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媳 [红的蓝]》一心风华

12、禁忌

　　林炎觉得许清沅捕张浪费的让人生气，不情不愿一手提八个的往车库走，回头看了眼一起帮忙提过来的店员，扭头把视线递给两手空空优雅挎包的许清沅。

　　许清沅就是想让她感受下自己当了半天搬运工的辛苦，没帮她拿。

　　“你批发呢！家里那么多衣服不够你穿？”这得有十套之多，这女人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跟暴发户似的。

　　“过年嘛，新年新气象，图个喜庆。”许清沅没说是给她买的。

　　当着店员的面，她要是说是给她买的，这祖宗准当场折回去退货，她多没面子。

　　“去吃饭吧。”到了车库，林炎把购物袋一个个扔到后座上，呼了口气。

　　下午两人逛商超购置完了年货，全在后备箱里，这又是一车的衣服，给她搬的累死了，背相机都没搬这些东西费力，全是钱啊！她搬的肉疼。

　　“回家吃。”许清沅送走店员，回头招呼她上车。

　　“不用请你吃了？”林炎站在车边看她哒哒着猫步绕到驾驶座。

　　“什么叫不用，请我吃饭这么勉强的？”

　　“没有，吃不吃？”勉强没有，不花钱倒是挺好。

　　“吃，回家你做。”许清沅拉开车门坐进去，将包包丢给她。

　　“我可不会做满汉全席。”林炎抱着她的包犯愁。

　　就她会的那些，全是家常里的家常，她自己做饭都是为了省钱，没学饭店里那些手艺，作为请客挺勉强的。

　　“改天去学学，姐后半辈子的山珍海味营养供应就靠你了。”

　　林炎：……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谁都靠不住，自己学去。”

　　许清沅闻言朝她看过来，眼里晦暗不明，半晌没有开口。

　　“行，学。”林炎看她眼神复杂，以为她非得让她学不可，咬了咬牙，投降。

　　许清沅沉吟半晌，手伸过来落到她腿上，心疼的看着她。

　　“小炎，你可以依靠我。”

　　她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十三四岁还没成年就离家，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找工作肯定很难。她一路走来过得太艰难，连她这个唯一想依靠的姐姐都不在身边，她得多无助，多心寒。

　　林炎受不了她这煽情的表情，挪了挪腿躲开她的手，“快开车吧你，矫情。”

　　许清沅深深看她一眼，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话题。

　　马上就过年了，路上车流攒动，路旁到处闪着气氛灯，一派喜庆。她驱车回家，偶尔看一眼坐在身旁的人，时隔十五年，终于又感觉到了浓浓的年味儿。

　　小破孩儿在她身边，虽然脾气臭，老跟她作对较劲，还时不时嫌弃她这嫌弃她那，但其实一直都在迁就她，对她好。

　　陪她过节，给她做饭，背她上楼，抽时间陪她逛街买年货，答应她学做菜。

　　一只手柔柔软软的落到了手背上，林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拉到中央扶手盒上握紧了，抬眼朝许清沅看过去，对方目视前方，神情温软，认认真真的开着车。

　　她没有抽回手，撇了撇嘴嫌弃的扭头看向车窗外。

　　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今年过年真热闹。

　　进了地库，两人搬了三趟才将车上的东西全运回家，林炎搬的最多，搬完歇也没歇，直奔厨房。

　　“急什么，歇会儿。”许清沅累得扶腰。

　　“我今晚回家，早吃完早走。”

　　许清沅一听，慢条斯理挪到厨房门口，扶着门框幽怨看她，也不说话。

　　“换身衣服，明天来。”林炎瞅她一眼，择菜的手不停。

　　昨儿没回家直接过来了，换洗衣服都没有，明天过年，她可不想穿她的。

　　许清沅盯了她一会儿，进门拉上她就走。

　　“干嘛？我手脏。”

　　许清沅又把她拉回去，二话不说抓着她的手在水龙头下帮她洗了洗擦了擦，转身继续拉走。

　　林炎知道她今儿是累着了，没反抗。小时候她就这样，白天干一天重活累到，晚上回来说话都懒懒的，能少说一句是一句。

　　“试试。”拉人任务完成，许清沅扶着沙发靠背坐下，努了努下巴。

　　林炎扫了一圈地板上的一堆袋子，“哪个？”

　　“都是，挨个儿试。”

　　“这一堆全买给我的？”林炎差点儿一口气噎死自己，“你败家子啊！买这么多，会不会过日子！有钱烧的你！明儿回去退了！”

　　许清沅猜对了，如果是买给自己的，林炎再心疼钱也遂她，买个高兴嘛，这要是买给她的，准说退就退。

　　林炎说完就要把购物袋都拎到门口去，许清沅一个靠枕砸了过来。

　　“别磨叽，不然我剪吊牌了。”

　　到时候不合适也没法退换了，那才真是浪费钱财。反正林炎也没法守着这一堆衣服过夜，她总有机会剪吊牌。

　　林炎气得边换衣服边磨牙，看一眼吊牌上的价格，咯吱咯吱嘎嘣嘎嘣的想咬人。

　　许清沅给她挑的是时下特别流行的韩风，知道她疼钱所以牌子选的中等价位的，并不是很贵。当然，也不是特别亲民，人民群众半友好型，主要品质好版型又时尚。

　　她只能照顾到林炎疼钱的毛病到这儿了，她一个做服装品牌的，没法忽略品质，就林炎自己买那衣服，她才觉得是浪费钱，穿几次就走形了，显得没有精神。

　　林炎按照她搭配好的换好一身凶神恶煞的出来，许清沅疲惫的双眼立马精神了。

　　她平时穿的都是运动装，工装裤冲锋衣，或者运动裤羽绒夹克，不是各种口袋配各种拼接就是各种拼接配各种口袋，乱得很。颜色也都是暗沉的，里面配个黑毛衣灰长袖的，平到像涂黑的版画，年纪轻轻穿的一副老态，彻底埋没了她的美。

