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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057 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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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在靠近时骤然加速,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沈思明心下骇然,正要侧身避开袭向左脸的硬拳,却见那拳头停在半空,只余掀起的劲风砸向他的脸侧,空有触觉残留。
凭空出现的数枚锥刺悬在空中,对准保安和美少年要害的尖端闪烁着寒光。
保安和美少年都僵在原地。
他们神情里无不盛满惊讶。
斩魂!
梁时之眸光微寒,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扫向美少年:“现在呢?”
美少年张了张口,发不出声。
方才电光火石之间,他甚至都没见到梁时之有何动作,这些锥刺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对准了他们的要害——
这斩魂操纵水平绝对不低!
起码A级的!
此刻,一枚锥刺对准他的左眼,尖端直抵瞳孔,映着凛冽的光。
他生怕一说错,左眼直接瞎了。
在启天,绝不缺疯子。
作为同伴的樊以栖,对此毫不意外。
但一无所知的沈思明就惊了。
时之哥是何时拥有斩魂,又是何时学会操控的!
他怎么完全不知情?!
“稍等。”
美少年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同事早去汇报了。
梁时之看向一侧的樊以栖,余光却瞥到悬空的大屏幕,他微怔,给樊以栖递了个眼神:“找到了。”
?
樊以栖顺着他的目光而去,赫然在屏幕上见到——“乔铭VS岑高诗”。
静默三秒,樊以栖忽而冷笑,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她朝前台美少年招了下手。
美少年惴惴不安地向前靠了靠。
樊以栖笑吟吟的,在美少年紧张的注视下,眉一扬:“就那一场,给我三张票。”
*
只要报名就能上擂台赛,启天的挑战门槛太低了。
樊以栖没为难前台,毕竟这里每天进行的擂台赛过于繁多、随机,前台又不止一两个,除了重点赛事一般都一问三不知。
所以她买了三张票就离开了。
“时之哥,你什么时候跟冉半安他们暗度陈仓了?”
跟在樊以栖身后的沈思明压低声音盘问梁时之,语气裹挟着不满。
他们班跟冉半安一伙早结梁子了。
习苍上斩魂课,防他们跟防贼似的,这一个月来,没少打压、编排他们。
沈思明算脾气好的,可多次被习苍气得想干架。
除了他们班,拓荒训练场所有人对冉半安等人都极尽讨好之意。
因为冉半安早就许诺过,会制作一批斩魂赠予师生。
一个月前,学校里所有二手斩魂都被没收,能获取斩魂的途经只有一个——冉半安。
如今沈思明见到梁时之使用斩魂,自然联想到冉半安。
“没有,”梁时之知道他在想什么,干脆透露道,“斩魂是樊以栖给的。”
沈思明既震惊又惶恐,觑了眼樊以栖的背影后,声音压得更低了:“樊老师哪来这么多二手斩魂?你可别在学校用,被发现就惨了!”
这人的想象力着实有些欠缺。
梁时之道:“她做的。”
“……”沈思明沉默良久,认真又严肃地说,“时之哥,你别开这种玩笑。”
梁时之干脆闭了嘴。
整个训练场都知道樊以栖擅长使用斩魂。
但所有人都默认她的斩魂来自于二手市场。
如今说她会制作斩魂,堪称天方夜谭,无论如何都是没人信的。
解释等同白费口舌。
凭券入场就是观众席,座位呈环状分部,将擂台围在正中央,两块屏幕悬在空中,实时播放擂台上的战斗场面。
此外还有专供押注的场地。
比赛尚未开始,押注的人群排成长队,观众席坐满了人,空位不及三分之一。
“不是一场小比赛吗,怎么有这么多人?”沈思明不明所以。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路过一个光头大哥喜盈盈的,唾沫横飞地给他们介绍,“第一军校知道吧?这些天,第一军校的学生在这里镇场子,他们的老师可是去年启天排行榜上第33位的白奇上校。他的学生个顶个的能耐。”
“就昨儿个,他那个叫岑高诗的学生,可是用斩魂连赢五场呢!”
“今天不知道哪来两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靠着两架普通机甲,轮番挑战白奇上校的学生,一场比一场精彩,白奇上校七个学生败了六个,就剩下最后一个岑高诗了,这比赛规格虽然低,但热度可一点都不低!”
沈思明懵了半晌:“……另一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不会叫吴弃宇吧?”
“对啊!”光头大哥一拍他的肩膀,“你们也是特地赶来看他们比赛的?!”
“……”
被光头大哥一掌拍得纹丝不动的沈思明,表情极其复杂。
他朝樊以栖和梁时之投去询问的目光。
樊以栖朝他轻轻摇了下头,便兀自去找位置坐下了。梁时之则不知去了哪儿。
光头大哥还想拉着沈思明说两句,沈思明赶紧跟他告辞,跟上了樊以栖,在走了一段拥挤异常的过道后,终于在位子上落了座。
沈思明觉得樊以栖家里多少有点矿。
因为她买的是最前排、视野最佳的座位,方才三张入场券刷下来,她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樊老师,时之哥呢?”
沈思明张望一圈,发现梁时之半路没了人影。
樊以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包零嘴:“去找吴弃宇了。”
吴弃宇?
哦!
