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后我成了星际最强黑马》七日钉

40、040

　　樊以栖的宿舍一如既往的整洁干净。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樊以栖摘了几片落云茶的茶叶，用开水给梁时之冲泡了一杯茶，就算是招待客人了。

　　“将就一下。”樊以栖倾身，将茶放到梁时之跟前。

　　梁时之默而不语。
　　身为军人，搞好内务很正常，全部标准化、统一化，不稀奇。
　　可人若是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会留下一些自己的痕迹，冰箱里放喜欢的食物，代表喜好的小摆件，或是表露生活习惯的小细节。

　　樊以栖没有。
　　这间宿舍，跟她刚搬进来住一样。只有那一盆落云茶，能代表她的个人喜好。

　　跟她丰富多彩的兴趣爱好完全不一致。

　　梁时之没多想：“我说的那个被感染的非契尔族人，就是何呈的儿子。他叫何兴，是破狼军第一舰队的中队长。”

　　“做过血液测试吗？”樊以栖问。

　　“做过。”梁时之说，“我们有考虑过血液测试出错的可能性，但几率很低。只是出现夏知虫寄生，人们第一时间会想到契尔族人，几率再低都不能被排除，现在军团内部仍有人坚持何兴是契尔族人，所以才有没必要的谣言。”

　　樊以栖拿着茶杯，手指摩挲着茶沿：“可你去阳州星找何呈，不仅是为了送骨灰吧？”

　　“我跟何兴私交不错，想洗清他身上的争议。”梁时之坦然道，“种族问题，找他的亲属做血液测验，照样可以核实。”

　　“但你没想到何呈死了。”

　　“嗯。”梁时之敛了敛眉，“但我没把何兴的斩魂跟何呈联系起来。何兴死之前，跟我说过，他的斩魂有问题。他的斩魂是回家时带回来的，没说过从哪里来。而何呈的二手店，明面上跟斩魂没有关系……直到我知道他店里偷卖二手斩魂。”

　　樊以栖单手支颐：“所以说，何兴的斩魂，极有可能是何呈给的。因为来路不正当，所以何兴没说过来处。而他手里的斩魂，正好被动过手脚，在他使用斩魂的时候，触发了某个寄生条件，导致他被夏知虫寄生了？”

　　梁时之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

　　“他的斩魂呢？”
　　“在破狼军。不过，夏知虫寄生时就脱离了斩魂，后又被杀死，他的斩魂跟普通的无异。”

　　樊以栖拿起一件斩魂，往后靠在椅背上，拧着眉打量着。

　　半晌后，她忽然提议：“要不，我们把斩魂拆了？”

　　“不行，”梁时之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夏知虫寄生前的本体微不可见，就算它摆在你面前，你也很难察觉它的存在。何况，斩魂体积小，本身设计精密，大部分零件的大小跟夏知虫差不远，想要拆除也需要专业设备。”

　　“专业设备……”
　　樊以栖琢磨着托人寄一套过来的可能性。

　　“滴滴。”
　　“滴滴。”

　　两人的光脑不约而同地响起。

　　两人打开光脑，发现是教官团队群里，卢总教圈了所有人，传达“冉半安会在接下来一个多月里，挑选几个师生量身定做斩魂，希望大家踊跃表现”的消息。

　　樊以栖觉得怪有意思的：“这不是有现成的设备吗？”

　　梁时之打开光脑，联系上沈思明，马上得到回馈。
　　“训练场会给她安排单独的操作室，尽可能提供一切设备和材料。”梁时之手指划过光屏，看向樊以栖，“你打算怎么做？”

　　“……你现在干这种事毫无心理障碍了是吗？”樊以栖眉眼带了些戏谑。

　　“……”
　　梁时之怔了下。

　　“不着急，等操作室准备好再说。”樊以栖施施然一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现在的斩魂，跟我知道的有些差距，具体怎么拆，我得先研究一下。”

　　*

　　梁时之将三件斩魂都留给了樊以栖。
　　回到对门宿舍，沈思明还没有回来，梁时之进了自己房间，联系上他的下属、熊当。

　　“头儿。”
　　熊当刚连上通讯，就开始汇报工作：“我刚从中央军区出来，明早就去阳州星，大概两天内能赶到。头儿，何兴……真没有别的家人了吗？”

　　梁时之说：“没了。”

　　熊当叹了口气：“虽然那一战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他也不容易。”

