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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右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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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右相府书房里烟熏缭绕,流香腾龙驾雾般萦绕室内,男人伏案作画,一笔一画格外细致。
卫昭入内后瞧见此景,有些踌躇,正挣扎时耳边传来询问“何事?”
卫昭低头回应,“长公主将凤阳阁里那几个吃里扒外、对外通风报信的狗奴才送到进昭狱……属下不知该如此处理”。
顾砚书停笔一瞬,抬眸时视线落在卫昭手中的宫盒上,眼神示意道“从何处得来的?”
卫昭向前提了提宫盒,笑吟吟道“是公主赏给主子的,下官记得还是秋冬姑娘亲自送来的……”
顾砚书恍若未闻,继续提笔留款后才缓缓开口“打开”。
卫昭期待已久就差主子这一句话了,他日日都在祈祷两人能尽早和好如初。自圣人登基来,公主和主子便莫名进入了冷战状态。分明是天作之合的青梅竹马,偏偏生分到相见冷脸的地步,怪哉怪哉!
可惜的是,食盒里除了一颗像被狗啃的葡萄芯外什么都没有。
卫昭觉得自己今天开了眼了,见过贵人赏赐奇珍异宝的,就是没见过赏人狗啃葡萄的……他小心翼翼瞅了眼自家右相,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并未动怒,甚至起身净了手,一口吃掉了狗啃葡萄。
“……”卫昭叹了口气,原想着有公主和主子昔日的情份在,大人他日必当承恩蒙宠尚公主。可今日公主公然“挑衅”大人,两人日后还能和好如初嘛!
顾砚书挥袖将美人画拾起,“昭狱的事一切按公主吩咐去办,画押完后命御史誊抄上呈圣人”。
“那上呈圣人一事……需提前禀明殿下吗?”
顾砚书眼帘一台,卫昭立刻会意的收起食盒。
“她既想借着我的名义肃清凤阳宫,就该知道本宫的一举一动都离不开圣人的手掌心。”
“成也萧何败萧,如今大可借公主之手引蛇出洞,毕竟殿下这些年在东宫吃了太多不该吃的苦头……
卫昭立在身旁不禁替主子惋惜,物是人非,到底是时局所迫离间了二人。
御书房里,天后紧闭双眼,音色低沉透露着疲惫。
“今日早朝后,与晏之见面了?”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看似问句实则不然。
“昭然与他不过是吵了几句嘴,他怎么次次都要像圣人告本宫的状?”退了天后身边人,偌大的宫殿中仅有少许几盏宫灯火光曳曳,昏暗的烛火下,她娴熟地替天后揉肩。
女儿家娇娇滴滴的语气柔和了天后的神态,天后半响未言。
直到沈昭然以为天后早已熟睡时,天后兀的开口“和亲一事与你无关,朕心中已有人选。倒是你,莫要忘记朕曾经是如何嘱咐你的——”
“情字难解,如果两难,那就两断”。
“昭然……你是朕和先帝带大的公主,莫要让朕失望……太子妃安插人手在你宫中的那些事,朕都知道了,此事朕会给你个交代”。
沈昭然一动不动的听着,眼眸微敛,让人瞧不出神色。
天后赐了她一块御牌,“朕向来公允,如今太子妃失德已禁足,后宫诸多事宜你该替朕分忧了”。
沈昭然乖巧应下。
翌日破晓时分,沈昭然在睡梦中被人晃醒,刚醒时头脑昏昏沉沉,十分不爽。
“本宫不是吩咐就算天塌了也莫要扰人吗?”
春夏、秋冬二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顿时无奈道“圣人昨夜下诏,命殿下自今日起协助统领后宫诸事,六位尚书按礼制已候在外殿等您吩咐了……”
“……”
沈昭然有些怀念昔日傀儡公主生活了,至少每日她能睡的充足。
思量片刻后,她选择继续回到温柔乡。可身边二人直言“不妥”,殿下如今好不容易重得圣宠,怎能懈怠理事。
沈昭然是在困倦,难得孩子气的娇柔道“两位小祖宗饶了我好不好,不过旧俗罢了,今日本宫去与不去,这宫规宫矩还真能别开生面吗?”
