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溪云》布衣不一

18、温情未尽时，寒意已将近

　　阿温很羡慕一家人可以这样齐齐整整的出去逛街，这样的日子，在自己十七岁时就归于沉寂了。就连难得的春节，家里也只有冷清的两个人，所以每到过大节，阿温总是千方百计的回家陪伴母亲，不想让她看到旁人的欢乐时产生更凄清的感受，母亲比自己更细腻敏感，虽然每次都会说你工作忙可以不用回来了，我都习惯了，就一个节日而已，哪天不是一样啊。可每次自己回来都能感受到母亲那溢于言表的开心。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她才主动找阿温，白天阿温不敢找她，只有到了晚上十二点，如果她还不找，阿温才会主动去问。

　　“今天带妈妈先去拍片子，到医院一看，人很多，一楼子的人，兜转差不多一上午，然后下午再去看中医，中医再给开些药回来试试，听说这个中医很厉害，是小姨联系到的，早前小姨一直让她去，她不去，一定要等我回来”

　　“问题不大吧”阿温这会在看书，正坐在书桌前。

　　“医生说问题不大，但需要静养，我要去洗澡了，刚从小可那边回来，等我去了跟你说小可的事”阿温听到了她母亲在叫她，她急匆匆的就放下手机出去忙了。

　　她的生日是周一，白天过完生日后，她晚上就返回了。返回后，又外出出差，两人再见面时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后了。事先约好的，这次阿温会去她那里住，阿温提前问好了她落地的时间，悄悄带了一束玫瑰花去接她。阿温从来没这么干过，站在机场总感觉到一丝尴尬，好像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阿温一直朝着出口看，看到她和同事出来了，阿温没有上前，在旁边候着，怕打扰到她，没想到她先看见了阿温，挥了挥手，带着她同事过来了。

　　“这就是我女朋友”她很从容地向同事介绍，接着又向阿温介绍同事，“这是我同事小亭，这次跟我一起出差，他第一次出差，我带他”

　　“你好”阿温没想到她在同事面前如此介绍自己，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朝小亭点点头微笑着说，这个男孩长得高高瘦瘦的，看起来真的很年轻。

　　“姐姐好，她经常提起你，天天夸你呢，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果然很温柔啊，有空一起玩，那我先走了”对于阿温的出现，小亭似乎并不惊讶。

　　小亭走后，阿温把花送给她，她一手接过花，一手搂着阿温的脖子，阿温明白她的意思，低头就亲了她脸颊一下，她娇嗔地摇摇头，低声说，“要亲嘴嘴的”，阿温把搂着脖子的手拿下来牵住了，“哎，公共场合，不可造次哦，说了多少次了，回家想要什么都可以满足你，听话”两人牵着手往车库走去。

　　“你同事知道我？”阿温问。

　　“你来怎么不告诉我？还买了玫瑰花呢，真是难得，今天是怎么想的，要给我送花啊，你终于也会浪漫咯”她开心的蹦跶着。

　　“我以后学着给你浪漫好不好？”阿温亲了一下她的手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你同事知道我是你女朋友”阿温站着没有动，把上半身侧向她，正脸看着她。

　　“那你会不会生气？”

　　“不会啊，要不然怎么会拿着玫瑰来接你呢？只是没想到而已”阿温像往常一样喜欢轻轻揉捏着她的手指。

　　“我跟他们说过，我有女朋友了，很好很温柔的，他们有的人不信”

　　“怎么会想起要说这个，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你们公司是不是年轻人特别多”

　　“对，都是年轻人，我们领导待人处事有一套，没有因为我怎么样就另眼相待，所以别人也不会说什么，这就是为什么我工作很累，但还是愿意待在这里的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有人追我，我明确拒绝了，但他还是没有停止，和你在一起后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们，但是他们不信，不过我说了后来他就没有找过我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她顿了顿，又说到，“是不是应该跟你商量一下才说出去？”

