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媳 [红的蓝]》一心风华

7、陪|睡

　　饺子煮上以后，许清沅又切了些水果，边切边投喂，喂的全是核。

　　“别浪费。”眼见着林炎都撇嘴了，她劝着又把切完的芒果核送到了她嘴边。

　　从小苦日子过得多，现在生活富裕了，许清沅也不浪费，切完果肉，果核上还有残留，都让林炎啃干净。

　　林炎仰着身子躲掉，想要自己拿。

　　“别湿手了，啃啃就行。”许清沅一手托住她后退的后脑勺，一手往她嘴前送。

　　林炎嘴都撇到南洋去了，不情不愿的张嘴啃，本来就没多少果肉了，啃的她十分费力，顶着许清沅的手往前挪，活脱脱被喂骨头的小狗崽儿。

　　别人喂果肉她啃核，什么破待遇，暧昧动作都被煞风景的煞没了。

　　“好了，端出去吧。”看她都啃干净了，许清沅才下令放人。

　　饺子水果上桌，俩人开始吃饭的时候都已经快九点了，林炎看了看表，有些着急。

　　许清沅不紧不慢的端着最后一锅饺子出来，看到她坐立不安的样儿，权当没看见。坐下也不急着起筷，先打开电视随便换了几个台，换的林炎直皱眉头她才停。

　　电视里也不知道演的个什么，就听个声儿。许清沅看了两眼放下遥控器才开口，“你先吃，我把这锅饺子摊开晾凉，免得一会儿黏一块儿。”

　　都这个点儿了，林炎也不饿，狼吞虎咽的塞了仨就要撂筷子。

　　“怎么吃这么少，再吃点儿。”

　　“饱了。”

　　“看你瘦的，得多吃点儿才能壮壮的。”

　　林炎：……

　　她又不是男的，长那么壮干嘛，何止一男的都细不拉几的好不好！

　　“我都没开始吃呢你就撂筷子离桌，算哪门子团圆饭，快，再吃点儿。”

　　得，刚才白风卷残云的塞了，屁用没顶。

　　林炎学聪明了，没再塞着吃，一个饺子劈成八瓣的咬，等着许清沅。

　　许清沅吃的那叫一个细嚼慢咽慢条斯理理解不了，林炎就差爬到桌子上去帮她塞了。

　　“刚吃过饭就吃水果不好，过五分钟再吃。”等饺子吃完了，林炎摩拳擦掌抬屁股要走人的时候，许清沅又开口了。

　　她就没想吃水果好不好！

　　“不吃了，刚厨房吃过了。”

　　“核也算啊，你又不是松鼠。”

　　林炎：你还知道我不是松鼠！

　　她住在郊区，远的很，中间要转乘，现在走等转车的时候还有公交，再晚点儿地铁都没了，只能等十二点过后的夜班车。

　　打车她是轻易不打，上次许清沅使计让她去公司那晚她打车都是柚子说给报销才打的。这次这么远还没人报销，得一百多呢，太贵，不能打。

　　“看会儿电视，眼巴巴看着也不能吃。”许清沅知道她想走，见她跟盯梢一样盯着盘子里的水果，憋着笑逗她。

　　林炎鼻子喷气。她是想吃吗！她想赶公交！

　　“十点了。”

　　“没事，芒果晚上吃没关系。”

　　林炎：……

　　对牛弹琴！有钱人不懂追公交的辛酸。

　　“我得赶地铁。”公交估计是废了。

　　“赶什么地铁，大过节的不住家里还跑出去住。”

　　“我就是要回、家。”

　　林炎加重了“家”字，许清沅听的明白，但多年积怨一时难消，不是一句两句能解决的，未免再惹她不快，她改用迂回战术。

　　“今天过节，我一把年纪了空巢老人一样的凄凉，今天必须留下来陪我。”

　　让林炎做她不想做的事儿，不能用问句，比如“你不觉得我很凄凉吗”，她绝对会说不觉得，你问“你忍心吗”，她绝对会回忍心。恰到时机的时候，只要不是她真心讨厌，你可以用命令的，她不会恼。

　　“陪|睡？”林炎确实没恼，挑衅的看她，顺着她的话说的不清不白。

　　“行啊，只要你敢。”许清沅想起在厨房让她帮忙撩头发的时候，她那小心翼翼怕触碰她脸的动作，量她也做不出什么来。

　　虚张声势罢了，小孩子行径。

　　“有什么不敢的，你别不敢就行。”林炎上钩。

　　激将法成功，许清沅一派轻松，把芒果盘子推给她，挑了挑眉毛，“奉陪到底，吃了。”

　　林炎挑衅的眼神不离她，扒拉过盘子来塞到嘴里一块，把芒果当许清沅，发狠的嚼。

　　看谁先投降，大不了她奢侈一回，打车回家！

　　林炎以为许清沅回房的时候看她真要陪|睡，会心服口服的认输，她到时候就可以潇洒回家了。

　　结果事与愿违，她洗完澡往许清沅床上一躺，霸占了一大半床，等人也洗完了进来，笑意岑岑的递上一杯热牛奶，扒拉开她的腿，也一头躺了上来。

　　林炎：！

　　“喝杯牛奶再睡。”