　　不管出于怎样的原因，何兴是罪人的事实无法改变。

　　若他没有私带斩魂、没被感染、没有隐瞒，就不会在关键时刻被夏知虫控制，导致第一舰队高层伤亡过半。
　　也不会对破狼军造成惨重后果。
　　甚至要让梁时之担责。

　　可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何兴出身悲惨，跟父亲相依为命多年，终于熬出头之际却天降横祸，确实是无妄之灾。

　　“说这些没意义。”梁时之轻描淡写地揭开这一话题，“让你调查的事呢，怎么样了？”

　　“您是说樊以栖？”熊当下意识问了句，沉默几秒后，他反应过来，赶紧回答，“她的经历可是真的传奇。我去她待过的舰队问时，每个人都避而不谈，关于她的一切都属于禁忌，离开的原因算是绝密级别的吧。”
　　“但我跟他们现任队长有点私交，问到了一点事情经过。”
　　“以她的年龄和资历，正常人刚被调到军区当新兵，她却空降成一队之长，手下没一个服气的，但她做事雷厉风行，花了三个月，就把手下的人治得服服帖帖。”
　　“你知道她怎么治的吗？”熊当的语气有些激动。

　　梁时之接话：“怎么？”

　　“哈哈哈，”熊当笑得畅快，“她挑了几个刺头儿，在他们擅长的领域里，把他们全压制住了。据说那一阵，整个大队都是低气压，那些自以为是的精英，看到她就躲着走，头都不敢抬的。我那朋友就是受害人之一，提到这一茬脸直接绿了。”

　　熊当继续说：“她还指挥过几场行动，完成得中规中矩，但有一点——无一人伤亡。听朋友说，如果她狠得下心，战绩会很漂亮。头儿，我现在觉得她这人吧，特别适合破狼军，要不咱们……”

　　前一阵还不想要樊以栖的熊当，现在把樊以栖当成了香饽饽。
　　那叫一个馋啊。

　　熊当从未见过这样有意思的人。

　　梁时之本是冲着“樊以栖为何离开中央军区”的事来的，但听着熊当喋喋不休地说着樊以栖在中央军区的趣事，一向不爱听废话的他，却没有出言打断。

　　反而听得很认真。

　　帝盟军校培养模式化的军人，教育手段会压制他们的本性，而中央军区更是变本加厉，一切以军区为重，从不宣扬个性化发展。

　　在双重buff的加持下，樊以栖保持着天性，不仅没被打压，还能影响到他人，实在是……
　　不可思议。

　　“她离开的缘由，毕竟是机密，朋友没跟我说得太详细。”熊当说，“大概就是她的属下犯了罪，要被当场处死，她拿命护住，可下属在被送往监狱的途中跑了，坐实了罪名。”
　　“下属跑得洒脱，结果她被连累了，差点闹上了军事法庭。”
　　“最后是被人保下了。”熊当语气沉了沉，“她来头很不一般，背后有人撑腰，所以在这事里才能全身而退。”

　　不图战绩，追求零伤亡。
　　保护下属，却遭到背叛。

　　梁时之不知道樊以栖以前是怎样的人，但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似乎没什么改变。
　　心态好得过分。

　　*

　　第二天是周日。
　　樊以栖在听冉半安的课之前，打听了下如何申请参加周一到周五的斩魂课，发现有线上、线下两种方式。
　　线下地址离得不远，她就直接过去了。

　　地点安排在一间办公室，十平米左右，摆了两张办公桌，办公设备都是最新的。隔壁是个茶水间，福利待遇好得，能把樊以栖办公室衬得像个平民窟。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青年，年纪二十七八，见到樊以栖后皱了下眉。
　　青年问：“找谁？”

　　樊以栖对他有点印象。

　　习苍，冉半安的助教之一，是负责斩魂基础教学的老师。
　　虽然是助教，但这一批来各军校教斩魂的，都是斩魂协会重点培养的苗子，日后必有大好前途，所以没人敢轻视他们。

　　樊以栖道：“预约听课的。”

　　习苍打量着她，须臾后才说：“进来吧。”
　　他坐到自己办公桌前，打开了光脑。

　　“名字。”
　　“樊以栖。”
　　“编号。”

　　樊以栖报了她的教官编号。

　　习苍态度疏冷，冷着脸将信息输入，淡漠道：“一共五个班，你在A班。”话一顿，他问，“你不是有基础吗？”