他跟乔铭是一起的,乔铭应该在后台备赛,他要是没受重伤的话,应该在观众席旁观的。
观众席人声鼎沸,喧哗声形成无形屏障,沈思明放眼看去,只见紧挨的人头,密密麻麻如芝麻的黑点,根本难以从中找到人。
可梁时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比赛开始前,将吴弃宇拎到了樊以栖跟前。
吴弃宇是在车轮战中输了才下场的。
此刻他颇为狼狈,脸上有擦伤和淤青,衣服皱巴巴的,短发凌乱,依旧是个桀骜少年模样,却在樊以栖面前微低着头,不敢直视樊以栖的目光。
“没伤着哪儿吧?”沈思明赶忙去查看吴弃宇的伤势。
明天就要出发了,吴弃宇若在这节骨眼受伤,影响到在联合演习上的发挥可不好。
这可是关系到未来的命运的演习。
吴弃宇说:“我没事。”
他话音刚落,梁时之面无表情地碰了下他的脊梁骨,他立即疼得龇牙咧嘴的。
“赢了几个?”
樊以栖懒懒坐着,好整以暇地问。
吴弃宇倔强抿唇:“四个。”
跟第一军校的学生车轮战,能熬到第四个,对于贝斯塔学生来说,绝对是可以吹嘘的战绩。
沈思明刚想称赞一番,就听得樊以栖说:“我当过你老师这件事,千万别往外说。”
樊以栖用极其挑剔且嫌弃的眼神扫视吴弃宇一圈。
她慢吞吞补充:“丢不起这脸。”
吴弃宇:“……”
沈思明:“……”
唯有梁时之淡然处之——樊以栖在中央军区期间,手下一帮能人,是从整个星际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以一敌十都不够瞧的。
樊以栖这种空降后又能以能耐服人的,高傲一点无可厚非。
“特地跑这儿来打擂台,不仅是想凑热闹吧?”樊以栖慢悠悠地问。
被抓了现行,吴弃宇也不敢奢望瞒着樊以栖,只能老实交代。
“十天前,我和乔铭去森林里猎杀乌熊,正好撞见他们欺负贝斯塔的学生。”吴弃宇说,“当时起了点争执,约好今天在这里切磋一下。”
排名越靠前的军校,训练越自由。
不像贝斯塔和第三军校一样要统一训练,他们会由老师组织带队,前往不同的星球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比如在启天大楼参加擂台赛。
比如在此之前去卡得峡谷进行生存历险。
那天,白奇的学生刚从卡得峡谷回来,正巧遇见贝斯塔在附近训练的学生,他们瞧不上贝斯塔这种不入流的学校,言语间就起了争执,不出意外地动起手来。
索性吴弃宇和乔铭追踪着乌熊过来,撞见他们欺负人的场面,才没让贝斯塔学生受重伤。
当时那几个白奇学生在经历过多日生存训练后,已经很疲惫了,身体技能不在巅峰状态,在吴弃宇和乔铭手里吃了亏。
他们自是不服。
吴弃宇和乔铭怕胜之不武,就跟他们约了时间和地点,想来一场公平的比试。
听完吴弃宇的讲述,沈思明正颇感欣慰呢,想夸他两句,却在瞥见樊以栖神情时立马冷静下来。
他抢在樊以栖之前训斥:“跟第一军校的学生起了争执,怎么能不回来汇报呢?你们擅跟人约战,还跑这种地方来,可是违反校规的!搞不好连联合演习都没法去!还好樊老师来了,没让你们俩酿成什么大错,你知道错了没有?”
“……”
梁时之和樊以栖默默无言地看着沈思明。
这三个月下来,沈思明跟三队七班的学生关系越来越好,但凡梁时之和樊以栖手段严厉一点,他就要私下护犊子。
他把三队七班个个都当宝。
仿佛三队七班不是贝斯塔已经放弃的学生,而是学校重点培养的星际未来。
感受到他们的注视,沈思明轻咳一声,心虚地低下头。
“行了。”樊以栖示意沈思明到此为止,然后目光寸寸扫过吴弃宇,“知道错哪儿了吗?”
吴弃宇刚想按部就班地认错,忽然想到乔铭的话——
“樊老师肯定不会气我们约架,但她还是会骂我们,知道为什么吗?嘿,因为我们没带她玩儿!这事要是被她撞到,学生可以放过,但那个纵容学生作恶的白奇,就甭想全须全尾地离开双屿星……”
于是骨子里多少沾了点实诚的吴弃宇改了口:“没能让您带着我们大杀四方?”
“……”
空气凝固了一秒。
连沈思明眼里都透着“孩子你莫不是疯了”的悲悯。
樊以栖摆手,跟梁时之说:“拖下去,宰了吧。”
“好。”
梁时之提拎着吴弃宇的后衣领,把人直接拎走了。
沈思明心有担忧,欲要跟上。
樊以栖瞥他一眼:“坐下。”
“好嘞。”
沈思明规规矩矩坐下了。
此时擂台之上,随着裁判对比赛双方的介绍,观众席热烈响应,乔铭和岑高诗从台下的自动上升设备中亮了相。
看清岑高诗的模样,沈思明脸色顿时变了:“不好,那是第一军校的机甲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