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能遇见你，真好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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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倚了好久，到底是怀念他父亲还是对程阴有好感，都无从得知，可能伤口还疼着吧。
“你的伤……怎么回事。”程阴也注意到他衣服上带血的裂口。
跟刚认识的人透露自己是屠城的幸存者，可是很危险的。
“来的路上不小心划伤的。”他终是不能完全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也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
程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伤口独自思绪。
梧锡松开抓住他胳膊的手，抬起头，拍拍他的肩微笑道：“走吧，总不能在这站一夜啊，回去吧。”
“好。”
屋里两人刚从老鼠的惊吓中逃出来，先生又不知去了哪里。
他俩本就胆小，那烛火被风吹了下险些灭了，气氛极静。
又一阵小风吹来，墙上那半掉不掉的狼皮还是掉了下来，“哐”的一声砸在他们身后。
“啊啊啊！”
也不知道是谁先叫的，又或许是同时。
他俩瞎着眼向对方挤，阿然手滑扔了烛台，掉到地上，灭了。
彻底的黑了，他俩叫着，紧紧的抱在一起。
“呦，两位小友挺要好啊。”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怎么不点灯呢？”程阴又说，两人突然就安静了。
“谁！什么人！”齐子轩大叫。
只见程阴倚在门旁挽着胳膊，先生站在旁边。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先生问。
听到这个“又”程阴不禁觉得好笑，别过头轻笑几声。
先生没在意，走进去。
他也跟着，两步走过去捡起烛台。
先生拿起桌上的火柴点上。
齐子轩推开阿然“你怎么带了个人回来？这是谁啊？”
他打量着程阴“还带着刀，你这是带回来个杀手？”
进到屋里才发现，程阴腰间别着一把刀，带着黑色的刀鞘，在黑夜中倒是真的很难发现。
先生也看着程阴，可他只是笑笑“从乡下这一路过来，总得有个防身用的吧。”
“哼！管你呢。”
他和齐子轩互相看不顺眼。
程阴露着标准的假笑，齐子轩瞪着眼，阿然看着这两人手足无措。
“这……”先生也为难。
“先生……去哪……了？怎么……没……说一……声。”阿然问。
他俩也暂时休战。
“出去透透气，在外面遇到位小友，既是同路，就带回来了，明日一起走。”
“正好，要饿死一起饿死，哼！”齐子轩挽着胳膊耍脾气。
“没有找到吃的吗。”先生皱眉。
“当然没有，这破房子里除了乱啥也没有，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吃老鼠肉。”
他指了指灶房，又夸张的伸长胳膊“有这么大！”
阿然尴尬的笑笑“其……实，没有……这……么大。”
他俩谁也没看清有多大，只是认出是老鼠，就吓得魂飞魄散，以大叫面对老鼠。
“我去看看。”先生少时就不怕什么蛇虫小兽。
毕竟居在山里，难免会遇到这些东西，习惯了，也就不怕了。
程阴挡了挡他“你别去了，我去吧。”
说着，走了进去。
“唉，烛台拿上。”
“不用了。”
齐子轩撇了程阴一眼，语气不善“你俩还真是互相关心啊。”
阿然不喜多说话，没有吭声。
不一会儿，程阴用刀挑着一只死了的大老鼠出来。
“老鼠肉，尝尝？”他朝齐子轩举了举，略带玩笑的说道。
“你不会真要吃这东西吧!？”齐子轩震惊，一脸嫌弃。
“剥了皮好歹也是块肉呢。”程阴笑笑。
“这老鼠好像真的不能吃，莫要吃坏了肚子。”梧锡微微摇头。
程阴看向先生，两眼微眯“是，这老鼠身上带瘟，还是丢了好。”说着丢出门外，一下扔了好远。
先生忽然发现，程阴的刀原来是一把墨刃，刀身也是黑色的，倒是罕见。
阿然正发着呆，突然灵光一闪，从怀里掏出个馒头。
是在城里时揣在怀里忘掉的。
“！？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齐子轩指着馒头嚷道。
“忘……忘记……了。”
“……”
几人坐成一圈，面面相觑。
只有一个馒头，怎么填的饱这四张嘴？
先生首先道:“我就不吃了，也不怎的饿。”
“正好，我也一样”程阴附和。
齐子轩是饿了，以前在这个点，他正在家里啃着大鱼大肉，喝着银耳汤，还有小鸟和蛐蛐可以逗玩。
可现在他还好面子的，忍着饥，不去看那个馒头。
“先生……你们……真的……不……吃吗？”
先生笑笑，摇了摇头。
阿然默认，把馒头掰成两半，那块大些的递给了齐子轩。
齐子轩面上置之不理，肚子却打着鼓催促，他老脸一红，只好接下。
“咳，我们共住一晚也算相识，互相交个朋友，好认识一下吧。”
先生突然想起他们还不认识。
“嗯……”齐子轩啃着馒头随意答道。
“那我先来吧，”程阴露着笑“我叫程阴，是陇南那边乡下打猎的，
