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刍狗》氫氧化六

3、第 3 章 工地？舅舅

　　“出手也是很阔绰的，不过我妈那德行你是知道的，周墩子纯属热脸贴冷屁股了。”
　　林桂芳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啊，我倒觉得安叔和我妈还挺配的。”
　　我附和着点了点头，但又想到老安那副抠门样又摇了摇头。
　　“对了，你妈最近看上去咋都恹恹的，发生什么事了？”
　　“嗳，我那舅舅，住院了。”他说的轻描淡写的，好似不是在讲自己的亲舅舅。
　　“住院？那不得一大笔医药费…”我下意识就说出来了。
　　“那可不嘛，多亏周墩子了。…”后面我没注意听，开始细品他前面那一句平淡话。
　　不对啊，没记错的话他舅舅是在工地干的。不知怎地，突然联想起无意间听到的楼下老妇人间的闲聊：最近这一带正好闹出个工地事故，听说还压死了两个人…我不禁后怕，手拍向桌面猛地站起来。
　　“我去，这么严重，你舅舅现在怎么样了？”
　　我突然而来的惊乍吓得林桂芳一哆嗦，他手上的笔都被甩出去了。
　　“我靠，你吓死我了！反应弧真够长的。”
　　被他这么说拉回了我放飞的思绪，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后脑勺。
　　“嘿嘿，不好意思哈。”
　　林桂芳生了对好看的丹凤眼，眼眸明亮，像是拥有洞察一切的能力。
　　他此时翘着一边眉毛看着我略显失态的脸，像是要把我看穿了，轻笑了一声，
　　“和你想的搭不上边，我舅是建筑师，再说了那片也不是我舅负责的。”
　　哦，那就好。我也没想着追问是什么病了。
　　他总是这样，能看懂我心里想的啥歪的。
　　我安静下来了，听他继续讲着周墩子和他妈的故事。
　　大概听下来是江姨一直吊着周墩子，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就顺其自然着让周墩子资助了，这周墩子也傻乎乎地一直凑上去。怪不得现在还有开空调这条件呢。
　　挺好的，只不过委屈老安了，晚了人家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罕见的放晴了。金色余晖透过窗子进来，只有我右手臂和林桂芳的左手臂置于那金色方框里。
　　真好看，尤其林桂芳那白细胳膊，镀层金光还像个神仙。
　　外边传来脚踩楼梯声，不快不慢的，是江姨回来了。
　　我赶紧出门迎接。
　　打开门站着一个娇小瘦弱的身躯，手里拎着两袋菜。只见她抬头，是更显憔悴的妇人脸，但还是磨不尽那股秀丽，和林桂芳有好几分相似。
　　见到是我有些意外，“呀，顺壹今天怎么来了呀？好些天没见了。”我顺手拿过她手中的菜，放到厨房桌子上。
　　“我这今天也没买啥吃的，凑活一下吧。”江湘静笑着说。
　　“别麻烦了江姨，不愧是开馆的，你就算烧林桂芳鞋垫我都乐意吃。”我一如往常客套地开着玩笑。
　　“哈哈，你小子就爱贫嘴。”江湘静脸笑得都舒展开了。不一会她便走进厨房围上围裙忙起来，还指使着林桂芳把茶叶蛋装碗里给我吃。
　　林桂芳也是不情不愿地捣弄了好一会才拿出放到桌子上。
　　刚出锅的茶叶蛋还冒着热气，茶香 卤香交杂着扑鼻而来。我迫不及待地拨开深色外壳，也不管得烫了，吹了两口气就往嘴里送。
　　嗯，还是那老味道，咸鲜味充斥口腔。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江姨此时端着盘炒苋菜出来，刚好撞见我这副急样。她乐呵呵地道：
　　“慢点儿吃，你这副样子倒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许是因她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复杂事再见我的感慨。她放下菜时擦擦手靠着桌子，眼神放空，似乎在回想什么。
　　“你小时候和小芳不爱吃鸡蛋，我就变法地做它，最后还是茶叶蛋最管用。你们俩也是吃了好几年也不见腻。”
　　是了，这一下都吃了七年有余了吧？不过这江姨做的茶叶蛋还真是百吃不腻啊，就和这间屋子似的，有什么吸引我的魔力。
　　还是林桂芳打破了这片温情。
　　“排骨汤都要蒸干了，妈你干嘛呢。”
　　这下也突然把江姨从回忆里拉回来了，她赶忙回到厨房又忙活起来了。
　　最后一道菜摆好，江姨也坐下来吃着。
　　我知道江姨不喜在吃饭时交谈，常年都如此，正所谓“寝不言食不语”嘛。配着电视机里热播的家庭剧，我也就乖乖一口递一口地扒拉着饭。
　　夹菜的时候突然瞟见江姨的手，我一愣。那手腕上不正是老安请的那条紫檀手串吗？花色款式都一模一样。
　　这…怕不是江姨也凑巧请了条一模一样的。老安的爱情有点不顺啊，处处坎坷。
　　愣神久了，江湘静也注意到我目光了，开口道：
　　“哎呀，这串佛珠是别人送的，开过光的。最近日子有点逆就收下了。顺壹喜欢，我下次帮你去请串好了。”
　　别人送的？不知怎地脑子里出现的又是那油腻的嘴脸。
　　“哈哈…不用了不用了，我是觉得这紫檀木看上去真好看，还挺眼熟的。”
　　“嗳，正常，这附近就那一个庙，请来的佛珠也就那几样。这价钱请来不来真紫檀，单纯是图个吉利。”
　　哎，我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情绪，一时间我的心绪又和外面这阴沉的天空连在一起了。
　　应该是在为老安打抱不平吧，怪憋屈的。也可能因为我早就在心里默认了江湘静这个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