　　“不妨碍我虚心学习。”
　　他没给个好脸色，樊以栖态度也一般。

　　习苍面色微僵。
　　他冷眼盯着樊以栖：“希望你学完能分得清自己的等级。”

　　樊以栖笑：“没事，分不清也不影响我事业。”

　　“……”
　　习苍明显不悦了。

　　门忽然被拍了几下。
　　“老师要听课的话，是在这里报名吗？”门口响起轻松的询问声。
　　陆云烁脑袋探进来，见到樊以栖一怔：“栖栖，你也在啊？”

　　“啊。”

　　“一起？”陆云烁笑眯了眼，走进来跟习苍说，“习老师好，我叫陆云烁，来报个名。”
　　他笑容可掬地指了指樊以栖：“我能跟她在一个班吗？”

　　“你们当这是闹着玩吗？”习苍的脸沉下来，“名额随机分配。”

　　“哦哦，”陆云烁点着头，“但我想跟她一个班。”

　　习苍：“……”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跟程序员比较熟，他说可以暗箱操作的。”陆云烁眼睛弯成月牙，笑得童叟无欺，“你不会的话，需要我教你吗？”

　　“……”
　　习苍忍了忍，没跟陆云烁发飙，而是黑着脸把他的信息录入了。

　　A班。
　　反正是他带的班。

　　盯着习苍把事情办完，陆云烁说：“谢谢习老师。”
　　习苍没有理他。

　　陆云烁没在乎他的冷淡，拉上樊以栖离开：“你怎么想去听课了，是想盯哪个学生吗？”

　　樊以栖说：“单纯想学习。”
　　“学斩魂？”
　　“嗯。”
　　“哇，可你能学到什么呢？”陆云烁怪不可思议的。
　　“不知道。”
　　“果然是想找个理由划水吧……”
　　陆云烁看破了天机。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离开。

　　这些话落到习苍耳里，听得习苍脸色黑了又黑。他阴沉着脸，把一支笔扔到旁边。

　　一盏茶过后，冉半安进了办公室。
　　“今天有一批设备运过来，其他人我不放心，你去检查一下。”冉半安说，“三足公司承诺给的那一批基础斩魂，发货了吗？”

　　“好。”习苍站起身，敛了所有情绪，微低着头，“那批基础斩魂，说是两天内能到。”

　　“嗯。”
　　冉半安眉宇舒展了些。

　　“半安，前往军校讲课的老师并不少，想从三足公司拿一箱基础斩魂都需要层层批准，你一开口，谢雨瑶就同意了，直接搬来十箱。”习苍嘴角带了笑，有几分讨好之意，“看来她有心跟你交好啊。”

　　冉半安道：“说不准是看在寇老师的面上。”

　　习苍倒是很笃定：“但寇老的其他学生，也不见她破例的。”

　　三足公司背后的人，是三大斩魂设计师之一、谢雨瑶。
　　这是个典型的女强人，刚成年就成立了三足公司，专注于机甲和武器研发，因团队过硬的技术让公司三年内站稳脚跟。
　　十年前，谢雨瑶就开始研究斩魂。

　　现在三足公司研究出一批斩魂，能满足最基础的教学功能，性能远超于以往的每一代，用过的都是一致好评。

　　这次推广斩魂，很多老师都想从三足公司要一批当教学道具，可三足公司产量有限，无法满足每个人的需求。

　　冉半安有谢雨瑶的联系方式，抱着试探的心思去问，结果谢雨瑶询问了下情况后，答应得很爽快，一下就批了十箱。

　　连冉半安都没想过会如此顺利。

　　“对了，”习苍说，“刚刚樊以栖来过了。”

　　冉半安眸光一闪，沉声：“她来做什么？”

　　“报名听课，我把她安排进了A班。”习苍皱起眉，“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可能真的对斩魂一无所知吧。”

　　“随她。”
　　冉半安似乎没有再聊的意思。

　　“半安，你……”习苍试探地开口，“好像一开始就很关注她，是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没什么。”冉半安淡漠道，“只是听人提过她罢了，不重要。”

　　她还以为樊以栖有非凡之处。
　　现在看来，就一花架子。

　　*

　　报完名后，樊以栖和陆云烁一起前往大教室。

　　陆云烁一向话痨，开口就停不住，从斩魂聊到美食，再聊到新款游戏。

　　“新出了一款全息游戏，丧尸题材的，听说很火爆，你要去试一试吗？”陆云烁问。

　　樊以栖想了想最近的安排。
　　她叹息道：“恐怕得等演习结束了。”

