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杀》晨星祭

1、PART 1

　　In the beginning,God created the heaven and the earth.
　　起初，神创造天地
　　——《圣经•创世记》
　　“Çedil;a fait longtemps qu'on s'est pas vu.”
　　（好久不见……）
　　“……quoi de neut？”
　　（……你最近好么？）
　　“absolument pas.”
　　（一点都不好）
　　“Je suis désolé.”
　　（对不起）
　　转着手里的咖啡杯，光洁锃亮的壁上映了过往的车辆。我轻笑，我竟也有和他同坐在一张桌上，操着外文漫不经心喝着咖啡含着稀疏平常的问候的一天。
　　人生，真他妈奇妙。
　　那当年那些血泪纷飞的爱恨情仇，是否也能如他一笑置之。好笑。他也有向我说对不起的一天。
　　我垂眼想着想着，当真笑出声来。
　　人生，真他妈好玩。
　　于是起身，不理会他惊惶的目光，不理会我是否失礼，转身而去。
　　如果一切只值得一句对不起，我的那些曾经疯狂痴狂癫狂也当真无理取闹了。
　　我仰起脸，带着笑，踏着一地的过往逆风而去。
　　他给我一个嘲讽的转身，我还他一个决绝的背影。这很公平。

　　镜子里是那张刻意巧笑的脸，眼角却仍含着些许冷漠的讥讽，半长的发撒在肩上，和着凌乱。
　　我用指尖摩挲着颈上凹凸的浅色疤痕，一弯眼角笑的妩媚。
　　我这样算不算全身而退呢？他倒是走的不动声色不着痕迹。
　　当年那么一场危机四伏步步为营的恋情。我所有的义无反顾所有的牺牲血泪，到头来却是他嘲笑着品味的独角戏。
　　啧啧，怎么突然多愁善感了。我真的老了呢。
　　镜子里的眼夹着勾引般的笑，和着脸旁后米色的墙上满满凌乱的照片挂饰，失真的厉害。
　　露齿一笑，粗粗裹了风衣，践踏着微凉的余晖大步走出自己的公寓。塞纳河边会有哀歌，今晚。
　　夜，才刚刚开始。

　　塞纳，如此一个美丽的名字。
　　我站在码头外，临着污浊上城市尘气的夜风，叼着没有点燃的烟。
　　那个祈雨成河的神父赛涅，是否会料到有一天会有如此多的人念着他的名字在这河上重复千年的喜怒哀乐。
　　我怔怔看着眼前闪着霓虹的河水，直到身边走近一个压着帽檐紧裹着大衣的男子。
　　“It was in the beginning……”
　　“……that god created the heaven and the earth.”缓缓接过话，我回过身，正对上他帽沿下鹰隼一般的眼。
　　“你是Mr.Green对吗？”我浅笑着伸出书，“幸会。”
　　“……”他沉默的握住我的手，目光丝毫不褪锐利，“你是……”
　　我听着他生硬的中文，浅浅地笑出酒窝，“Dagger。”
　　他点点头。我伸手虚引，沿着河畔缓步而去。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合适么，Dagger。”他用沙哑的男中音问道。我毁了一个悠闲的笑，“太掩饰了就显眼了。真正出色的伪装是和所有人一样。”
　　他的表情肃然了片刻。
　　我不在意般燃了烟，止住步子，打量着手中明灭的星火在树影中梦幻，“那么，你们上面怎么说？那批货？”
　　“已经发到了。”他慎重地站定，“那么您……？”
　　“放心，我这儿已经准备好了。”懒散的耸着肩，我递过去一支雕花的钢笔。“笔芯里，你明白？”
　　他释然点头，掏出一把小巧的枪，“改良过了，重量不到0.5kg，金属探测器无法识别。这是样品。”
　　墨色的枪锃亮的反射着强光，不刺眼却碜人。我接过枪反复翻看着，冰凉却不生硬的线条让我挑起嘴角，“Perfect。那么，您不介意我试个枪吧？”
　　在他露出表情的一刹那，我举起了枪。
　　啧，完美的设计完美的消音。除了他倒下时草叶的闷响，一切都是再平静不过。
　　我笑了。带样品给我验货居然在枪里上了子弹，当真以为我察觉不出枪里有没有这种特制的轻型子弹么。
　　敢与虎谋皮，就要有被反咬一口的准备。
　　看着手里的烟，抖落下细碎的烟灰，我深深吸了一口，感受有害气体充盈肺部的窒闷，吐了个烟圈。
　　他眉心的弹孔里流出一丝血，表情仍定格在那瞬间难以置信的恐惧上，放大的瞳孔映不出我的脸。残忍的刚刚好。
　　我将手中只抽了一口的烟掷进草丛，腾腾的火焰点燃了他的大衣，愈演愈烈。
　　我在火光的背景下，摇着风衣散步般离去。
　　起初，神创造了天地。然后，天地创造了人类。最终，人类创造了神。
　　世界就是如此一个和谐而矛盾的圆。
　　Dagger，双刃的匕首。
　　你们给我试探，我还给你死亡，这很公平。
　　我走出河畔的树林，手中的十字架项链绕出和谐的圆，滑出哀歌的尾音。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