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城》晨星祭

1、楔 泣歌

　　史蒂夫颤抖着握紧手上的长枪，银色的枪头寒光微微，刺得他毛骨悚然。
　　他都开始敬佩自己，居然有勇气站在这里，握着武器等待敌人。
　　他稍稍咽了口吐沫，确认没有人看得见他面罩下神情的胆怯。他也确信，起码一半站在阵里的士兵和他一样的冷汗满脸。大家都心知肚明。
　　毕竟他们的对手，是传说中来自极远的邪恶之地的魔物。这名号听起来就让人汗毛直竖。即使他们是神殿的士兵，谁说他们不能恐惧呢。
　　这份恐惧在静默里蔓延着，即使黎明的到来也不曾驱散它，反而更加强烈。
　　因为消息说，对方将在天亮时分经过这片土地。
　　晨光渐亮。史蒂夫微微闭了下眼睛，躲避刺眼的朝阳。
　　忽的他听见了声音，高高低低，从天边响起，仿佛歌声，仿佛吟唱，又仿佛哭泣和叹息。渐渐响起的声音里辨认的出男女老少不同的嗓音。
　　他赶忙睁开了眼睛。
　　有一群人，在唱着它前进。远远地平线上，开始出现凹凸不平的人群。他们在向他们走来。
　　史蒂夫还在发呆的时候，声音已经清晰可辨了。
　　“祈祷神救赎罪恶深渊之生灵
　　吾等将以血为誓永赞神之荣光
　　神却说
　　破碎的灵魂不可为天国之祭物
　　而只用轮回罪责洗伐诸生之迷惘”
　　人群已经看的清了。都是黑衣黑甲的战士装扮，手上抱着自己的头盔，隐约看得见一张张神色肃穆的脸，看得见各个种族的痕迹。当中一群人则是一律的各色长袍，手上的法杖高高举起，如同一片石林。
　　而那歌声还在继续，调子沉郁顿挫，如同哭泣。
　　“吾伸手
　　牵引无数生者亡灵沦陷于原罪
　　拖曳吾等罪恶之身
　　走入镌刻逆十字巨门的彼方

　　吾等被放逐
　　吾等被抛弃
　　吾等被敲碎双膝
　　伏在命运下鲜血淋漓”
　　史蒂夫已经不想理会什么魔物了。眼前这群人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气息，一个个仿佛不是骑着战马举着战旗，而是在拖曳着脚步走出天边的朝圣者，肃穆之极。
　　他开始隐约认识到，这些就是他的敌人。
　　但是他起不了战意。这是一群让人肃然起敬的人，每一人身上都有决心的味道。而他已近听见有四周有武器落地的叮当声响。
　　督战的长官在呵斥。但他只听得见哪歌声。
　　眼前黑压压的人里突然露出一点亮银色。团在中央。是一群银甲的骑士，手上是三米长的骑枪，将一个黑袍人簇拥在中心。
　　史蒂夫隔着这么远，也看见了那人及腰的银发，和一双血色的瞳。
　　他的嘴也在张合，在合着歌声。
　　史蒂夫终于手腕一颤，松开了长枪。
　　“背叛与杀戮
　　原是神魔早已设定的游戏
　　最终的最终
　　吾等把死者还给土地
　　把眼泪还给苍霓
　　不选择魔鬼
　　亦不再相信神灵”
　　那个银发人抽出了佩剑。高高举起。歌声突然高亢起来。
　　“吾等谨以
　　吾等之名姓
　　吾等之魂灵
　　宣誓为吾等安息之地而战
　　至死不渝

　　吾城名曰
　　血债！”
　　随着震天的血债二字，是对面一片武器扬起的亮响。
　　银发人佩剑一挥，史蒂夫清晰地听见他的声音。温润而淡然，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标定十节，放！”
　　震天的弦响，黑压压雨一般的箭矢破空从对方后阵射来。史蒂夫举起盾牌，而四周惨叫一片。
　　他悄悄从盾牌上窥视对面，而银发人血色的瞳孔似乎开始闪烁起来。史蒂夫听见他一声断然的呼喝。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