　　“辛苦了。”陆云烁拍拍她的肩，“等演习结束了，好好歇一歇。到时候，我请你玩。”

　　樊以栖：“一言为定。”
　　陆云烁挑眉：“我一向说到做到。”

　　“熬夜刷子供向动画的你，说出这种话，真的很难说服人。”樊以栖揭他的短。

　　“……”
　　陆云烁想要反驳，奈何樊以栖举的例子不假，于是他半天找不到话。
　　他只能低声找补：“你这是偏见，现在的子供向动画也挺好看的。”

　　“那你知道动画前加‘子供向’是什么意思吗？”
　　“……好啦好啦，”陆云烁辨无可辨，举手投降，“这事到此结束。”

　　走廊上学生来往吵闹。
　　路过两人时，学生们纷纷打招呼。

　　樊以栖换了个话题，问：“说起来，你一向对集体活动不感兴趣，这次怎么想学斩魂了？”

　　“这不大势所趋嘛。”陆云烁挠了挠头，“再不学的话，我该落后了。何况，斩魂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带着防身正好。”

　　两人聊着进了大教室。
　　既然是一起来的，两人选了个相邻的座位。
　　樊以栖没注意到，提前到的梁时之，旁边空了个座位。之后一直没有人坐。

　　十点左右，冉半安一走进教室，全场鸦雀无声。

　　樊以栖的手环却“滴滴”了下。
　　声音不轻不重，但格外清晰，全场视线扫过来，跟刀子似的。

　　“……”
　　好在樊以栖心理素质是强大的。
　　她以气定神闲的姿态，扛住了这些审视目光。

　　樊以栖将光脑调了静音，然后点开了罪魁祸首的信息。

　　【谢雨瑶】：听说斩魂普及训练开始了，给你们训练场送去了十箱基础斩魂。
　　【谢雨瑶】：你测试一下，有不足跟我说。

　　樊以栖斟酌了下，谨慎地回：【我真的能说？】

　　【谢雨瑶】：算了。
　　【谢雨瑶】：你的意见不重要。

　　樊以栖：“……”
　　不愧是她的好姐姐。

　　她刚从一方天堑回来时，谢雨瑶成立了三足公司没多久，醉心于各种设计，每天待在家里画图，画完就给她看。
　　她非常认真地提意见。
　　结果技术门槛过高，要么成本高、要么做不出，没一个意见是可行的。

　　谢雨瑶在感谢她的参与后，就把她扔给谢仰了。

　　想到谢雨瑶在斩魂协会的地位，樊以栖想找谢雨瑶要一份斩魂的资料，可刚想输入信息时，忽然察觉到两道凌厉目光。

　　她抬头。
　　看到习苍冷漠的脸。

　　习苍压着眉眼，神情里有说不出的厌烦，道：“樊老师，你自己就是个老师，不知道上课开小差有多不礼貌吗？”

　　樊以栖将光脑一关，耸了下肩，表示不发消息了。

　　“三流军校的就是没素质。”
　　习苍推了下眼镜，用嫌恶的语气说完，直接走了。

　　樊以栖忍不住嘶了声，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他说了什么？”陆云烁马上凑过来。
　　樊以栖眯眼：“没什么。”

　　……

　　当天晚上，新的课程安排就下来了。

　　斩魂班的人员、时间、老师，全部确定，刚一发下去，就被学生搬运到论坛上。
　　很快，第三军校有眼尖的人在A班找到樊以栖的名字，立马单独截图发帖。

　　【不是吧，樊以栖也去听课？】
　　【笑死，她真的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她跟斩魂是真的不熟。】
　　【还真当她有多厉害呢。】
　　【也就拿来糊弄下外行罢了，在专业人士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瞧贝斯塔稀罕得……他们学校实在是没人了吧？】
　　……

　　长椅上。
　　樊以栖抱着半个西瓜，手里拿着个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西瓜。

　　艾许莉坐在她旁边发疯：
　　“你真的要去听课啊？”
　　“我劝你别去了，成天拿着斩魂到处舞，结果去听基础课程，现在都说你在显摆。”
　　“你不知道，我校师生是怎么看你笑话的，作为擂台第一，就不能有点格调？你以前不是最会摆谱的吗？”
　　“……我说话你听没听进去？”