　　“跟你说过的呀，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只要你认为是对的就去做，可是刚开始时，你不怕我和你分手吗？分手了怎么办？” 阿温确实没有怪她，反而觉得她比自己更勇敢，自己还做不到她这一步。

　　“为什么要分手，咱们可以不要谈分手吗？这么好的花儿在这呢”她果断结束这个话题，每次一提起这样的假设她就立马不开心。

　　这一路，在车上她都很开心，哼着小曲到家。

　　“好久不见，真的好想好想你，回家了，可以满足吗？”两人刚回到家，她就紧紧抱住阿温求着要亲吻。

　　“好啦”阿温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吻后，她还不放开。

　　“还想要其他的，可以吗？”她俏皮地说着。

　　“不可以，先去洗澡，一身臭汗，听话”阿温懂得她的意思，直接拒绝。

　　“嗯……不想去嘛”她还撒娇抱着不放，阿温突然忍不住笑起来，“笑什么？”

　　“我想，你刚才在机场向你同事介绍我的正经样，你同事知道现在你是这样的嘛？”

　　“当然不知道啊，我还是他的上司呢，他才刚毕业一年”

　　“去洗澡”阿温把她推进卧室，一边帮她找睡衣。

　　“你怎么可以这样？刚刚不是说什么都可以满足的吗？”

　　“快去洗澡，你看你抱着我都是一身汗了，洗完后就可以，不洗什么都没有的哦，我说话算话，要不你试试”

　　“好吧，你老是这样威胁我”她不情愿的放开，去洗澡了。阿温看着她，哭笑不得，刚刚在外的干练，怎么一到家就又变成这个长不大还哭闹的小孩呢？这反差忒大了，但却让人无法拒绝。两人洗完澡后，阿温还是答应了她，给了她想要的。事毕，两人在床上聊天，阿温说起她在家里跟她提过小可的事。

　　“你上次跟我说小可的事，是什么事？”她躺在阿温的大腿上拿着手机在玩着游戏，阿温用手在摸着她下巴，一会又摸摸脖子。

　　“小可说她跟她的一哥确定关系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订婚了，好快的呢”她在一边玩游戏一边骂着队友。

　　“是挺快，不过也不算太快了，他们说起来不是已经神交很久了嘛”阿温说着，听到她又在骂队友，“你怎么又在骂人呢？”阿温捂住她的嘴。

　　“你捂住嘴我不是没法说话了，啊，啊，啊”她喊着，阿温刚拿开自己的手，她就恨恨的说着， “我还要开麦骂这个人，竟然把我打死了，气死了，不玩了”她放下手机，起身把头埋进阿温的怀里。

　　“好生气啊好生气啊”她在撒娇，在玩闹，阿温在静静地看。

　　“生气了就不打啦，打个游戏还能生气成这样，小可的父母同意她订婚了？”阿温揉着她的肩膀给她放松放松。

　　“不同意还能咋样，小可是她们的女儿哎，宝贝女儿，就一个女儿哎，女儿喜欢那也不能老是阻止啊，其实还有另一个秘密，这是他们快速同意的原因，你知道是啥吗？”她用手揉着阿温的脸颊。

　　“什么？”阿温好奇，“竟然有这么大的魔力？”

　　“这个魔力，就是我们，尴了个大尬吧”她的手开始往阿温脖子以下滑了。

　　“你又来了，把手放哪呢，老实点啊，不可以点火了”阿温把她的手拿住了，就让它停在了脖子上，“怕小可有天像我们？”

　　“小可说，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跟柔柔一样去喜欢女生，我妈知道后比她妈还着急，赶紧找她妈说，小可天天和我混一起，可不能掉以轻心，后来就这样了”她想抽出搭在脖子上的手，阿温没放。

