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桔》折纸不为鹤

2、小青桔

　　第二天早上，棠格早早做好早餐，放在桌子上。

　　小棠梨揉揉眼睛，从床上起来，她看着桌子上的早餐，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然后礼貌得说了声“谢谢”

　　他笑了笑，点头回应。

　　看来外婆把她教的很好，但是他是他的亲生父亲，说谢谢未免也太生疏了吧。

　　可转念一想，他从女儿出生时就没有管过，生疏是难免的。

　　为了能和小棠梨拉进距离，棠格花了不少心思，先是带她去逛商场，问她要什么，可她总是摇摇头，他问她要不要漂亮的娃娃，她还是摇摇头，棠格尴尬笑笑。

　　他想，这个年龄的小女孩不都喜欢娃娃吗，这个小家伙怎么什么都不要的。

　　"娃娃你都不要呀，那你想要什么 "

　　小女孩歪着头，片刻后，想出了答案。

　　“我想要外婆”

　　……

　　懂事的小孩是最没糖吃的，也是最令人心疼的，在不该成熟的年纪被迫长大。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用笑掩盖无能。

　　最终她只拿了一串糖葫芦，她说外婆之前去城里的时候给她买过，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酸酸甜甜。

　　那时候，她四岁，那是他妻子离世的第四年。

　　阳光洒在大地上，窗边渡入金色，小女孩躺在床上，抬着头看着天花板。

　　由于隔音比较差，每次楼上有什么声响基本都能听得到。

　　随后，楼下就传来哐哐当当的声音，棠梨听到声音后悄悄探出个小脑袋往楼下看，刚好和楼下抬起头的小男孩对上目光，一双眼睛进入了她的视线，没有躲开，小男孩已经收回了目光。

　　有些缘分就像是几万年前签订好的，所以只要一眼就能知道来的人

　　是你。

　　由于棠格工作的原因，不能陪棠梨玩过家家，他摸摸她的头让她去楼下找其他小朋友玩。

　　她点点头，小跑着下楼，棠格在后面喊她慢一点。

　　小区旁边有一些健身设施，但是过于老旧，有些地方还生了锈掉了漆，很少老年人去那，大多数都是小孩子去那玩，现在差不多变成了他们的“俱乐部”。

　　棠梨向他们走过去，小心翼翼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玩吗”

　　他们的“领头”看着她。

　　“不行，你是新来的，想要加入我们的俱乐部你必须先通过考验”

　　“什么考验”

　　“领头”想了想指了指旁边的树

　　“爬上那棵树，你就能加入我们”

　　棠梨：“……”

　　顿了几秒，她留下一句“不要”，就转身走人。

　　小女孩的思想干净，且心高气傲，不怕得罪人。

　　她路过绿荫下，看到那一双漂亮眼睛的主人，他呆呆地望着地面，丝毫没有注意来人。

　　“你好呀”

　　稚嫩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抬头的刹那，阳光照了进来，他看清楚了她的样子，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看上去十分乖巧，她对他露出微笑，丝毫没有刚刚冰冰冷冷的模样。

　　“你好”

　　她坐在了离他不近不远的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棠梨，看到你家在搬东西，你是今天才搬过来的吧，我比你早一天”

　　女孩的一系列问题，让他有些回答不过来。

　　‘‘我叫叶知远，树叶的叶，知道的知，远方的远’’

　　叶知远，嗯……。

　　女孩的眼睛发起光，扑闪扑闪地看着她，看起来很兴奋，‘‘那我们很有缘呀’’

　　‘‘什么’’

　　‘‘外婆说，我的名字是有寓意的，梨云梦远，而你的刚好最后一个字也是远’’

　　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日落，夕阳撒进人间，人群如海潮，车水马龙，霓虹灯一个接着一个亮起，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酒肉香，让人纸醉金迷。

　　棠梨回来的时候，棠格已经在厨房里面忙碌着，她走进厨房，熟练地洗好碗筷。

　　棠格注意到，也没有阻止。

　　“今天和小伙伴玩的怎么样”棠格问道。

　　‘‘他们让我爬到树顶上才能和他们一起玩，不过我不傻，我知道这很危险’’

　　面对这么乖巧的小女孩，棠格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他说。

　　“对了叔叔，我们这一栋楼搬来了新邻居，下午的时候我看到了”

　　听她这么一说，他忽然想到今天下楼着急，不小心撞到一个正在搬家的中年妇女。

　　棠格把菜端到餐桌上，示令棠梨洗完手再出来吃，她看着香喷喷的饭菜，胃口大开，吃了两大碗饭，他看着这个小家伙吃饭的样子，跟她妈妈很像，他不敢往下回忆，他不想让那个小家伙看到。

