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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愿者不悔 新生 ...

  •   第二章
      FIRST
      “请进。”

      门里一声隐约的招呼声,端听得一愣,竟是个温润好听的男声。

      比他预想的年轻太多。

      他脑海里一时构架出无数种可能和框架,却被约卡伸手就拧开门把的动作打断。

      要不是合页响动着门已经被推开,他已经一记敲上去了。

      门里是间规规矩矩的办公室,三面开着落地窗,将屋里吹得透亮,偌大的紫木桌上堆满了成摞的纸张,正中正低头笔尖沙动的人被两旁满满的书卡住,仿佛镶在框里裱住了。

      听见两个错落的脚步声,那人拢起散落的银发,抬头看来。

      端屏了下呼吸,而约卡则大张着嘴巴呆看着,只差补上两滴涎水。

      他的脸轮廓分明,抛光一样的弧度被光线打成渐变的白,长的不能称俊朗或者美丽,却是极为精致,似乎连鼻翼都是用凿用锉打磨过多少遍的。尤其一双眼睛,如同上好红酒一样流转的血色,组合出一股似乎神圣又沉静的气质,不惊艳,却惊人。

      连对艺术素来没有感觉的端都不得不赞叹两句,更何况一向喜欢以诗人自居的约卡,已经回不过神了。

      他搁下手里的羽毛笔,合拢双手抵在下颌上打量二人,也不去计较他们的失态,有几分估量几分兴味的目光一时间让端觉得似曾相识。

      “你们是新来的叛逆者么?”他正坐开了口,黑色的长袍顺着流泻下来,“我是血债城的城主,涅尔纳斯。”

      Second
      端神色肃穆起来,挺直了腰板欲郑重的报上名字,却被约卡吞咽口水的声音打断,额角突跳的跺了他一脚。

      “我是端卡德·弗洛西索·列而德亚·伦耶斯·那恩·古洛里……”

      见涅尔纳斯的表情些微似笑非笑,他识趣的卡断自己冗长的精灵名,“叫我端就好。”

      “古洛里·纳也多·利可伍尔·乌聂耳耶达,对么?”涅尔纳斯流利的接出晦涩拗口的精灵全名,“没想到暗精灵的皇族也会看上我这个小地方。”

      端抬高下巴拒绝回答,苍白的发色在日光里晶莹的一闪,对离群索居的暗精灵来说,绝望到寻求依附是一种耻辱。

      涅尔纳斯放着他酝酿自己英雄末路的苍凉,转向一直傻看来的约卡。

      “你呢?你叫什么?”

      约卡冲着阳光在他银发上镀出的光圈愣了有四五个呼吸的时间,才意识到在问自己,接着被揶揄的微笑弄得脸红到发根。

      “约卡,”他低头,习惯性的抱紧怀里的本子,“约卡·理查斯德曼。”

      涅尔纳斯目光在本子磨损微缺的书脊上全转了几圈,约卡裹着斗篷的手肘盖住了隐约烫金的皮面。

      “端,约卡,我知道了。”他点点头,从纸垛的顶层抽出一张半尺长的羊皮纸铺在桌上,两人可以看见纸头别的黑羽,涅尔纳斯从另一边移来一瓶墨绿色的墨水,瓶上打磨着碎光的六面形,在纸上提了头。

      即便是倒着,约卡也认出了那行祭祀古语,“灵契之书。”

      被冠以“灵魂烙印”“灵魂枷锁”“灵魂牢狱”等等称号的,绝对契约。

      约卡除了沙沙的笔动声,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么容我再次确认一下,”涅尔纳斯写了四五行字,搁下笔来又抬起头,光的夹角映的他血红的眸光光怪陆离,“你们真的决定加入血债城?不出于年轻的盛怒,不出于一时的怨忿,不出于枯燥的不耐,是认真的么?”

      他的语声愈来愈轻,却听得二人心惊肉跳。

      “换句话说,”他插起双手撑住下巴,薄唇抿成一线,“你有觉悟,成为叛逆了么?”

