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和他的菟丝花》南北昭昭

3、第 3 章 皇家别院。

　　皇家别院。
　　琉璃殿里，沈昭然斜卧于雕花楠木贵妃榻上手握半卷书，看模样甚是自在。
　　不出片刻，殿外传来几道请安声，还未等下人通报，来者已经径直走向贵妃榻。
　　“春夏姐、秋冬姐，这？”殿外等候服侍的宫女见了纷纷手足无措的看向二人。
　　春夏颔首示意众人退下时，秋冬一把拉过卫昭，“相爷今日这般招摇是作何意思？你我心知肚明，圣人向来不喜殿下和相爷走的太近”。
　　卫昭无奈摇头，朝着内殿努努嘴，“大人方才与刑部的王大人、户部的齐大人小酌几杯聊了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哪敢火上浇油再提这个……”
　　说起来这两位主子每一个令人省心的，一个刚闹的后宫鸡飞狗跳，好不容易出来避祸又遇到另一个大张旗鼓“进”皇家别院的主。
　　殿外诸人愁云惨淡，殿内可谓云淡风轻。

　　沈昭然搁下话本子依靠在塌上，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人，“当朝右相席卷醉意强闯皇家别院，与长公主私会谈情”。
　　“这个污名好听吗？”
　　男人拿过那本话本子，指腹轻轻摩挲着封皮，不咸不淡的坐下后望着眼前人。
　　“阿昭，圣人到底与你说过什么？”
　　沈昭然身形微振，忽然微微抬首时，下巴被一只大手捏住。
　　对上那双明眸，男人又顺着脸颊捏了她的耳垂，“这些年顾家和候府的事，臣一直在派人暗中察访。东宫那处有臣在，没人敢在殿下前放肆。如今殿下到底在担忧什么？”
　　“臣说过，有臣在，殿下不必多虑”。
　　望着黑眸中自己的倒影，沈昭然心中似有脱兔在跳动，她突然抬手遮住男人深沉双眼，微微前倾伸过脑袋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唇部温热的触觉仿佛只是错觉，男人兀握住眼帘上的小手，屈身将抵在软榻上。顾砚书眸光幽暗的盯着怀里人，缓缓低头抚摸着那张牡丹绝色颜，声音喑哑，“谁教殿下的？”
　　沈昭然察觉到男人周身的变化后，白净的脸蛋上瞬间遍布嫣红，她试着扭头避开那道灼热视线，却发现男人将她桎梏的一动不能动。
　　她推了推男人，发现毫无作用后声音轻细道“你别这样……吓到我了”。
　　可女儿家娇滴滴的语气依旧没让男人满意，察觉到男人那道视线越发炙热，沈昭然完全不敢动，破罐子破摔的搂住男人的脖子抗议，“顾砚书，你又凶本宫！”
　　巧在这时，殿门被推开，卫昭端着茶具站在门口望着亲昵的二人不知所措。好在春夏眼疾手快，在男人手中那卷话本子即将抵达在卫昭额头上时关上了殿门。
　　“……”
　　沈昭然莫名有些羞涩，好在男人即时松开了她，只不过搁在她腰间的手如今怎么推都推不开了。
　　“没有人教本宫，右相满意了嘛……”
　　说起来，她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刚刚鬼迷心窍了。可谁让他一进来就咄咄逼人、还靠她那么近！该说不说，右相大人这张脸当真生的极好。她能见色起意，也实属控制不住。
　　男人视线扫过案几，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半成品的画像。画像中一张男子轮廓清晰可见，眼部虽未填充，但仅凭发间的金冠造型瞬间就能辨认。
　　“公主在偷画臣？”顾砚书拿起那张画像淡淡扬起唇角。
　　沈昭然内心后悔不已，早知道他会来她兴趣来潮画什么男人，花花草草它不香嘛！偷偷画就算了，还被正主撞见，简直丢光她公主脸面。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抽过顾砚书手中的画像，“右相眼花了，本宫不过练练手”。
　　扫过每一处勾勒的细节，若非记忆犹新，怎能一笔成神，笔笔皆显神韵。顾砚书眼中眸光微动，“原来是殿下拿微臣的行冠礼练手”。
　　沈昭然语塞，罢了，越解释越说不清。
　　可身边的男人依旧不放过她，“微臣记得当年殿下还小，那时哭着喊着非要给臣授冠，先帝陛下不应就一直抱着微臣撒娇……”
　　正所谓往事不堪回首，一旦回首可谓无颜面见江东父老。
　　当时沈昭然不过十五岁，被大顾砚书迷的不要不要，整天砚书哥哥长、砚书哥哥短……疼爱她的先帝见此，终于松口让沈昭然以公主礼制给顾砚书授冠，还顺带着给二人定了婚事。
　　沈昭然轻咳几声，意图将此事揭过去。好在男人没打算揭她老底，甚至主动表示非常期待这幅画的成品。
　　两人吩咐卫昭重置茶水后，聊到了正经事上。
　　“听说南巡盐税一事，右相不仅立了大功还杀左相和太子一个措手不及？”
　　沈昭然重新调整了茶炉的火候，“不如今日大人与本宫交个底如何？你我联手，人定胜天不是？”
　　顾砚书抬眸，正巧遇上美人浅浅一笑，碾茶间衣摆带着别致香风，香肩上的绸缎微落，此景别致有韵。
　　“微臣还是那句话，臣凭什么帮您？您拿什么和臣联手？”
　　“啪”的一声，美人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扔下手中木捻，“既如此你走吧”。
　　结果沈昭然人还未下榻，便被一股力道揽到了熟悉的怀中，男人下巴不偏不歪的落在肤若凝脂的颈间处，声线透着一丝愉悦，“气性怎得这么大？臣错了，臣给殿下道歉……”
　　怀中人不理，哼哼唧唧两声。
　　顾砚书无奈哄人，“自圣人登基来，殿下次次见臣都没有好脸色，甚至要臣滚……”
　　“臣心里的这口气，总得让殿下知道不是？”
　　“圣人与殿下说过的话，臣大概知道些……可臣并不忌惮那些”。
　　“殿下当真不知——臣想要什么吗？”
　　沈昭然双眼低垂，把玩着两人十指相扣间的手指，“先前的事是本宫对不住你……”
　　“但圣人最忌讳的就是一家独大，你我心知这件事提不得明面……”
　　“圣人那处臣来处理，殿下只管安心。”男人低沉声音将话打断。
　　顾砚书提起滚汤的茶炉，将新沏的茶水端到她眼前，“臣现在最放心不过的就是殿下……”
　　沈昭然美目微瞪，假装不明所以，“右相这是什么话，难道本宫还朝三暮四了不成”。
　　男人神色未动，将茶吹温了喂到她嘴边，淡淡道“殿下渴了”。
　　“当年玄武门政变不仅涉及整个永安侯府和顾家，还涉及圣人和太子，此事殿下不便插手，全权交与微臣即可”。
　　“至于东宫里的那位，殿下不必隐忍……切末伤了自身即可”。
　　沈昭然就着他的手小啜一口，别过头将头埋首在男人的怀里，瓮声瓮气道“阿昭好累啊，砚书哥哥……”
　　外人看来她今日的一举一动都荒诞无比，可只有她心底知道，前世宫中的布防就是被那些看似平凡无奇的宫人一点点泄露出去，甚至连禁军换岗时辰都算的清清楚楚。
　　她不过是失了圣宠的公主，被新任太子妃陷害后与东宫一刀两断。没法子了，她的永安侯府没了，顾砚书的顾家没了，这天底下只剩她与她的砚书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