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无疆》令柏

2、开学

　　新城第一高中。
　　“为什么今天开学？”
　　“我服了......”
　　叽叽喳喳的有小鸟此时的叫声还有提前开学的学生们的哀怨声。
　　安常在一脸无语的看着校门口，翘着鞋尖晃了晃，时不时抬抬头，等着磨磨唧唧的江某人。
　　“在在，我来了。”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江疆那布满愁容的脸。
　　“江啊，作业写了吗？放假时间也太短了吧，还没补多少呢！”安常在熟络的拉住江疆，熟练的左挑眉，抬手就要去拿她斜着跨在肩上的包。
　　江疆肩一弯，就把书包脱落下来，安常在此时满眼笑意，正欢欢喜喜的打开作业时，江疆的声音顺时响起，打断了她的美梦。
　　“写了，写了个名。其余的一个字没动。”
　　“啊？你又骗我！”哀道声和笑声交织，安常在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让江疆郁闷的心情顿时晴朗不少。
　　许是哀道声太大，校门口此时人不少，本来只是扭个头，谁知看见前几天表白墙上的女主人公于是便发挥八卦人士的天性，一个个的凑过来。
　　“前面的，干什么呢？”
　　得，维持纪律的教导主任带着他的哨子来了。
　　“吵什么吵，有没有点示范性文明校园的样子！”江疆和安常在一对视，默契的和朱主任同时说出这句熟的不能再熟的话，顿时惹来周围能听到声音的同学的笑声。

　　“江姐啊。您是我亲姐，咱别全抄行不，老马看到又该念叨了。”关库围在江疆课桌旁边，看 着她飞快的手速和丝毫不带停顿的手一脸绝望。
　　“没事没事，我少抄你多写，马姐今天发不现。”江疆头也没抬的吐露出来句自创的顺口溜，手下又翻过一页。
　　“听说今年卓越班要并过来，不知道有没有帅哥。等会儿升旗仪式好好看看。”江疆也没扭头，一听就是安花痴又来了。
　　安常在停下补作业的手，身子向后扭，把胳膊放在江疆桌子上，右手转笔，左手摸向江疆头顶的墨绿色苦瓜脸发卡。
　　“咋可能，人都是学霸，指不定给你整个一堆黑框眼镜、木鱼眼过来。”一中要求每天穿校服，所以关库并未说出格子衫什么的。
　　“哒咩哒咩，算了吧，升旗仪式什么的，我还是留教室补作业吧。”安常在的手被江疆拍掉后没在摸回去，只是对关库说的话撇了撇嘴后说，随即扭过去。
　　关库也没期待有什么长相惊人的存在，毕竟身边的这两位可都不差，尤其被挂在表白墙几天的江某人。
　　一中环境很好，在一众小了吧唧的公立学校中脱颖而出，最主要也是在郊区，用主任的话来说，叫地广人稀开发区。
　　简称没人住地皮便宜。
　　高一的在默叹环境好还慢悠悠地收拾行李，高二的利索地收拾完赶教室补作业了。
　　等上课铃响起，教室里大部分人也都还在低头苦干，马瑜走进来就看到平时嚷嚷着造反的崽子们各个埋头苦干。
　　除了小部分，比如，正在傻笑的关库，旁边的江疆则是一脸“我要疯”“别惹我”，手下更是不停的把抄错学科的作业划去。
　　“行了，都停了吧，假期但凡多动几个字也不至于写不完，那谁，关库，带几个男生，把书领了去。”马瑜敲了敲黑板，把傻笑的关库喊住。
　　“诺，小关子这就去。”走之前不忘皮一下，不错，很关库。
　　不过，关库还是很开心的，毕竟下来这时候就是马姐专用啰嗦时刻，能逃最好。
　　江疆也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不由得翻了个大白眼，忽地灵光一闪。关库看着自家同桌那期许的小眼神和脱出口的一声“关哥”，还能有什么不明白，无奈的点点头，帮她溜出去。
　　“欸嘛，忘拿作业了，不行，我得回去。”乍一听肯定是爱学习的好孩子，但江疆嘛，就算了。
　　六班的人都清楚的很，假期作业没写完是什么后果。
　　每当学校有人不安生，就会想办法让班主任找反面教材做演讲。没写完作业的人都会被一个个的拎到主席台上，做错误分析，这是好听的说法，总的来说，批斗大会。
　　马瑜很主动，从演讲的基本上都是她的学生们中不难看出。
　　大家都是正当年少、风华正茂的少年，谁也不想拉了面子，所以，批斗大会很管用，最起码对六班的人来说。
　　“你现在回去，可就出不来了。”关库让另外几个男生先走，停下来说。
　　“那也不行啊，升完国旗就要收了，我去年都不知道被批斗多少次了，那儿那儿都是表情包，我的绝望，你不懂。”说完，右手是指还笔直的摇了几下，丢给关库一个“无敌是多么寂寞”的眼神。搞得关库一脸无语。