　　“不喝！”

　　“这也要跟我对着来？快喝了。”许清沅无奈。

　　“不喝，撑得慌。”林炎翻身以背反抗。

　　“真不喝？”

　　“不喝。”

　　“行吧，我喝。”小时候闹着喝，现在是喂都不喝。

　　许清沅两杯牛奶下肚，也撑着了，靠在枕头上缓神。

　　林炎回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她旁边桌上的空杯子，眼神意味不明。

　　“怎么，想喝了？没机会了。”许清沅以为她脾气闹够了，后悔了，拿起空杯朝她摇了摇。

　　顺毛好撸眦毛难惹，林炎现在就是眦毛状态，看她那得意样，直接趴了过去。

　　“靠这么近，是想让我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你睡？”许清沅没在怕的。

　　“喝奶。”

　　“没了。”

　　“你有。”林炎眼神往下落。

　　许清沅看懂了她眼神，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把手里的杯子砸过去。好歹的收住了，砰的放下杯子，扭头抄了枕头就打。

　　破小孩儿没大没小没上没下！反了天了！

　　林炎气撒完了，退到床边心满意足的吐出一口气。

　　许清沅眼神复杂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气不过又给了她一枕头才关灯躺下睡觉。躺了会儿想到什么，回身又是一枕头，打完塞到自己颈下，翻身背对了她。

　　她想起刚进林炎家门的时候，林炎才三岁不到，晚上她抱着睡，这孩子早断奶了还离了妈闹着喝奶，扒拉开她衣服就上嘴，使了半天劲没喝到奶，张嘴就咬。

　　那时候林炎太小，没有记忆，可她记得清清楚楚，疼得她汗毛直立头皮发麻。

　　越想越气不过，扭头又是一枕头。

　　林炎躺的四平八稳，越被打越高兴。

　　解气！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安生了，夜色宁静，人也消了浮躁，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可感。

　　许清沅家暖气开的很足，睡衣是绸缎的，被子也不厚，床垫很软，林炎躺在里面轻飘飘的难受。

　　“不舒服？”许清沅正酝酿睡意，感觉到她在乱动，扭头朝她看过来。

　　“没有。”是太舒服，不踏实。

　　“那你蹭什么。”

　　“不喜欢跟人共享一张床。”

　　“不是小时候哭着闹着非要我抱着你睡的时候了。”初初重逢，睡不着，许清沅干脆撑起脑袋来就着窗亮跟她聊天。

　　小时候林炎就认她，她不在家都不睡，她要是夜里回来的晚，这孩子钻到她怀里还得拱上一阵子撒撒气才肯睡。

　　“长大了。”林炎淡淡的回。

　　当年许清沅走她也有帮忙，这些年她气的不是她的离开，而是她从不曾联系她，所以儿时的回忆对于林炎来说并不可气，只是怀念日久，带了伤感。

　　许清沅暗夜里看着她愣了一会儿，随即朝她趴了过来，“要不要怀念一下童年，姐抱你睡？”

　　她这一声“姐”，林炎直接翻身留给她一个后背，拜拜了夜聊。

　　许清沅撇撇嘴，以为被嫌弃了，自觉没趣，老老实实躺回去，继续酝酿睡意。

　　幽夜宁静，静的可以听到呼吸声，许清沅睡了一会儿感觉林炎还没翻回身来，就着灰暗的窗亮看过去，俩人之间还能睡仨。

　　她躺的离床中间不远不近，给林炎留了足够的空间，可林炎直接扒着床沿睡，硬是拉开了楚河汉界。

　　“你别掉下去。”许清沅哭笑不得。

　　林炎拉拉被角，没理她。

　　“快，进来点儿，我有那么可怕吗躲这么远。”没法，许清沅二次趴过去，这次是去扒拉她，“听话，被子都不够盖了。”

　　林炎蛆一样的扭了两下，不情不愿挪了半寸。

　　相当于没挪。

　　“你这孩子，睡个觉这么折腾人，”许清沅本来是上半身趴过去扒拉她，见她这挪法，挪一晚上也挪不开床沿，得，只能掀了被子爬起来去硬捞，“就你睡觉不老实的样，不管你你准掉……嘶～”

　　她忘了早前跪了一遭石板地，翻身准备跪着捞林炎的时候才觉得疼。

　　林炎正用力扒着床沿等着跟她拉锯战，听到声音转头看她，见她把额头抵在她肩上低头没反应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闹哪出？”

　　“谁闹了，还不是你，膝盖疼。”许清沅抬头就看到她拧着脖子一脸警惕，干脆一个侧身半压在她身上，坐了起来。

　　“说了去医院你不去。”林炎不警惕了，立马弹起来，凶巴巴的说完，扭头开了床头灯，看也不看她，直接撸起她的裤管，青紫一片。

　　“都这样了洗澡没看见啊你！不知道涂点药！”