      Third
      约卡怔愕,手指随着他一声加重的“叛逆”如遇针殛的一蜷,惊惶地攥紧书页,看着就是不忍的慌乱。
      端细瘦的眉随着他加紧的力道紧皱,夜精灵特有的苍白毛发皱的黝黑精致的脸孔两道突兀的峦,他上前一步,腰饰磕在沉黑的桌边,揽住约卡瘦削的肩,不经意挡住涅尔纳斯探寻锐利的视线,“是的,早有准备。”
      涅尔纳斯眸光轻流,这使他略微褪去锋芒,又带上那股晃若陈列品的温雅。他又看向被遮掩的只留下小半个身子的约卡--他几乎是埋在端松垮重叠的尘色外袍里了。
      “那么,你呢?”
      “是的,已有准备。”
      约卡轻越而富有生气的声线里难得掺杂如此鲜明的失落,不过却是回答的毫不犹豫。
      涅尔纳斯点着头低下头颅继续书写,约卡则盯着他密铺了银丝的发顶,无声地吐了口气,手指找到端微凉指尖,紧紧相扣。
      端无言地承受着他紧握的力道,用指腹的纹路轻蹭约卡细腻的手背。
      他们,已经走出这一步,早已无法回头。
      涅尔纳斯搁下笔,纸上两枚黑羽牵着羊皮纸浮在两人眼前,钉在半空。
      纸上是细瘦有力的祭祀古语,笔画繁复冗盘却不凌乱,字尾带着点卷翘的笔触,约卡一眼就认出这些字和血枫林外碑石上的铭文出自一人笔下。
      涅尔纳斯站起身子,端讶异地发现他比自己还矮上半个头,“我涅尔纳斯。”
      两人会意地伸出右手,按在眼前的羊皮纸上,墨绿字迹倏地透纸而出,在空中扯成一条。
      “我约卡。”“我端。”
      “自此刻起,”涅尔纳斯将指头点在祭祀古语的开头,一荡竟传出细微一声水响,一圆圆涟漪从指端荡开了字迹,仿佛舞动出两条张扬的绿绸,“以尔等的灵魂为誓。”

      Fourth
      约卡和端深吸口气,辨认着空中舞动不息的字迹,一一如数吟诵,那行祭祀古语随着诵念缓缓流淌起妖艳的松绿光芒,一字一字地落回空白的羊皮纸上。
      “自此刻起,以吾等的灵魂为誓。
      再不承认任何神灵,再不祈祷任何庇佑,用自己的刀剑,否定所有的信仰。
      再不署名任何国籍,再不隶从任何种族,用叛逆的名号,标志所有的足迹
      永不玷污血债之名,永不泄露血债辛秘,不吝啬所有以换取血债的荣耀。
      谨此宣誓,入血债城。”
      绿亮的字迹落回羊皮纸上,约卡和端只觉得指尖一痛,一滴血落在字迹末尾,顺着纸张的纹理晕成两人的姓名。纸上的绿光立时黯淡下来。
      “以吾的灵魂为鉴,我涅尔纳斯,以血债城城主之名,将毕生给予此二人不计代价的庇护。契,成。”
      他伸直纤长的手指,指端应声裂开两道细细地口子,血滴落在另一面,似乎被一瞬浇熄了一般光芒顿去。
      端眼尖地发现那两滴血液除去红,还蒙着一层银亮的光晕。他暗自把这记下。
      羊皮纸开始泛黄,卷角,继而在无声地青焰里焚成灰烬,剩下两个小巧的徽章,贴合在二人胸口上。细看去正是与城主府门上相同的图腾。
      两片黑羽泛着淡淡的荧光浮上天顶。约卡一抬头,才发现穹顶被相似的羽片铺满,轻盈的浮动之间仿佛半扇欲展开的羽翼。
      接着他被端在手心突然地□□唤回神,垂下视线正对上涅尔纳斯沉凝的血眸。
      “欢迎你们加入,血债城。”