　　“这事不是说变就能变的呀”阿温把她的手放到腿上。

　　“这事，父母不懂，小可说，早知道就用这招了，只是对不起我了，我就是挡枪子的”她又想把手抽出，“你看我都这么可怜了，能不能不对我这么严格啊”她冷不丁地起身亲了阿温的脖子。

　　“脑子里就不装点健康的东西”阿温放开了她的手，“那你这事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我是拉不回来啊，就待在你这里了，订婚这么盛大的仪式我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参加呢？”她不往其他地方摸了，就摸着阿温的腰，这是允许的。

　　“如果有时间就回去吧，你现在可以问问小可啊”阿温对她说，从刚才她丢手机的地方捡起手机递给她。

　　“你看我的锁屏，有没有很好看”她把手机锁屏放给阿温看，是两人的大头合照。

　　“你现在胆子这么大，你不怕别人说你呢”阿温用自己的指纹解锁她的手机。两人的手机密码互通，手机指纹录两个，对方各一个，随时可以打开对方的手机，但两人几乎不会查看对方手机。

　　“我不怕别人，我只怕家里人，所以回家我还是会换一下的，换一个风景图，山川河流青山绿水”小可是她聊天记录的第二个人，直接就可以找到。

　　“我其实也就怕我妈”阿温正说着，小可的视频就过来了。

　　“姐姐，你们好吗？”小可又先跟阿温打招呼。

　　“哎，不可以这样哦，先问我，我要吃醋了，姐姐是我的，你不能叫”她还是嬉笑着吃醋。

　　“小可，啥时订婚，恭喜你啊”阿温在祝福着她。

　　“谢谢姐姐，想在七夕的后两天，但是也还没确定下来”小可还在视频对面掰着手指算月份。

　　“不错，我们要去家那边玩，到时可以回去你家蹭个饭”她激动地说。

　　“你和姐姐要一起过来吗？”小可有些皱眉头。

　　“怎么不欢迎我们俩吗？”她把头靠在阿温的肩膀上。

　　“你说的什么话？我怕你妈不欢迎，我订婚后，我估计你得脑壳疼，最近你最好还是不要惹你妈生气，还有，你妈昨天又和你爸去医院了，他们告诉你没？”

　　“啊，没有呢，等会我得问问”她听到母亲生病了顿时就坐直了身子。

　　“你可能还得面对回与不回这个问题”小可语气没有了之前的轻快了，“姐姐，我好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度过这个难关啊”小可每一次得到消息，总是第一时间就传给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这是两个人这么多年的默契。

　　阿温没有说话，看了镜头里的小可，又看着她，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她也迅速感受到了阿温的难过。

　　“小可，我要去问问我妈什么情况，先挂掉视频了”和小可挂完视频后，她轻轻地抱住了阿温，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将会面临的问题。过一会，阿温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没事，不要难过，问候一下妈妈吧，我去外面等”说完阿温准备下床，她还抱着不肯放，还是没有说话。

　　阿温再抱着她两分钟，松开手，捧着她的脸，说：“妈妈也很重要的，你是知道的，对不对？收拾好情绪，不要让妈妈看到你这样，好不好？要不她该担心了”她点点头，阿温亲了她额头就下床去，转身关了卧室门，来到了阳台。

　　快到七月中旬了，天气燥热，离开空调，一股热气直往身上扑，何时才迎接到“七月流火”的清凉日子，即使南方这座临海城市在十一月十二月偶尔还有短袖飘荡的日子，但秋季夜晚还是可以体会到一丝丝凉风的。

　　今晚没有月亮，往楼下一望，地面除了路灯给的人工倒影外，透过树枝再也没有横斜逸出的自然光，不知为何这个还算早的夜晚也没有小孩在楼下嬉戏，漆黑单调且无味。机场回来，在外面吃了饭，此时有点饿了，做个面吃吧。阿温返回屋里，走向厨房。