想到市上找份工，改善一下生活。翻过山后路过这里，遇到了先生，便过来了。”
说的很好，他们都信了。
齐子轩边听边啃馒头。
“到我了，”先生轻道了句“我叫梧锡，是个教书先生，和阿然一起来的，
我们是城西的，这次去市上找个学堂干工。”他看向程阴，笑着补充道“改善一下生活。”
他们相视一笑。
齐子轩看着不顺眼，“切”了一声，继续啃馒头。
“那就该这位阿然小友了。”程阴看向阿然。
“你怎么知道他是阿然？”先生问，没跟你说过呀。
“因为另一位跟这名字不太适合。”他眯起眼。
“啊？……”阿然有点懵“我……我叫……阿然……”
“阿然是我的学生，我们是一起的。”先生替他说。
“嗯。”程阴显然接受了阿然口吃的事实。
三人看向齐子轩，他也有点懵，噎了下，指指自己“到我了？”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怎么就感觉不一样呢。
“嗯。”统一回复了他。
他咳了两声，开始发挥“小爷我叫齐子轩，是城里大富家的大少爷，”
意思就是我很尊贵
“至于我是从哪里来到这里的，我也不清楚，就是这样。”
很骄傲，认为自己说的很好。
齐子轩就是典型的窝里横，没怎么出过安儒国。
是自己一个人出去，半里之内就会迷路的类型。
“噗！”程阴喷笑。
“你！……你笑什么！”
程阴手臂支在腿上，一手托腮，笑道:“怎么来的？让我猜猜～从山坡上滚下来的？”
猜的挺准。
齐子轩咬牙切齿，面红耳赤。
可程阴倒是起了兴致“富家公子还穿个烂袖子的衣服，满身尘土，定是去滚了山坡吧。”
“富家公子滚山坡，有趣，有趣”说着拍了拍手。
他这一脸你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表情，倒也挺欠的。
先生只是笑笑，叹了口气，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你！……你！”齐子轩又一次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毕竟他家家大业大，没什么人能欺负他。可到了这竟被连着欺负了两次。
气的齐子轩狠狠咬了两口馒头，心里怒嚎：要不是我打不过你！哼！
既然都认识了，也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梧锡把手搭在程阴肩上“我们去灶房看看吧，以免有什么隐患。”
“好啊。”他面对梧锡时笑的倒温柔。
他站起身时随手拿了烛台。
“唉，连灯都不给我们留吗？”齐子轩嘴里噙着馒头。
“你们吃饭不需要灯，张嘴不就行了。”
他们去了。
齐子轩怕黑，往阿然身边挪了挪。
他们举着烛台望了一圈，并没有什么蛇虫之类的，但也没有什么食物。
梧锡四处看看，瞥见门后一口缸“乡下人家的缸，好像都是用来装米面馒头的吧。”
程阴也看向那里，他们一同走过去。
少年掀开缸的盖子，可缸里并没有吃的，而是半缸水和——一个浮在水面上的人头。
梧锡受惊退后两步，绊倒在旁边引火用的干稻草上。
程阴丢下盖子，伸手扶起他。
“抱歉……”梧锡低着头有些自责。
“你不用道歉，这不怪你，本来就挺吓人的。”
那颗头已经泡的面目全非了，缸水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这便是，”梧锡轻语“房子的主人了吧。”
“扔了？”
他摇摇头“我们……把它埋了吧，别让他俩知道。”
“行。”
他们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灶房最里面的角落处。
“我来挖。”
程阴挡了挡要上前挖土的梧锡，又一次。
他将烛台递给梧锡，拿着墨刃挖土。
这刀真是什么都干。
程阴干净利落的把土刨开，一点没有弄脏梧锡的衣服。
这坑是挖好了，可尸头怎么捞出来呢？
梧锡走到缸边思索，跟着他走过来的程阴径直走向那缸。
边走边挽起了袖子。
不会是要……
只见他一把下去抓起那尸头的头发，直接捞了上来。
顿时，腐臭味扑鼻而来，让人很不舒服。
可他却像没事儿人一样，拎着尸头丢在坑里。
两把土一盖，行了。
全程他没让梧锡参与一点，自己干净利落的解决了。
梧锡走过去蹲下来，想给这个小坟头再添两把土。
程阴用干净的那只手挡了他下，没让他碰土。
“不用，埋上就行，不用再弄脏你的手了。”
虽然这里的土是有点潮湿，还有点发霉，可也没那么脏啊。
人家毕竟已经说了，那还是不要碰了。
但他心里就是很难受，他的亲人朋友不在了，他却不能埋葬他们的尸骸。
他有些失神，蹲在那里看着小坟头。
“怎么了？有心事？”程阴看出他的心思。
梧锡愣了愣，扶额道：“嗯，来之前，家里那边也有亲人去世，一时跑神而已。”
他掸了掸衣摆站起身来，和程阴对视片刻后，弯了下嘴角，微微眯起的眼睛显得格外温柔。
程阴怔住，这个角度的这个熟悉的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见过了，他痴迷的看着眼前人，同样以温柔的眼神回视着。
梧锡缓缓开口，微笑着说道:“能遇见你，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能遇见你，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