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一生的光》揽兴

1、第 1 章 第一次的相

　　故事的开始总发生在下一个转角。
　　天色已晚，灯火阑珊，仰光担心独自在家的母亲沈瑆，加快了回家的脚步。转过前方的拐角，再行百余米，就是仰光位于小巷子里的家了。
　　不过，今日的拐角处与往日不同，今日似乎坐着一个人。周围的灯火不大，看的不太真切。仰光还是减缓了行速，借着皎洁的月光，她还是看清了拐角处坐着一个低头的少年。
　　----
　　凌乱的衣冠和发型，看得出来不久前经历了一场恶战。仰光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她不想多管，但还是停住了脚步，与他搭话：“需要我帮忙吗？”
　　少年的脾气暴躁，冷冷地回到：“滚。”仰光撇撇嘴，不识好人心。仰光抬脚要走。
　　也许是想到了母亲看到自己这幅邋遢样的担心和数落，少年突然出声：“喂，我需要你的帮忙。”
　　仰光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他，“需要我做什么？”仰光询问。
　　“你……你有没有干净的衣服?”少年冒犯地开口，有些笨拙。
　　“我家离得不远，你可以等一下我回家拿一件。”仰光看着他，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好，麻烦了。”少年依旧淡漠的语气，看不出一丝感谢。
　　仰光也没多计较，反而提醒他，“这里光线太暗了，要不去路边光亮的地方坐着休息一下？”
　　“不用。”分明是好心的建议，他却有些生气。仰光也没理他了，离开此处回家拿衣服去了。低着头的他神色暗了暗，他不喜欢光，像他这样的人，永远不配生活在光下。
　　----
　　仰光到家时，母亲已然睡下。仰光取完衣服蹑手蹑脚出了门，下了楼。
　　----
　　五分钟后。
　　仰光稳定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蹲下身，把衣服递给他。
　　“衣服给你，换上赶紧回家吧！天已经很晚了。”
　　少年接过衣服。
　　“谢……谢。”少年似乎很少说谢，语气有些生硬。
　　“没事，下次别这样了，父母看见会担心的。”仰光为了缓和气氛，末了，又补上一句：“小心你爸生气用皮带抽你！”
　　少年听后猛地抬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仰光，恨不得剜了仰光一般。仰光感知危险的气息，迅速道歉：“对不起！”
　　尽管仰光也不是很明白少年为什么反应那么大。见他后续没什么动静，仰光起身准备离去。
　　少年突然抓住她的手，“怎么赔给你？”仰光抽手带着少年向前倾，扯到他伤口，松了松手。
　　“不用了，小事而已。”仰光离去，明天还得处理搬家，忙得很。
　　少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老实说，第一次见面就讨厌她，讨厌她那股热心劲。
　　少年缓缓起身，牵扯了打架留下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得赶紧回家了，不然母亲要担心了。
　　仰光再次回到家中，她望向父亲祭台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在祭台前跪下，诉说着她的心事。
　　“爸，妈妈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她常常在幻想中看见你的模样，看见你对着她笑着，告诉她要她等你回来。医生说熟悉的环境会加重病情，所以我决定离开这里。明天我们就要搬到城西的县城生活了，离开你守护了一生的城东。”
　　仰光哽咽着，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她说的话越来越轻，似乎害怕吵醒了沉睡的母亲亦或是父亲。
　　“爸，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妈妈的，也会照顾好自己。没有我俩的日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晚安，好梦。”仰光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卧室，但背影却又如此坚毅，瘦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的重担。
　　少年回到家已是凌晨时分，屋里灯还亮着，他知道是母亲给他留的灯和门，他悄悄进去，与等了半宿的母亲勃雾正打了个照面。
　　“天黑不归家，去哪鬼混了？”听母亲平和的语气，少年安了安心，母亲没生气。
　　“城东有一个朋友约我去他家做客，忘了时间。”少年撒起谎来倒是得心应手。
　　“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勃雾疑问望向他。
　　“最近认识的，还没来得及和你讲。”
　　勃雾希望他多交朋友，一时也忘了追究真假，只道：“下次让他也来家里做客，我们也好好招待人家。”
　　少年装模作样的打着哈欠，答的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推着勃雾进卧室，“不早了！不早了！妈，早点睡吧！”
　　少年最爱口是心非。
　　朋友，他从来都不需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