　　要不要做两人份，阿温想去问问，想想她应该还在和父母视频，不便去打扰，还是做两份吧，她应该也饿了。打开冰箱，除了两瓶没吃完的辣椒酱和几个鸡蛋外，什么都没有，她才想起来，这个家已经有半个月没人在了。做个辣椒酱拌面吧，再煎两个蛋。自己吃不了辣怎么办？对了，先烧开水，把辣椒酱放到开水中不就成了少辣的辣椒汁了吗？就这么办。热水壶烧水，倒在敞口大碗里晾着，有空就用大勺子不断搅动。

　　开火、放水、煮面，这次煮的是高筋面，她一直喜欢吃煮得烂且软的面，所以煮了好一会才把面捞起来放入凉开水中，再把她吃的辣椒酱挖出一些，拿到锅里蒸热一下。一切准备就绪后，将近二十分钟，不知道他们讲完没有？阿温没有敲门，这么晚了还有敲门声，家中必定有其他人，所以轻轻地扭动门把手，开出一个缝，拿着一个碗，朝她比划着，又快速退出。阿温等着她出来一块吃，几分钟后，她就出来了。

　　“要吃面吗？”阿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难过，其实更多的是不想表现出来，因为知道她刚和家里人通完话，心情可能会有些不美丽，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确实有些饿了，可是家里没有吃的了”她拿起椅子轻轻放下，怕影响到楼下的人。

　　“确实没有什么了，辣椒酱拌面加煎鸡蛋，可以将就着吃吗？”阿温拿着碗盛着面条，抬头问她。

　　“可以的，下次备点火腿肠在家”阿温听到她说可以后就把热好的辣椒酱倒进碗里拌好，最后放上了煎蛋，递到她面前，“你先吃吧”然后阿温再把自己调好的辣椒汁撒到自己的面里，慢慢搅拌。

　　“味道还不错”这句话很平静。

　　“那就好”之后两人埋头吃，再也没说其他的话。她还是和平常一样，风卷残云似的就把面吃完了，吃完后在对面安静地看着阿温吃。

　　“你怎么老是看着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事，我就想这样看着你吃”阿温听到，觉得不对劲，因为自己也时常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但心情通常在两个极端，要不心里就是十分欢喜，要不就是十足的难过，阿温猜测很有可能就是后一个。

　　虽然换成辣椒汁，可还是有些辣味，阿温吃得很慢。她就一直静静地看着阿温，直到阿温吃完，她依旧不发一语。吃完后，她主动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清洗。

　　想必今晚是不会再吃东西了，阿温到洗漱台开始刷牙洗脸，即使是吃饱了喝足了，但现在丝毫没有睡意，她洗完碗筷也直接刷牙洗脸。阿温看着这一切，不太寻常，这不是她的风格，平常都是催着去刷牙洗脸睡觉。洗漱结束，阿温坐在书桌前想看看书，她已经爬到床上去了。

　　“刚吃完就要睡觉，是心情不好吗？”阿温坐在书桌前的一张椅子上，转过身问她。

　　“嗯”她只点了一个头。

　　“可以和我说说吗？”阿温把椅子搬到床边。

　　“你就不能到床上来吗？”这是她少有的质问口气，看来是有些问题了，而且还比较大，阿温把椅子搬回到书桌前，上了床，靠在床头。

　　“你不能躺下吗？我想抱着你睡”她自顾自地躺下了，又生气了，阿温有些懵圈，这有点小孩子脾气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阿温此时还没有躺下，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她这样“得寸进尺”，从未如此过。

　　“那算了”她赌气睡了，这脾气来得这么快，这是两个人之间的第一次大矛盾，可阿温也不知道为什么，才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来火了？后来阿温躺下问她，她再也不开口了，阿温决定先让她冷静冷静。

　　阿温重去书桌看书，时不时的回头看她的动静，听听她有没有偷偷的哭，一切都很安静。一个小时后，阿温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可能是入夜了，有些凉了，阿温起身，去客厅拿一件薄外套，打算回来再调下空调温度。刚返回卧室，就看到她在找着空调遥控器，在调温度。