　　“叩叩”两声响，江疆蹲在后门，示意做后面的人帮自己看看马瑜在干嘛，但那人明显没懂，皱了下眉后用询问的表情回应。
　　江疆又指了指讲台，但由于她是蹲着的，再加上六班人多，最后面的人已经在门的边缘坐着。所以在那人眼中看来，她是指了指自己，随即好似大彻大悟般起身，给江疆让了位置，让她过去。
　　江疆闭了闭眼，单手扶额，只希望马姐以为那人犯神经了，千万别问为什么站起来。很巧，马姐一向不如她的希望。
　　“李昂杨，站着干嘛，做啊。”马瑜看着突然提升的高度不由得疑惑。
　　“老师，这......”眼看着就要被马瑜捉住，江疆飞快站起身，一脸真诚的望着她，“老师，我想上厕所，李同学他给我让个位。”虽然马姐一向不让在课间出外的时间上厕所，但总比被她怀疑要溜出去强。
　　马瑜看着那不太大的空隙，虽然很不想让她出去，但她都走到门口了，也就摆了摆手让她出去了。
　　江疆蹦蹦跳跳的拐到楼梯口，没曾想蹦的力气太大，没仔细看再加上脚步不稳，踉跄一下就要倒向墙壁。
　　莫则诀看着倒向墙壁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又是停顿一下，绕开她往前走，没曾想衣摆被拉住。
　　江疆本想着往左偏偏后用手扶助墙，却忘了左边是空无一物的楼梯，想扶墙的手一时慌乱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稻草”的主人被快摔下楼梯的江疆扯住，好在反应快，及时扶助墙，免了一场遭难。
　　但布料撕碎的声音在不太安静的拐角处响起，惹得正准备好好感谢“稻草”的江疆一阵尴尬。

　　“欸，江宝贝，你看你看，这卓越班还真有帅哥，不错不错，不过这脸色看这不太对劲呢。”安常在眯着眼睛从兜里拿出她的眼睛戴上。
　　江疆并未作答，只是看着不远处那人修长的身影，和衣摆处墨绿色的发卡。好在安常在的视线被较高个子挡住了，没有看到。
　　少年很高，在一众人中尤为显眼，浅蓝色的校服松嗒嗒立在身上，江疆看过去时，阳光刚好带着热度洒在那人衣服上，投下一片阴影。
　　江疆一直认为男生太白会显得没气色，她对太白的男生无感。但此时，目光中笔直站立的人无言地让她的心跳忽地加快，一阵酥麻之感涌上心间，江疆并未发觉是何意，只觉得太阳太大，照的自己不太适应。
　　她很快低头，让光不再灼自己的眼，她低头看了看鞋尖，一旁隐在头发下的耳朵悄咪咪涨红。
　　万年不变的演讲模板，唯一不同的是站在一旁等候的莫则诀。
　　安常在很快注意到刚才的帅哥消失在了队伍中，还没和一旁低头发呆的江疆说，台上的声音倒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下面，有请高二卓越班代表莫则诀为大家做国旗下演讲。”
　　鼓掌声响起，江疆似有感应般抬头，对上的是浅棕色的眼眸，远处似有叽喳声，身旁的风也在悄悄拂过，她瞳孔微缩，眼皮条件性半耷拉下来随即又快速张开。
　　江疆并未在意自己的不同，只是偶尔少年的眼睛会出现在脑海里，许久不曾忘记。
　　安常在看着准备溜走的江疆，提醒她小心点别被抓住了后就继续看向主席台上。不过，她总觉得那个别在帅哥衣摆上的发卡有点眼熟......
　　“呼。”江疆站在大树荫下，回头看了看广场那边，不过，她总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
　　一中的音响连接整个校园，江疆站在隔了一层教学楼的小花园还听得非常清楚。不得不说，那人声音很好听。
　　“送给各位我最喜欢的一句——
　　我的肩上是风，风上是闪烁的星群。
　　希望各位即便在风不尽的地方，也能有自己追随的星。”
　　少年明朗带着清冷的声音传来，江疆不自觉地将笔换到一片空白处，刷刷地写下一行，抬眸望去，与平时风范不同，恍然间的利落和娟秀镌在字里行间，笔下的十四字濡染纸上。

　　“呦，学霸也不想听啰嗦啊。”
　　莫则诀刚到树荫下，还没做什么，清冷的声线中透露着的是挑逗玩笑之意。
　　他四下望去，并未见人，发觉刚才的声音是从头顶传来。他后退几步，抬头看向发声处。如江疆所感，阳光的确大得很，明媚无比的是少女的笑颜。
　　江疆的五官虽带有稚嫩之意，但在眉宇之间的是说不清的肆意，凤眸轻眨，投在眼下的阴影又很快消失。那眸间的是明净透亮、宛若繁星般的灵韵。
　　少女的手撑在树上，双腿无趣般的晃荡，端着的是妖孽轻烟的气质。
　　措不及防的闯入他的眼。
　　“嗯。”
　　应答声响起，江疆撇撇嘴，开口道：“你往后退退，我要下去了。”
　　莫则诀不是个听人使唤的主，按裘叹的说法，这是个不搭理人的祖宗。
　　长腿往后一退，他垂头站立，树上的人儿很快下来，扬起的灰尘脏了他的裤脚，莫则诀眉头一皱，伸手弯腰拂尘。
　　江疆本是半跪在地上，双手沾满灰尘，白净的手上褐色一片，她起身，头上传来不一样的触感。
　　少年不太柔顺的头发有些扎人，蹭过她的额头，江疆愣了愣，低头看向面前弯腰的人。
　　莫则诀起身，看着面前愣愣的人，又往后退了一步，视线扫过她手上的褐色，不过脑子的将手伸向裤兜摸出一片独立包装的湿巾递给她后抬步离开。
　　心跳不自觉地加速，江疆看着手中的湿巾，墨绿色的外包装是她喜欢的颜色。
　　等等，她的发卡！
　　等她回神时，人已经不见踪迹，只好疑惑自己今天怎么这么楞，肯定是没睡好，没错。
　　江疆略过草丛，油面的叶子上反射着的是阳光，此时风刚好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