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刍狗》氫氧化六

4、第 4 章 坏了，落林

　　　　
　　吃完饭天更黑了，也该回家了。
　　刚打开门就是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林桂芳今天破天荒地提出要送我段路，要知道我们已经好久没有送对方回家的经历了，上一次还是……初二吧？
　　记得也是同样的天气，闷得有些透不过气。林桂芳那时候还怕黑呢，一直拖着我送他回家。
　　林桂芳有些晚熟，周围男生都发育的差不多了，他还停留在小孩子模样。那时候的脸上没有像现在棱角分明，还没经历变声期，他的声音比有些女生还细，但却莫名讨人欢喜。也是这名字的加成罢，大家似乎都默认他是女孩了。
　　就连和他天天腻歪在一块的我虽很清楚他是男生，却也忍不住对他产生了些歪情愫。
　　正值青春期嘛，都懂的。心底那团火旺盛的不得了，越是这样越是不敢面对他。有段时间对自己这份情感很厌恶，刻意躲着他，一躲就是整个暑假。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林桂芳是个女生就好了。
　　直到初三开学，我惊呆了，林桂芳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啊对，这段时间还一直被同学们打趣他是去泰国飞了圈。于是乎我心中的那团火也是悄然间熄灭了，好似从未产生。
　　许是陷入回忆太久了，一路上我都难得地没开口，林桂芳也不聒噪了。周围的蛙鸣蝉叫构成了自然协奏曲，夏夜的风习习吹来，这是个静谧美好的夏夜。
　　恍然间望向和我差不多高的林桂芳，
　　“老林，你今天怎么想起来送我的？舍不得我啊？”我逗着他，打破了这片沉默。我因为一直叫不惯他名字，向来都是称他“老林”。
　　“没什么，吃的有点撑，权当散散步罢。”他悠悠然道。
　　我觉着无趣便没接下去。
　　突然地，我拿起我带着的雨伞，模仿着最近正火的外国奇幻片，用树枝对着他念咒。气氛一下子就被我点燃了。林桂芳一边笑呵呵地叱责我偷袭，一边又假似躲着我的魔咒在空气里左右闪躲。
　　他最后也是无处可遁，随手折下身后的枝干，
　　“哈，我也有魔杖了，前面不算！现在正式开始1v1。”他一改刚才的畏畏缩缩，现在神采奕奕地拿着树枝对着我。
　　我也丝毫不慌，举着“魔杖”对着他大喊，
　　他作势躲掉了，对我又抛来个咒语。
　　……
　　这样欢声笑语的一片穿透了这静谧的夜晚，任何负面情绪也都被抛之脑后了。这是最简单、纯粹、短暂的快乐了。
　　最后林桂芳气喘吁吁地把破树枝丢到河里。杨阿婆的店早就关门了，不然我们还得喝完一瓶可乐继续作战。
　　“幼稚。”我盯着那张在黑夜中朦朦胧胧的脸。好像都忘了是因我而起的。
　　林桂芳也是乐呵呵地傻笑了一下就与我告别了。
　　再次穿过小巷子，总觉得这青苔似乎又长了不少。黑夜中伴随一点昏黄的光，只能看见两壁下方黑麻麻一片。
　　回到家就看见安国玺守在门口，我一下子恶趣味泛滥，悄悄绕至他身后———“嘿！”
　　安国玺被吓得虎躯一震，回过头就指着我责骂道，骂的内容我已经完全免疫了。不过这次没有往常持续的时间长。
　　他忽然停下来，打量着我，又笑着对我说：
　　“送出去啦？怎么样，湘静怎么说的？”
　　我突然像是如梦初醒般，刚刚还存在的暇意顿时烟消云散了。低头看看，俩只手上只有一把伞。
　　对啊！那串什么紫檀木佛珠给落林桂芳房间里了。靠，我真够蠢的。
　　看着安国玺满怀期待的脸，此刻我只觉着瘆人，好似他下一秒就会劈头盖脸地继续大骂一顿。我实在不敢告诉他真相。
　　于是我胡编乱造地糊弄了一番，
　　“呃，江姨可喜欢了。”又想起那串一模一样的手串，“哦对，她立马就带上了，不信你自己去看…你要不自己去问江姨？”我说完最后一句突然意识到什么，心里骂着自己蠢，下意识就想捂上自己的嘴。
　　谁知这老家伙此刻春光得意着，张着那张骂人极狠的大嘴爽朗地笑了好一会。这笑声，穿透力十足，都快要把我魂穿透了…
　　安国玺心情大好，都把空调遥控器翻出来了。上次在家里吹空调，还是因为江姨来家里吃饭。那时候天气还挺好的，江姨随口提了嘴觉得有点热，他就立马屁颠屁颠地翻出遥控器打开了。
　　这老家伙，没想到追起爱来倒有股我这种年纪才有的青涩，对方给了一丝回报都能乐得不行，就像我们班那几对一样。估计老安这一晚上都要沉浸在我构造的蜜糖罐里乐得睡不着觉了。
　　今天也算是沾了江姨的光，只不过这吹着凉风，心里的罪恶感是越来越强了啊。
　　又突然想到遗漏在林桂芳房间里的塑料袋，不知道林桂芳看到了这和他妈一模一样的手串会作何感想……不过要是没看到，装在白色塑料袋里被当成垃圾一起丢掉也不是没可能。
　　要不然还是看到吧，丢掉怪可惜的…
　　唉，对不起啊老安，过后我一定得好好回报你。
　　想着想着倦意就来了，合上沉沉的眼皮，随即就进入梦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