该挺热闹的吧。”
露露却耸了耸肩语气带上了点抱怨。
“第一次还会觉得兴奋，但在这住久了就巴不得这几天跑到别的街道去度假。”
明基想起自己看到的关于节日的纪录片，人山人海的街道。
“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注意一下周围的店铺，之后你要负责出来买东西。”露露指着一家准备关门的店铺，伙计们正擦拭店铺的玻璃窗，即使用了味道浓重的清洁剂也掩盖不了独属于小麦的清香。
“那家是面包店，你买东西刷手环就行了，当然也要省着点花。”
“那边是蔬果超市，主要供应素食的。”
“肉类超市要往里面的巷子里走一点。这里和人类的菜市场相似，螺肉都是按时间屠宰后供应的，你要记得准时去要不就没有新鲜的肉了。”
“等等等等……”
“大哥……”
“诶！”
“您……您这是要我做饭？”
“我雇佣你不就是为了这个……？”
露露突然恍然大悟，连看待明基的眼神都变得怜爱起来。
“……嗯……不会做饭也行，那边的超市有营养剂和罐头，我回去列个单子上面都我是常吃的你照着……”
“不！大哥！做饭的事情务必让我来，我会努力学习的！”
既然是属于自己的人生，饮食方面明基绝对不允许苛求自己。在经历研究所惨无人道的饮食条件压榨后，明基已经记不清什么是正常家常菜了，既然露露给了自己动手的条件，明基不打算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然您包养了我这种事情还是举手之劳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您的一日三餐请务必让我负责，只要您愿意付材料损失费就行。”
“那当然！”
敲定了这个事情，露露的头发仿佛都要飞起来，在空气中嘚瑟的摇晃着自己。
从车站出来走过两条街再左转上楼就是露露的工作室，明基拿着两份打包好螺肉粉靠在门边看露露找工作室的钥匙。
“这是意外……是意外！”
明基毫不吃惊地看到露露从自己的手帕里翻出那个银色的钥匙。
总之露露打开了房门，柔和的灯光感应到主人的回归自动在房间四处亮起。除了开门这一小块属于餐厅的位置，客厅被露露改造成工作室的部分堆满了各种纸质文件和书籍。
“……”
“我走的时候忘记收拾了。”
“啊对对对。”
胃部早已干瘪得难受，明基看露露将自己的行李也是随手放在门口后，他决定先把晚餐吃完再去解决之后的事情。
“露露你不来吃饭吗？” 露露埋在文件堆里对他说道，时不时从背包中掏出一些资料。
“我晚一点。”
“这里面有两间卧室，有牌子的是你的。你房间旁边就是浴室，里面都是人类古早的款式，你应该会用。“
“好。”
房间是很普通的单人间，一个衣柜一个单人床旁边是木质的书桌。衣柜里也有一些人类的衣服，有男女两种款式。
浴室是单人站立式淋浴，牙刷工具应有尽有。温热的水浇在明基身上，仿佛像一场虚假的梦。
走出来的时候露露正在吃汤粉。
“你累了就去休息吧，别等我。”
“你也要早点休息。”
露露比了个OK的手势。明基躺在松软的床铺上，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中漏进明基的房间。尽管明基的身体很疲惫，但是还是有一种不安感萦绕在自己的心头，害怕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想象，睡醒后他还在那个即将成为废墟的研究所等待死亡。
“露露。”
他出声喊道。
“怎么了？”
“没什么，明天早上吃什么？”
“面包？但你要吃流食……”
“嗯……露露晚安。”
“晚安，明基。”
这已经是来到星月街的第三天，在规律的饮食和休眠下，明基觉得自己可以去尝试号称“乌托”十大禁忌的魔鬼朝天椒。
当然这样的行为被饲主严厉禁止，导致明基的购买计划被无限期搁置。
明基来到果蔬市场，这里常驻的店主已经能够认得自己这个不会说乌托语的异国小助手，靠着手环的翻译功能明基自认为在这里混得如鱼得水。
露露有建议过让明基自称人类症，但被明基严词拒绝了。
理由是人类症不就是乌托里的中二病吗？
“早上好，小助手昨天说的蘑菇奶油汤好喝吗？”
“早，很好喝，加了一些鞍肉口感确实不一样了。”
“小博士怎么说？”
“昨天她还不相信我能做得好吃，但她尝了第一口就停不下来了。她问我怎么做的，我就说霍尔小姐的配方，一个子都没敢动。”
“瞧瞧你这小嘴，太甜了吧。”
店主笑得花枝乱颤，将早就准备好的字条递给明基。
“这上面写的都是我家里人爱吃的做法，小博士应该也爱吃。真是的有了个助手日子就是不一样了。”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
“辛苦你照顾小博士了。”
霍尔小姐将两人份的肉食递给了明基，刷过手环后明基漫步在乌托的街道上，今天他除了添置食物还有替露露去邮局拿她导师寄给她的东西。
靠着乌托的教育频道明基现在能够认出乌托语中关于数字的表达，按照快递单上的到达时间来推算露露已经把这个物品放置在邮局有足足10天之久。
“相比这位导师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乌托吧。”
邮局距离明基常去的菜市场不远，只需要沿着巷子继续往里走，穿过布满落叶的公园对面就可以抵达。
按照人类的算法现在是夏末，天气算得上适宜。公园里有不少嬉闹的小水母，这是是他人类时期未能体验到的感受。
在他仅有的二十多年记忆大半时间是在研究所度过的。名为母亲的所长，是他为数不多能够交谈的人类。
“MJ-A1029”是他曾经的名字。“
他们取代了无数兄弟姐妹，才拥有了这个计划最终且唯一的名字。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女人对着穿着白色衬衫的孩子们说道。
“活到未来，铭记人类的历史。”
研究所也未曾阻拦他们去了解外面真实的世界。那时地球已经被分为两个极端，极寒和岩浆在地表共存。薄冰之下可能是流动地熔岩。喷发的火山灰迅速被冻结像石头一样不停砸向地面。
在研究所的日子可善可陈，虽然有稳定的食物来源，但他们被迫往自己未成熟的大脑中塞入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知识。
中午的休息时光明基总会待在VR室，看着虚拟的天空想象这只是一个梦境，然而如今关于人类的一切成了乌托不切实际的幻梦。
“喂……那个乌托……你……？”
“绑……为……考古协会……”
零碎的乌托语在明基耳边响起，熟悉的AI翻译并没有及时给他播报出完整的翻译。
“是坏了吗？”
犹豫了一下，明基决定将身上的食物托付给不远处的乌托家长。
“如果您打算离开的时候我还没有回来，可以将这些东西送到这个地方吗？”
“邮寄到付都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