　　咽下一口西瓜，樊以栖舒了一口气，满意道：“好吃。”

　　“！！”艾许莉看着转眼没了大半的西瓜，“给我留一口！”
　　她把西瓜抢了去。

　　樊以栖吃饱了，没跟她争。
　　樊以栖宽慰她：“被说几句又不会少一块肉。”

　　“说得好像是我被骂一样？”艾许莉冷笑。

　　樊以栖反问：“又不是你被骂，你着什么急？”

　　艾许莉没好气地磨牙：“要不是西瓜没吃完，我非得把西瓜皮扣你脑袋上。”

　　樊以栖表情真挚：“替我谢谢西瓜。”
　　“……”
　　艾许莉差点被她气死。

　　“你带着西瓜来孝敬我，不止是帮我抱不平的吧？”樊以栖抬手搭在后颈，活动了一下脖颈。

　　提起这事，艾许莉将勺子放下来。
　　她坦诚道：“老实说，我看中了你那三个训练场。”

　　樊以栖手肘搭在椅背上，悠哉地说：“你回头看看。”

　　艾许莉回过头，不明所以。
　　她疑惑：“看什么？”

　　“是不是来的路上把脸遗失了。”樊以栖慢吞吞地补了一句。

　　骂她没脸没皮呢。
　　艾许莉嘴角一抽：“……滚蛋。”

　　樊以栖稀罕地瞧着她：“这脸要是没丢的话，你是怎么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的？”

　　“我还想要你的训练方案。”

　　樊以栖扯了扯嘴角。
　　冷笑。
　　然后，直接坐到了长椅的另一端。

　　“樊以栖！”艾许莉靠过来，一把搂住樊以栖的脖子，“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樊以栖差点被她勒死，将她的手臂一推：“要过我命的交情吗？”

　　“我是真的馋你的训练场和训练方案，昨天在你那边逛了一圈，回去后眼红了一天一夜，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艾许莉说着掏心窝子的话，然后又打感情牌，“看在多年室友的份上？我保证，以后你要有事，我豁出命去帮你。”

　　樊以栖叹气：“又没说不给你。”

　　见到樊以栖妥协，艾许莉完全不意外。
　　樊以栖从不是藏私的人。

　　她抬手去摸樊以栖的脸：“啧，你这嘴硬心软的性格，我是真喜欢……”

　　樊以栖将她的爪子拍开。

　　“老实讲，你这么好拿捏，我竟然担心你会吃亏。”艾许莉给了她一个大熊抱。

　　“滚滚滚。”
　　樊以栖把她推开。

　　艾许莉：“训练方案……”
　　“回去发你。”
　　樊以栖给了她一个白眼。

　　艾许莉拿着半个西瓜走了。

　　等她走远，樊以栖准备回宿舍，才发现，外套沾满了西瓜水，只是作训服是深色的，沾上后痕迹并不明显。
　　樊以栖无奈地拧了下眉。

　　*

　　新的一周开始，学生的积极性明显提升。
　　倒不是期待训练，而是晚上有斩魂课，他们在经过两天的理论课后，终于有接触斩魂的机会，过于兴奋了。

　　不止是他们。
　　很多老师都很兴奋。

　　下午，樊以栖溜达到办公室。

　　“稀罕啊，樊老师还知道办公室在哪儿？”
　　有人见到她，忍不住调侃。
　　另有人接话：“没准是一间一间找过来的呢。”

　　不怪他们这般反应。
　　而是樊以栖来办公室的次数，寥寥无几，要不是她时常搞些大动作，存在感太强，这些老师都不一定能认出她。

　　对他们的调侃，樊以栖一笑置之。
　　她顺口问了句：“在聊什么？”

　　“聊斩魂呢，”有个年轻的老师说，“我们班那群小兔崽子，知道今晚可以摸到斩魂，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那闹腾劲儿。”

　　“是啊，冉老师也真够可以的，一下就弄来十箱斩魂。虽然数量有限，不能每个学生都摸到，但好歹都有机会。”
　　“教学用的基础斩魂太稀缺了，我听其他军校的老师说，斩魂一箱难求呢。”
　　“所以说冉老师厉害。”

　　“她好像在三足公司有关系吧？应该认识谢雨瑶。”那位老师说到这，忽然看向樊以栖，“樊老师，你那批格斗机器人，也是从三足公司弄来的吧，你也跟这家公司很熟？”