不得不承认,公主为了偷懒找的借口说得实打实在理。
沈昭然再睁眼时,已是午后。
还未来得及唤人,便瞧见秋冬拿着一封密信呈了上来,“殿下今日懈怠一事由言官上谏传达了圣人”。
沈昭然意料之中的看完密函后,嘴角噙了笑意。
春夏将煮好的热茶递给她,“殿下难道不觉得东宫这出戏是不是唱的太快了?”
“怎么”,“连你们都觉得这是东宫的手笔?”
两人顿时不解,“难道?”
沈昭然轻笑一声,借着烛火烧了密函,“这天下敢明目张胆拿本宫的名头惹是生非的除了姓顾的那位右相——还能有谁?”
她眉眼一挑,勾唇笑道“右相一举两得,既帮本宫造了势,又把火引到了东宫……本宫总得谢谢他不是?”
“通传各宫,先帝御赐本宫的碧玺带翠十八子手串丢了,今日本宫得好好找找”。
说完,沈昭然意有所指的询问二人,“如何?本宫的手串可丢了些日子了呢~”
两人对公主近日来作天作地的模样早已习惯,只剩无语凝噎。
搜宫一事动静闹的是在太大,大的连正在宫外画舫上休沐的顾砚书都有所耳闻。同僚齐大人小酌几杯后,酒意逐渐上头,拉着顾砚书开始扯东扯西。
“顾兄!”
“要我说,长公主这娇贵的脾气只有你能收得了——王大人,你说是不是……”
一旁的王大人红着脸连连点头,笑话,明眼人谁看不出来长公主和右相间的那点东西。若非先帝早逝,被圣人退了两人间的这门亲事,两人只怕现在都抱上小不点了!
可惜啊,可惜啊。
王大人一边醉醺醺的摇头,一边说话不过脑子道,“倘若陛下犹在,顾大人如今不仅是三代同堂,那小娃娃只怕都会跑着骑马了吧”。
话落,在场的三人皆身形一僵。
卫昭赶紧瞅了眼主子的脸色,笑着将话题带过去,“下官这就去命人准备醒酒汤给王大人,王大人醉了说的胡话还望齐大人海涵”。
齐大人酒意虽上了头但好歹知晓些分寸,事关当年的宣武门政变的消息他可不敢多听,不多时便借着醉意离去。
好在王大人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说完那句话后便倒在座位上闭眼哼着小曲儿。
卫昭复返瞧见自家相爷仍神色淡漠且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时,顿时暗叫不好。他深知,顾家的陈年往事和玄武门政变至今仍是主上心里的一根刺。
长公主外祖家永安侯府与顾家相互扶持数十年,两人间的婚事更是从小定下。当年玄武门政变,老侯爷和顾将军得令死守皇城。外敌入侵、内贼叛国,昔日威武辉煌的皇城血流成河。可到底是谁为叛军开的玄武门,又是谁为匈奴撤了边防的防御工事,直到今日这两件事谁也说不清,因为当年卷入这场政变的人都死在了玄武门下。
据说在叛军占领太极宫前,先帝亲自为太子和圣人杀出了一条逃生的血路……
顾砚书垂眸压下眼中的戾气,声线低沉的开口,“宫中有何消息要禀?”
卫昭扫过他面前空荡荡的酒壶,“殿下果真机敏,查出来的都是各势力安插在宫中传递消息的暗探,此事意外惊动了圣人,禁军统领正跪在太极殿外受罚。”
说完,卫昭仍觉憋得慌,他不动声色瞄了眼顾砚书后撇嘴吐槽,“殿下那串十八子手串不是早就当作生辰礼送给您了嘛,这个借口一看就拙劣”。
顾砚书未语,矜贵的拂袖起身,走了几步见身后人还未动身,声音清润道“还不跟上来”。
卫昭懵懵懂懂,“主子,我们去哪?”
前方人漫不经心道,“给公主寻宝去”。
“……”
卫昭无语,咱就是说大人您想见殿下直说就行。一个一个的,找的借口都这么朴实无华,忽悠人都懒得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