      Fifth
      约卡一愣,不由得伸手抚摩胸口的徽章,不同于徽章的冰凉,图腾的纹路温热灼手,猝不及防的约卡惊得一缩。涅尔纳斯看见他的动作,露出好看的微笑,“很惊讶吧。图腾是灵魂的印刻,徽章则来源于誓约之力,这就是不可逆转的灵魂契约的鉴证。”
      原本对徽章不甚在意的端闻言也拿起胸口的徽章放到眼前,试图捏弯,所触的质地非金非木,不算厚重的徽章异常坚硬,证实涅尔纳斯所言非虚。
      “危险时只要握紧它高念血债,城头的帕斯草就会生烟,我会尽快赶到。它也是你出入城池的凭证,要随身携带。”
      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由惊咦出声,“你的意思是……你会亲自去搭救么?”
      这在端的认知里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个名满大陆的强者会为了所属势力里的任何一个底层的成员,不论路途不计得失的出手,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或许你不知道,也这是我们血债城屹立数百年的原因之一。”涅尔纳斯眯眼浅笑着,似乎并不意外他会对此发问,“神殿也好,仲裁庭也罢,他们都没有一个护短的顶头上司。”
      约卡噗嗤笑出声,接到了端恶狠狠的瞪视,他吐吐舌头转回眼神。
      “好了亲爱的新城民,你们该去给自己找个住处了,会有人在底层大厅里等你们的。你们可怜的城主还有一桌子的公文要处理,”涅尔纳斯略微整理着桌上摇摇欲坠的文件,转身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神色玩味地看着再次笑出声的约卡被端用力拉到身后。
      端再次觉得他的表情十分熟悉,一时间却也回想不起,只好将右手按在心口的皮甲上,躬身行了一个对尊长的敬礼。约卡赶忙提起袍子低头行了一个法师礼。
      涅尔纳斯也郑重地提起黑色袍子,回了礼。
      约卡一抬头正看见涅尔纳斯的动作,惊讶地发现他左手紧抓着自己的法杖,镶着魔晶的杖顶随着动作垂下指地,不由一呆。
      端拉起约卡走向房门,感觉到约卡的僵硬,眉头略略皱起,稍微用些力将他拉出门外。
      端还没有来得及询问约卡的异状,就见迪利亚正在门外来回踱步,些微凌乱的脚步声透露出他心情的焦灼。迪利亚对他们温和地一笑,“还顺利么?”
      端点点头,示意了一下胸前的徽章,却发现迪利亚的视线已经飘移开来,看向他身后虚掩的门。
      今天谁都不大对劲。端颇觉荒谬,迪利亚已经越过他走向门去。
      端怪异地看着他,还是摇摇头拉着约卡向来时的楼梯走去。
      才踏上第一个台阶,就听见房中传来一阵响动。两人赶忙回头看去,穿过正在缓缓合起的门,正看见涅尔纳斯颤着手呆立在书桌前,方才还在被整理的公文堆被弄倒,飞出半房的纸张,但是涅尔纳斯只是神色激动地注视着门前背对着两人的迪利亚。
      在门即将关起的瞬间,端那属于精灵灵敏的听觉捕捉到一句带着颤音的话。
      “涅尔纳斯,我回来了。”
      门页咔哒合上。

      Sixth
      端愕然地盯视着已经紧闭的门。
      他想起涅尔纳斯的神情像谁了,那种玩味的神情,与带着揶揄的迪利亚如出一辙。
      端回过神看向约卡,约卡正把眼睛瞪地溜圆注视着房门。
      他略带担忧地伸手捏了一把约卡柔软的脸颊,换来约卡一声痛呼。
      “从刚才开始你就很不对劲,怎么了?”他揉乱约卡茶色的短发,揉的约卡咕哝着低声抱怨。
      约卡咬咬嘴唇,目光略略凝固起来,“刚才城主他行的……”
      “不是法师礼吗?也正常啊,我还真想象不出这么纤细的人挥剑杀敌的样子。”端挑眉。
      “不,”约卡难得地沉下声音,“那不是法师礼。”端询问地看来,约卡沉思着表情凝重,无视了端的追问开始一步步走下楼,直到走到大厅,他才迎上端的目光,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垂下武器以示不伤杀,那是神官祭祀礼。”