　　樊以栖回：“认识一个设计师。”
　　唔。
　　谢雨瑶确实算个设计师。

　　那位老师只当是个普通设计师，点点头：“这样啊，也很厉害了。”

　　樊以栖笑了笑，去了自己工位。
　　她处理了下文件，又喝了一杯茶，而同事们关于斩魂话题，依旧在继续。

　　天很快黑了。
　　斩魂课安排在晚上七点，连续上两节课。

　　樊以栖提前两分钟来教室，发现两百人的教室，几乎都坐满了。
　　抬眼扫了一圈，硬是找不到一个空座。

　　“栖栖！”
　　嘈杂声响里，传来个有辨识度的声音。

　　樊以栖循声望去，见到陆云烁站起来，朝她挥舞着手。
　　他给樊以栖留了个空位。

　　樊以栖几乎是挤进去的。
　　她的点一向掐得准，刚一坐下，上课铃声就响了。

　　方才还鸡飞狗跳的教室，在习苍进门的那一刻，立即进入静默状态，所有人规矩地坐好，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教室的压迫感瞬间飙升。

　　“栖栖，给你。”陆云烁像感觉不到气氛，在课桌下给樊以栖递了一包什么，悄悄地跟她说，“可以下课后吃。”

　　那是一团被纸包起来的东西。

　　樊以栖低下头，用余光往里一瞧，发现是一个纸袋，而包装上写着“糖炒栗子”。

　　是一袋栗子。
　　还是温热的。

　　“又溜出去了？”樊以栖问，唇畔带了笑。

　　“乔铭说想吃这个，就出去了一趟。”陆云烁解释，“顺便给你带了一份。”

　　樊以栖：“谢了。”
　　陆云烁眨眼：“咱俩谁跟谁。”

　　刚一上课，两人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聊天。
　　完全没把习苍放眼里。

　　习苍自我介绍的一分钟里，频频往两人方向瞧，可谁都没接收到他的眼神，仍旧自顾自地聊他们的话题。

　　“开始上课。”
　　习苍语气冷硬地说。

　　“经过冉老师周末的理论学习，想必各位同学都对斩魂有了初步了解，”习苍将中指上戴的戒指取下来，“现在，先给你们看一下我的斩魂。”

　　“哇！”
　　学生们眼睛一下就亮了。

　　在场的学生里，只有三队七班的格外淡定。
　　——他们每天都被斩魂虐，看到斩魂就浑身哆嗦，已经麻了。
　　——何况，樊以栖还在教室里坐着呢。

　　“这枚戒指就是控制器，”习苍手指捏着戒指，举起来，通过现场视频放大到屏幕上，“它是斩魂的核心，天问和能源都在这里面。”

　　“这也太小了吧！能源会不够用吧？”有个学生举了下手。

　　习苍勾唇一笑：“不会的，天问和能源经过特殊原理，虽然缩小了数百倍，可效果是没影响的。这项技术太难了，这几年才得以攻克，这也是斩魂价格高的主要原因。”

　　紧接着，习苍打开控制版面。
　　控制版面显示了基础信息。

　　【名称：钢索之刀。】
　　【级别：A级。】
　　【属性：实物系。】
　　【功能：[隐藏]】

　　“这几年的斩魂，都会显示这样的基础信息，部分功能可以隐藏。”习苍话语一顿，特地看了樊以栖一眼。
　　他又道：“只有早些年从一方天堑来的劣质斩魂，才缺少这项功能。那样的斩魂，一般是没有等级之分的。”

　　“……”
　　但凡知道樊以栖回答不知道斩魂级别的人，此刻都能明确察觉习苍的内涵。

　　学生们都不敢吭声。

　　忽然被内涵，樊以栖不由得抬眼看向讲台。
　　习苍的眼神阴冷，裹挟着挑衅。

　　樊以栖忍不住想笑。
　　——给他脸了。

　　“这家伙真讨厌，”陆云烁嘀咕，“暗示你的斩魂是二手劣质品诶。你跟他有仇吗？”

　　樊以栖往后一靠，将右腿往左膝上一搭，晃了晃右脚。
　　她毫不在意力道：“没仇。但他看我们俩不顺眼很久了。”

　　“……俩？”
　　陆云烁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没错。”
　　樊以栖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啊，他心眼真小。”陆云烁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苦恼。

　　他一向与人为善，真不想跟人交恶。
　　不过……
　　真搞成仇人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陆云烁很快就释然了。