　　晚饭结束后，两个人在电视机面前，默默看着电视。

　　十点多，两个人洗漱好，准备睡觉，棠梨走进房间，墙面被刷上浅绿色的漆，看起来格外清新，床的旁边摆着两朵假的郁金香，闻上去却给外的香，棠格一脸得意的靠在门上。

　　“喜欢吗”

　　她高兴地点点头。

　　钻进被窝里面，被子是被阳光晒过的味道，暖暖的，她想起曾经在外婆家的被子也是这个味道，她很喜欢。

　　第二天早上，棠格依旧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餐,今天是星期六，他不用工作，但由于妻子的离世，让他早早有了更年期，无论早睡还是晚睡他第二天都会这个点起床。

　　棠梨还在床上睡着，他也不想打扰小家伙，电视的声音较大，刚好桌子上有今天刚到的报纸，索性关掉电视，拿起来看。

　　看到中间部分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谁啊”

　　“我！”

　　外面是一道很熟悉的声音，他顺着猫眼看去，老太太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外，他打开门。

　　“妈”

　　“哎，你别叫我妈，我只是如意的妈”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菜放到桌子上，然后忽视以前的男人，东张西望，在寻找什么。

　　“阿梨呢？”

　　“孩子还在睡觉，您来了都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老太太听到他说这句话，“呵”了一声，我可不是来看你的 我是来看我的外孙女的，自从温如意离世，她看到棠格天天颓废，从一开始的心疼到看不起，所以在她打心里底是不待见他的。

　　棠格走向厨房，边捯饬着边问她有没有吃早餐，老太太刷着手机，说了就没有。

　　小棠梨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她打开房间门，客厅做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她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大喊了一句“外婆！”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外婆见到她，本来冷着的脸，瞬间洋溢起来，一老一小，见到对方都合不拢嘴，棠梨分享起了她最近发生的事情，老太太听见别的小朋友让她做不合理的要求，她气的跺脚，还要起身教育那群小毛孩，棠梨拉住她的手，急忙说着没事。

　　听到外孙女这么说，她继续坐回了位置上，问起了棠梨上幼儿园的事。

　　棠格说：“今天就想着带她去看看的”

　　谭梨歪着小脑袋，两只手摸着桌子边边，问道：“幼儿园好玩吗？”

　　外婆轻轻点着她的鼻子，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当然好玩呀，小棠梨想不想去？”

　　小女孩用力的点头，生怕外婆下一秒就反悔。

　　“好，那就带你去！”

　　她高兴地跳起来。

　　“咱明天就去好不好？”

　　“好！”

　　下午，棠格和外婆带着棠梨去看看幼儿园，C市的幼儿园通常都挺豪华的，学费自然也就高，棠格给她报的是比较便宜的。

　　幼儿园的滑滑梯比较大型，小孩子都喜欢玩，棠梨也不例外，她趁棠格跟园长谈话的时候自己偷偷摸摸去玩。

　　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叶知远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树下，她跑过去跟他打招呼，他抬头回应了她一下。

　　棠格和外婆在后面跟了过来，叶知远看着陌生的两个人，不自觉的坐远了一些。

　　棠格知道这孩子是新邻居的，刚好自己准备去做饭了，顺便问他要不要一起。

　　小男孩摇了摇头，棠梨很喜欢跟他玩，她凑近他的耳朵，说悄悄话。

　　“你来嘛，我叔叔做饭超级超级好吃，保证你吃过之后天天来我家”

　　小女孩一脸自信，见小男孩不为所动，她直接拉着她的手，飞奔回家，两个大人在旁边慢慢悠悠的。

　　叶知远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棠格给他递水，他勉强地挤出笑容，然后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棠格想起什么，问他：“你妈妈呢，叫你妈妈一起吃啊，还有你爸爸”

　　“妈妈上夜班，她给了我10块钱让我自己出去吃，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

　　外婆表情有些复杂，她想，这么小的孩子放在家里，也没有人看着，还让他一个人去吃饭，不怕被拐掉。

　　她似乎看出来他现在很尴尬，然后又牵着他的手，把他拉进自己的房间。

　　“知远哥哥，你说你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我妈妈也是，棠格爸爸说她在很远很远的北国，我从来没见过她的样子”

　　听到她说的话，叶知远凝视她，眼中透露出复杂。

　　小时候的他们总相信大人说的什么就是什么，长大后才发现原来大人的谎话比实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