      Seventh
      下楼的途中,两人都很沉默。
      城外的制约者,城内的生命礼赞与血枫林,意外年轻的城主带着异端的烙印,持着神官的礼节,就连一路跟来的古怪旅伴,也似乎和这个神秘神奇的城池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谜团随着了解却越来越大。
      这个城池早已遗失在历史中的一角,历史以为自己让它孤立无援,却不知道它摆脱历史的束缚,挣脱了规则,成为了最大的变数。
      直到脚离开最后一个台阶,约卡才长出了一口气。
      大厅里站着一个青色长发的青年,面容清秀身材瘦削,却令人意外地穿着全身铠背着双手战剑,完全是一副重骑士的打扮,正侧对着他们注视着大厅的壁画。
      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他看向两人,微笑着向两人走近,端立刻戒备地握住身后的弓尾,他体谅地在五步远处就停止了靠近。
      “不用这么紧张朋友,”他张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在血债城,不会有敌意。当然,新的叛逆总是要一些时间适应这种不再需要随时戒备的生活。我叫伊利诺亚。”
      约卡没有端那么敏感的戒心,他好奇地凑近,“你的徽章有什么特别的意味么?”
      与他们黑白两色的徽章不同,他的徽章略大了一些,边缘描着一圈朱红,金色的图腾反着黑光。
      他显得自豪地笑,此时擅自开口的约卡已经被敲打了一记,“金色的图腾是战斗序列人员的标志,会牵涉一些区域性出入的权限。至于它,”他顺着朱红的线条描画,“代表我是右翼骑兵。”
      “你就是城主所说的,给我们提供住处的人么?”端如此猜测。
      “我接到城主的召令,赶来引路。在找住处之前,你们还有一件事要完成。这边来。”
      他领着两人顺着大厅边门,进了血枫林。
      不似端仔细查看道路和四周,约卡仰头,阳光正将巴掌大的叶片镀成渐变的金红。一眼不见边的树木里,他忍不住赞叹出声,“就是岚谷,也没有这么大的血枫林。”
      伊利诺亚略惊奇地回头看了约卡一眼,“没看出你还去过不少地方。是的,如果真的论起来,我们血债城的血枫林大概是堪称第一。”他抖了下铠甲的披风,划出圆润的弧度,“这是我们先辈的墓园。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入住这里。”
      “你有如此的决心么。”端非常诧异。对于重视生命的精灵来说,没有什么比轻视生命更奇怪的事情了,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这是早晚的事不是么。请相信五,不需要多久,你们也会有与我相同的想法。好了,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他们站在林中一片突兀的空地上,空无一物。端和约卡询问地看向伊利诺亚。
      伊利诺亚没有解释,只是摘下自己的徽章,放在他脚边一块石头上。
      眼前的光线突然扭曲,继而一座足有十丈的黑色塔楼倏忽出现。

      Eighth
      约卡惊叹地注视眼前的高塔,篆满纹路的砖体不知是纯粹装饰还是深有意味的阵法。他已经不敢不对这里的任何东西多加猜测了。
      这个城池装了太多的辛秘,它的文化早已自成一体。
      端的震惊更甚于约卡。他张合着唇,突然膝盖一软跪坐了下去。
      “阿端!”约卡慌忙低身扶住他修长的身子,却惊讶地发现端已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似的瘫坐着。他担忧地唤着端,交错着数种语言。听的一边的伊利诺亚神色惊奇。
      端回过神,突然用力抓住约卡的手腕,两行泪下来了。
      “约卡……约卡……”端语声哽咽,目光没有离开塔身,“是礼赞啊,礼赞啊!”
      约卡隐约明白了,默然地不再试图搀扶起他,神色愧疚。
      端痴痴看着高塔。对他来说,被逐出精灵之森并不算什么,暗精灵原本也不会被族人的概念所束缚。再也不能踏入精灵的住地,再也不能看见纯美的月井,这对他来说都是遗憾,却也不足以令他痛惜。
      只有生命之树。
      只有她,让端无数次在梦中惊醒,跪向西方,断续忏悔。
      这里的生命礼赞,竟是毫不逊色生命之树!端能清晰地分辨出礼赞的每一个音阶,如同生命树前的朝拜,虔诚地聆听每一个故事。
      他听见恋人私密的情话,夜莺披着夜歌穿过林立的墓碑,猎人端着猎枪踏过枯枝的脆响,战鼓里无法辨别的战士的祷歌。
      生命之树所知晓的是自然的美妙,这里的故事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深情。
      端这才惊醒过来,缓缓站直身子。
      是的,这里不是月井,这里是血债城。
      一路上颠簸流离的心,突然沉静下来。
      也许,就是这儿了。