　　就连何止给她买的也都是一抹儿运动风，完全随着她喜好。

　　许清沅给她挑的就不一样了，保证满足她宽松舒服的喜好，也过得了许清沅品味这关，还适合她的气质，搭起来分外凸显她原本就俊俏的长相。

　　一件暖棕色的宽松卫衣，版型宽大，将她有些生人勿近的脸衬得小巧精致，柔了三分。一条浆洗做旧的浅蓝色直筒牛仔裤，做旧的颜色正好与卫衣眼色相搭配，直筒的版型休闲又时尚。一双白色板鞋，托住裤脚将将离开地面。

　　复古休闲时尚。

　　她身高腿长，完美驾驭韩版的宽松肥大，让她显出女孩子的玲珑柔软，宽松感削弱了她过瘦的单薄，又没有遮挡她的英气。

　　许清沅想象了下她穿着这身衣服，胸前挂着相机，扎着利落顺垂的马尾，大步流星走在街边的场景，不住感慨自家孩子长得真有出息，唇红齿白俊俏可人又英姿飒爽。

　　“帽子太大，不好穿外套。”林炎打断了她的沉思感叹，找理由退货。

　　“喏，蓝色。”许清沅托着腮眼神指了指蓝色大购物袋。

　　林炎掏出里面的羽绒服看也不看闭着眼就套。

　　羽绒服许清沅给她选的黑色的，考虑到她外景拍摄耐脏。短款，宽松肥大没有帽子。

　　“卫衣帽子掏出来，拉链拉开。”林炎套的歪歪斜斜，拉链半拉不伦不类不想配合，许清沅继续指挥。

　　“太短了。”林炎穿好，低头捏着露在外面的卫衣底边。

　　“不短，时尚。”许清沅见她一副小孩子弄脏了衣服揪着衣摆给大人告状的模样，勾唇笑得宠溺。

　　“面子小里子大，什么时尚！”这要是村里老人看了，准笑话不要面子。

　　“我们这行有句话，穷面子富夹里。”许清沅笑她，“做人也一样。”

　　“那还买一堆外在。”华而不实，哪来内在。

　　“你也是艺术行业，怎么对美一点儿追求没有。”许清沅看她这身衣服看得赏心悦目，心情好也就没那么累了，乐得跟她闲侃。

　　因为穷，林炎对物质确实没有美的追求，因为不追求，也就欠缺，拍摄全靠死板教条的教学。云程玥也知道这点，所以给她的拍摄工作除了人物艺术照，其他都是做好方案的，她只负责拍，比如许清沅品牌的LOOKBOOK。

　　拍艺术照她也有欠缺，只是连云程玥都没找到她欠缺的点在哪里，画面色调动作角度都OK，大面上看不出明显技术错误，就是看着缺点什么，只是没发现缺在哪，没法教她。

　　她现在平平无奇业务能力一般，也有这原因。

　　“来。”林炎有点儿走神，许清沅将她拉到落地镜前，让她自己看。

　　一身休闲时尚的穿着，蓬松的羽绒服衬得她脸很小，卫衣的暖棕色映在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不那么生硬了。她站在镜子前，少年感十足。

　　“看我们小炎是不是很好看。”许清沅在她身后半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头和她一起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连她的胳膊也一并抱了，像老母亲抱长大了的孩子。

　　林炎看向镜子里的许清沅，她没她长得那么大气成熟，也没有她的气质，这身衣服又将她衬得更年轻，两人年龄的鸿沟拉得更大了，她们站在一起，看不出一丝相配的气息。

　　“太小孩儿了。”林炎有些失落伤感，低头躲开了镜子里的画面。

　　许清沅侧头看了看她，想了想，抬手将她的马尾散开理了理。

　　“这样就好了。”她脖子长，哪怕穿着羽绒服，长发散下来也不显臃肿。

　　许清沅边帮她理顺头发，边看向镜子里的人，瞬间愣住了。

　　重逢以来，她无数次感叹她家小炎长大了，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她亭亭玉立的女子气息。

　　长发散落，清纯可人，眉眼舒展，清朗淡然。她因为生得淡薄生冷，削弱了三分清纯，多了丝冷艳成熟的魅力，她抬头时漂亮的丹凤眼带着迷离气势，撩人心弦。

　　她在镜子里看着她，她也在看她，四目相对，许清沅心里一滞，愣了半晌。

　　“嘶～揪疼了。”

　　她下意识蜷起手指，卷了林炎的头发，林炎扭头撇嘴看她，连嫌弃的眼神都多了分嗔怪的纵容。

　　许清沅嘴发干，倒吸一口气，将她的脸推开，赶紧又给她把头发扎了起来。

　　“快去做饭。”扎完就撵人。

　　她有种对自己孩子犯了禁忌的感觉，心里直发慌，吃饭都没有看林炎，吃完就往自己房间跑。

　　“牛奶在冰箱，自己热，我先睡了。”还惦记让林炎喝牛奶。

　　林炎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撇了撇嘴。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