　　许清沅委屈巴巴，“你凶什么凶，我忘了行吧。”

　　她是真忘了，砸地砸的那么实在，当时震得骨盆都疼，本来就预备洗完澡涂个药的。谁让她一出浴室就看到这破小孩儿搁床上挑衅她，光想着陪孩子玩儿了，进厨房就忘了这茬，端着牛奶就回来了。

　　“真会忘！”

　　林炎话说的半点儿温柔没有，可双手小心翼翼托着她膝盖不敢碰青紫的地方，皱着眉头一点点捏她周围的骨头，“疼不疼？”

　　“腿没事儿。”许清沅半扶着她肩膀看她。

　　“这边呢？”

　　许清沅摇头。

　　“大腿呢？”

　　许清沅继续摇头。

　　林炎边捏她腿骨边抬头问，这时候的林炎不同于平时凶巴巴看她的样子，漂亮的丹凤眼映出柔柔的担忧，带着心疼的色彩，还有点嫌弃和责怪，丰富的情感让这双眼睛看过来时风情撩人。

　　“小炎真的长大了呢，懂得心疼人了。”许清沅定了定神，感慨。

　　林炎嫌弃她一眼，松了手。

　　“怎么不揉了。”

　　这孩子，还不能夸了。

　　“揉能揉好吗！”谁给她揉了，明明是检查骨头，别一把年纪了再摔碎一个两个的零件。

　　“家里有药没？”看许清沅撇着嘴小孩儿一样被凶的委屈巴巴，林炎咂了咂嘴，不凶了。

　　“厨房冰箱，在最上面那层，最左边里面白色医药箱。”

　　“你这是受过多少伤生过多少病，记这么清楚。”

　　许清沅：……

　　冰箱那么大点地儿天天摆弄，需要记吗！

　　“干嘛呢，坐到床边来，别弄床上。”林炎拎着医药箱回来，看她还坐在床中间，开口指挥。

　　许清沅正发呆回味被自家孩子照顾的感觉，听她这话，一个枕头丢了过去。

　　“打我干嘛。”林炎莫名其妙。

　　“不干嘛。”许清沅蹭着身子往床边挪。

　　反正就甭指望这孩子能抱你下床什么的，她脑子里全是理论事实。

　　膝盖瘀血不至于影响身体机能=她有能力自己下床=自己下床。

　　“嘶～，你轻点儿，疼。”

　　“轻了效果不好，你还是忍忍吧。”好在她不至于铁石心肠，知道她疼，边揉边给她吹。

　　放下头发的林炎显得没扎马尾时那么难以靠近，那双丹凤眼少了英武之气，变得柔和多情，她屈膝半跪在她身前，认认真真看着她的伤口，专注到迷人。

　　许清沅差点儿晃了神，因为疼，没能好好欣赏。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她进山挖草药划伤了胳膊，在小小孩童的认知里，流血了就是很严重的伤，小林炎看到她胳膊上的血痕，边哭边给她吹气，嘴里还发出“呼呼”的声音，偶尔凶她一句“不让人省心”，带着奶气。

　　这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岁月不饶人啊。

　　“好了。”林炎给她涂好了药，吹干，帮她把裤腿拉下去，才慢慢起身准备去洗手。

　　许清沅看她手背扶着床起的缓慢，不像她的性子，扶了她一把，“腿麻了？”

　　“没，低血糖。”她拍照的时候跪多了，基本会定时更换支撑点，这么一会儿不至于腿麻。

　　许清沅闻言皱了眉头，“让你不好好吃饭。”

　　“我又没饿着自己。”林炎边往洗手间走边回她。

　　许清沅对着她背影喊，“一顿才六个饺子，你这个头儿营养能够吗，瘦得都在睡衣里晃。”

　　林炎从洗手间伸出半个身子来，“你不也晃。”说完进去洗手了。

　　许清沅：“那能一样？我身体健康，女人该有的都有，我这叫苗条！你呢，平板一个。”

　　林炎手洗了一半一听这话又探出头来，“那也比你高。”

　　许清沅：“就那三四公分，我踩个五公分的鞋你就败了，哪来的优越感。”

　　再说了，要不是小时候的营养都给了她，她也不至于才过了165的大关一公分，说起来就气，现在需要靠高跟鞋撑着全是因为她。

　　“靠鞋加持，进了家门还不是打回原形。”林炎洗好了手转出来，居高临下的看她。

　　家里拖鞋都一般高，还能搁家哒哒小高跟不成？

　　“好办，明天我就去买厚底拖鞋。”许清沅丝毫没被打击到，相反高兴的很，林炎刚才可是说进了家门。

　　进家门还能比身高，那不就是自觉认为以后会常回来？总不能一个人比吧。

　　“我这都能弥补，你这平板呢。”以免林炎反应过来她这话暴露了心思，又刺激了她一下。

　　“我好着呢，上楼不累赘下楼不颠簸穿衣不束缚跑步不用托。”

　　许清沅：……

　　说的真有道理，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