      Nineth
      “看来你也明白了。”伊利诺亚对端的反应并无惊讶。每一个初到这里的精灵,都如他一般,震撼,虔诚,甚至痛哭流涕,“这是血债城拥有一只满编制的精灵军团的缘故。”
      端肃穆着,重重点头。
      伊利诺亚带着他们走进塔中,端跟在他身后,伸手拥住黯然愧疚的约卡,“我说过,我不后悔。”
      什么都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了。就像约卡愿意叛离自己所有的信仰,他看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放不下。
      塔里的旋梯没有护栏,取代了它的是一片碧绿的树干,旋梯完全被藤蔓覆盖,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质地。端忍不住伸手按在光洁的树皮上,一抛汪绿的光芒立刻包裹住了他的手掌,端感觉到眼前这庞大生命的欢悦情绪。
      他将额头贴合在一枚树节上,手腕上的精灵印立刻亮起碧光,接着变成耀眼的鲜红。
      真的是一棵生命之树。
      约卡仰头细数穿过枝叶的光束,以此阻止脸上心疼的表情。
      树冠接着塔顶,穿过交错的枝叶,塔顶上是视野开阔的平台。
      这塔竟比城主府还高出许多,整个血债城一览无余。
      相套的城墙构成了主城,四面还有三个小城拱卫,一面是开阔的平原——他们来时的方向,另一面则是陡峭的山崖。约卡不禁觉得,整个城池嵌在山上,仿佛是从山腰上硬生生切去了一个角。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近乎荒谬的设想完全可能。
      大概没有人能找到,血债城震撼的上限。

      Tenth
      “这座塔会越来越高的。”伊利诺亚与他们并肩站好,望着整个城池,“城主不想让外人发现她,就随着她缓慢的长高,逐渐加盖这座塔,遮住她澎湃的生命力。”
      端稍事平复了情绪,“城主借着生命之树给整个城画了生命礼赞的延伸阵法,也真是厉害了。”
      魔法阵不是随笔的图画,魔力,精力,财力,缺一不可。能覆盖整个城池的阵法,即使有生命之树作为阵眼,也是极为惊人的了。
      “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们有如此壮观的血枫林了吧。”伊利诺亚回身注视着树顶。任何植物,有了生命之树的滋润,就有了无穷的潜力。
      约卡的目光死死定在规划地犹如艺术的城池上,没有接话。端更是凝视着生命之树,默默无语。
      “带你们来是为了完成入城的最后一个程序。这里来。”约卡和端一个盯着窗外,一个盯着塔中,都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伊利诺亚哑然失笑,一手一个拖着两人走进树顶包围的中央。
      粗细不一的枝条巧妙地包裹成一个小巧的笼,挂住一扣人高的钟。
      这里竟是钟楼。
      “其实我们有两棵生命之树。对面那片林子里,还有这么一个塔,叫永恒,那里有用来报丧的长眠钟。”端悚然地看着伊利诺亚,换回一个自豪的笑容,“这是两座钟楼。这里叫重生。新入城的叛逆,都要在这里撞响新生钟。等到红月初升,城里就会有大集会,欢迎新来的叛逆者。”
      伊利诺亚伸手摩挲着钟撞,带着回忆的温馨神色,“想读懂这个奇怪的地方,就得从这里开始。”
      他向两人示意。
      约卡怔忡了片刻,上前握住钟撞柔软的吊藤。他正欲使力,端修长的手掌覆了上来,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
      两响清亮的钟鸣,穿透所有惊喜的回眸,传遍了整个血债城。
      这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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