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者》左手忆

5、chapter five

　　陈雨是撞在凸出的桌角上死掉的。

　　胡卓一根本没想到他只是轻轻一推，竟然会变成这样。他是杀人犯？他是杀人犯！

　　混乱中他听到了敲门声，胡卓一不敢开门，只能等着对方停下离开。谁知对方像是有意和他作对，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迫于无奈，胡卓一只能先把陈雨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拖到办公桌的死角处。

　　然后开了门。

　　丁佳靠在门框处，一手撑住另一侧的门框，见他开了门冲他笑了笑：“这么长时间才开门，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胡卓一尴尬地笑了笑，摸摸鼻子说：“你怎么来了，我还有事呢。”

　　“你不知道吗，你一紧张就会摸鼻子。”丁佳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胡卓一：“我知道，你那秘书的包还在外面呢，人是不是在你这儿？”

　　胡卓一心想糟糕，陈雨的包在外面分明就说明她还没走，丁佳这是来捉奸的？换了是平时他一定觉得特别高兴，可是现在……他实在没心情为这种事情高兴。

　　“没啊，大概是出去了吧。”胡卓一恨不得丁佳现在就从他面前消失，只能随便扯谎：“我是真的有事呢，你要不先下去等着我？”

　　丁佳的目光从胡卓一脸上移开，扫到地上的时候轻笑了一声。

　　“你那秘书呢？”

　　胡卓一不知道为什么丁佳偏偏要揪住陈雨不放：“她、她……”

　　丁佳撞开胡卓一堵住他去路的手，不顾胡卓一来抓他的手，顺着地上的血迹走到他藏陈雨的地方：“呵，是在这里啊。”

　　胡卓一惊讶地望着丁佳，似乎他对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一点都不吃惊：“你、你怎么这么平静……”他早就做好准备，万一丁佳叫起来他就先捂住他的嘴，万一他要去报警……

　　“你放心，我不会报警的。”丁佳望着陈雨尸体的眼神那么冰冷，仿佛她的死是罪有应得一般。胡卓一呆呆地张着口，说不出话来，倒是丁佳麻利地拖动陈雨的尸体，一抬头眼神冰冷地看着胡卓一：“你怎么还不动？坐在这里等着被抓吗？”胡卓一这才挪了一下，伸手接过陈雨。

　　“你先叫保安把监视器都关了，再把他们支开。汽车钥匙给我，我把她架到车上去。”丁佳说得波澜不惊，仿佛这些事他都曾经做过一样。胡卓一突然觉得一阵冷风从背后吹过，眼前的丁佳是如此陌生，死去的陈雨也那么陌生。

　　好像他根本不曾认识过他们。

　　丁佳把陈雨的尸体扔进了郊区的一个垃圾湖里。

　　“这里很偏僻，很少有人来。”丁佳拍拍手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胡卓一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形同木偶。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丁佳似乎能看穿他内心的想法。

　　胡卓一死死盯住丁佳：“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说话的时候不经意地带上了颤音，他很害怕，非常害怕。丁佳把这种事做得如此娴熟，即使说他曾经杀过人也不为过。丁佳抽出一支烟，点燃。

　　“我说我不是人，你信吗？”的确，夜里看皮肤白得面无血色的丁佳看起来根本不像个活人。

　　“开玩笑的，走吧。”丁佳扔了烟头，用脚猛力踩了踩。

　　即使丁佳这么说，胡卓一也不敢轻易相信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保持了点距离，丁佳发现了也没说话，似乎在想心事。

　　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竟然也没有人问起陈雨的行踪，好像根本就没这个人似的。胡卓一不放心地问了个部门经理，谁知对方笑着说陈雨不是被胡总您派去出差了吗，您怎么忘记了。听到这句话胡卓一更加奇怪，连问了几个人都说陈雨被他派出去出差都走了好几天了。

　　胡卓一觉得惊恐，这件事不是他们出问题了就是他出问题了！昨天和丁佳处理陈雨尸体的事情好像根本就没发生过似的，只让他觉得恐惧。他连忙问丁佳，丁佳笑着看着他：“这样不好吗？”

　　胡卓一顿时一片茫然。最近他看丁佳这个人越看越觉得诡异得紧，最后迫不得已打了个电话问第一次见到丁佳的那个酒吧的老板，谁知对方说根本就没丁佳这个人！胡卓一扔了电话。

　　他很害怕。

　　很害怕。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席卷了他全身。

　　胡卓一拿着一整沓资料责问丁佳的时候，丁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陈雨的事是你搞出来的？”他现在越来越确定，之前没遇到丁佳之前风平浪静，怎么一遇到他，陈雨就开始搞鬼了？

　　丁佳随意地玩弄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红艳的嘴唇向上一挑：“我搞什么了？”

　　“他妈的，你自己看！”胡卓一把一沓东西往丁佳脸上砸去，丁佳避都没避，任由它们摔打到自己身上。

　　“这个啊。”丁佳笑笑，毫不在意地说：“我就是煽个风点个火而已，她自己沉不住气嘛。杀了她的人是你，你现在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要不是你，我、我会……”

　　“你别把什么事情都赖到别人身上，你就不承认自己早就对她厌倦了？”丁佳冰冷地双手抚上胡卓一的脸庞：“没人知道，谁都不会知道，这样你还不放心……”他的眼睛顿时瞪得很大很大，诧异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刀。

　　胡卓一狠狠地拔出刀，随手擦掉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杀了你我就放心了。”

　　丁佳的笑容逐渐模糊起来。

　　“胡卓一，你总是这么自私。”明明他胸口的血还在不停地向外冒，丁佳的话却像诅咒般越发清晰起来。

　　“你甩不掉我的，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