　　陆云烁继续拉着樊以栖嘀咕：“不过，你的斩魂，为什么没等级啊？”
　　樊以栖动了动手腕，闲闲道：“自己做的。”

　　陆云烁懵了一秒，眼睛明显睁大。
　　半晌后，陆云烁眨眨眼，压着震惊：“你这也会啊？”

　　“很简单。”樊以栖说，“你要学吗，我教你。有机甲设计基础，学起来很简单。”

　　陆云烁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好呀。”
　　他又困惑了：“不过，你真的不是斩魂协会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正常人应该接触不到斩魂吧，更不会学这些。”

　　“这就说来话长了。”樊以栖一边想，一边说，“想当年，我还在一方天堑时，机缘巧合捡到一件斩魂，那时我才八岁。”
　　陆云烁：“嗯嗯。”
　　樊以栖：“当时谁知道那是什么呢，就是年纪小，好奇心强，加上天赋异禀，所以我一回家，就把斩魂拆了。”
　　陆云烁：“嗯嗯。然后呢？”
　　樊以栖：“然后我就自己瞎捣鼓呗。我发现这东西挺有意思的，就自己研究，画图设计改良，然后自学成才。”
　　陆云烁：“哇哦。”

　　樊以栖两手一摊：“可惜了，我擅长的实在太多，太多领域等着我去发展了，在斩魂领域，还没碰到大展拳脚的机会。”

　　陆云烁感慨：“栖栖，你真聪明。”
　　樊以栖点头：“这是真的。”
　　陆云烁想了下，又补充说：“比我想的还聪明。”
　　樊以栖：“你的认可，我接受了。”

　　“……你优点好多哦，就是有点不要脸。”陆云烁慢慢地补了一句。

　　“……”
　　樊以栖瞪他一眼，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乐了。
　　她确实是有点不要脸的。

　　陆云烁嘎嘎笑了会儿，又凑过来：“你的故事里，有几成是真的啊？”

　　认真想了会儿，樊以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她说：“撑死一成吧。”

　　陆云烁又忍不住想笑。
　　“反正斩魂是你自己弄的，下次设置个SSS，吓死他们。”陆云烁建议道。
　　“好主意。”
　　樊以栖朝他竖起大拇指。

　　两人聊得正兴起呢，旁边的窗玻璃忽然被敲了下。

　　他们俩回头看，动作幅度一致。

　　他们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是走廊。此刻窗户敞开着，窗外站了一个人，身姿颀长，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颇有压迫感。

　　梁时之。

　　樊以栖贴着墙坐的，瞧见了梁时之，眉毛微微一挑。
　　她仰着头，坦然地问：“你看多久了？”

　　手指还保持着敲窗的动作。
　　直到樊以栖出声，梁时之才回过神，他手指动了动，缓缓蜷缩起来，再收回。

　　梁时之垂眸，瞧着她明媚的脸：“从八岁开始。”

　　樊以栖尴尬了一秒。
　　她跟陆云烁混熟了，平时说话不着调，闭眼瞎说，反正都当乐子听。

　　但是，这些若被下属听去了的话……
　　怪别扭的。

　　“你还挺喜欢听故事的啊。”樊以栖胜在脸皮厚，很快就恢复了自然，“找我有事？”

　　“没有。”
　　梁时之轻抿唇。
　　也不知怎么回事，路过时，见到樊以栖就停了下来。后来看到樊以栖和陆云烁凑在一起说瞎话，姿态越来越亲密，他就忍不住抬手敲了下窗。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那就是看笑话了？”
　　不知道樊以栖脑回路是怎样的，给他想到了这么个理由。

　　梁时之：“……”

　　樊以栖不打算再理会梁时之。

　　这个时候，到了“演示斩魂”环节的习苍，终于忍无可忍，控制着被钢丝牵引的刀片，径直朝樊以栖飞去！

　　“咣——”
　　刀片在逼近樊以栖的瞬间，忽而被一根红链挡住，碰撞时发出刺耳声响。

　　紧接着，刀片被红链缠住，瞬间粉碎！

　　刀片碎成一块块，叮当掉落到课桌上。
　　教室里鸦雀无声。

　　“抱歉。”
　　樊以栖坐姿松散，半倚着墙面，眼里透着冷笑。
　　她说：
　　“不是故意的。”

　　姿态嚣张至极，不见一丝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