　　“你也被冷醒了？”阿温走到床边问她，想给她台阶下，“稍微调高一些吧，有没有盖好被子？”

　　“我听到你打喷嚏了，我没有被冷醒，我没有睡觉，对不起，我不该生气”她像个犯错的孩子拉着阿温的手，其实阿温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想让她冷静一下，不冷静讲的都是气话，解决不了问题。

　　“你不发脾气了，我就到床上陪你睡觉”阿温回到书桌前把书合上，上床躺下，满足她之前的要求，抱着她，“你是不是因为刚才和爸爸妈妈视频的事情在伤心？”

　　“嗯，我妈去医院看病了，医生又说，现在情况不太好，我妈希望我能回家工作，我爸说现在他还顶得住，我先不用把工作停掉，我妈说，不可以，我爸一个人顾不上来，他们俩为了我吵起架了，我就看他们吵了十分钟，最后肯定是我爸输了，我妈说看病情，随时需要我回去，我很着急，所以就朝你发火了，对不起，可是我很憋屈，我不想离开你”她把头埋进了阿温的胸前哭了起来，哭得整个身子一颤一颤的。

　　“我也不想离开你呀，以后有不开心的事情要早点跟我说，不要这么憋屈发火，你现在也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宝贵，对不对？”阿温轻轻的摸着她的头，耐心地哄着她。

　　“你为什么都不生我的气？我都朝你发脾气了”她已经和阿温平静的面对面躺着了。

　　“你是心情不好嘛，只是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怎么帮你，下次你不要这样了”阿温在捋着她耳边的头发，她的头发也已经很长了，两人的头发都长得很快，打扫的时候，扫把每次都缠着很多头发，可是谁也不能怪谁。

　　“可是这事你还真不能帮我，但我说出来，现在就好多了，以后我不发脾气了”她把空调被往上拉拉，室内温度还没那么快升高。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怎么办？”她老实的回答，没有给出空头承诺。阿温理解，如果自己碰到这样的事，可能也是这样无助。生活中遇到的难题不是说一下子就能得出解决的万全方法。

　　“船到桥头自然直”阿温只能这样安慰她，其实自己心里也无解。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回家了，你怎么办？”她问，这个假设性问题，现在看似不再是那么遥远了，甚至是迫在眉睫了，虽然在一起没多久就已经横亘在面前了，但两人从未真正的探讨过，可能是害怕吧，所以不愿意去假设。而且每一次假设都会被她坚决阻断。

　　“刚开始，我会很难过，之后我会继续一个人工作一个人生活，如果条件允许，我会去看你，如果有人爱你了，你有了新生活，我就不会去打扰你，但我会偷偷想你的”她知道阿温讲的是真话，姐姐从未讲过大而无当的空话。

　　“我知道了，我也会想你的，我们能不能努力的不分开啊？”她知道阿温的话意味着什么，可是她一直都比阿温直白，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与害怕。

　　阿温听了她的回答已经预想到后面日子的艰辛，分开，这个她从来不愿意碰触到的两个字如今亲自且主动的从她口中说出来了，阿温知道她的努力与不舍，可是自己能像她这么勇敢吗？她最后能勇敢到什么地步呢？不知道前路会如何，该怎样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呢？自己给不了这个“一定不会分开”的肯定回答，所以宁愿不给。她很相信自己，如果有一天是自己先妥协呢，会不会自己就欺骗了她，她一定会很失望很伤心的吧，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睡吧，别想那么多了”阿温关灯，两人贴身而眠。

　　阿温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她也很识趣的不再追问，其实她也懂，追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解决方案，自己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姐姐也不会给。母亲的病真的是来势汹汹，自己随时会离开这座城市，就连这一晚的相拥而眠，也许明天醒来后就不复存在了呢。想到这，她隔着睡衣亲了阿温一口，以后的每一个亲吻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最后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