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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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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轮的对抗信息显示后,观众席欢呼激动的声音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震惊。
“贝斯塔对贝斯塔?搞错了吧。”
“自己人搞内讧,不是在闹笑话吗?”
“吴弃宇跟乔铭有什么恩怨吗?”
“没听说啊,他俩都没接触过吧。”
……
观众席议论纷纷,师生们大眼瞪小眼,都搞不清是什么情况。
“啊,我好像知道原因。”甄滢咽下一口饼,缓缓举了下手。
樊以栖和陆云烁都看向她。
陆云烁目瞪口呆:“因为你吗?”
“啊?”甄滢先是怔了下,马上辩解道,“怎么可能!这也太狗血了吧?”
“你说的对。”陆云烁从善如流,“那是什么情况?”
甄滢口干,捧着杯可乐喝了两口,才说:“昨天不是大考吗,乔铭的综合排名是第一哦,压了吴弃宇一头。我昨天晚上请乔铭晚饭,吴老师路过,就夸了乔铭几句。结果吴弃宇跟朋友也在,正好听到了,吴弃宇直接甩着一张臭脸走了。”
“他可能想在乔铭这里找回场子。但乔铭都赢六局了,精神力肯定消耗不小,他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擂台赛就是这样。”樊以栖瞧着虚拟屏幕最右侧的个人榜,“论输赢的话,看最终排名就行。”
甄滢:“是哦。”
两校友谊擂台赛,最终结果会判断两校输赢,但还有一个个人榜,也是重要的参考数据。
理论上来讲,每个符合资格的人,都有参赛机会。一旦参赛,就会登陆个人榜。
个人榜有专业评委,每局比赛结束后,他们会根据比赛时长、表现综合得分,每一局积分累加,排名实时更新。
以防“刷榜”事件发生,同校师生可以互相比赛,但输赢不计入积分。
赛场内,吴弃宇已经进入机甲,缓缓登场。
樊以栖余光一扫,见到站第一排观看的吴沁。
樊以栖身形微微偏向陆云烁,八卦了一嘴:“吴沁为什么不要吴弃宇,姐弟俩关系不好?”
关于这姐弟俩,樊以栖略有耳闻。
吴弃宇和吴沁都是指挥学院的,一个学生一个老师。
混合特训开始后,卢总教有意将吴弃宇安排到吴沁的班里,但被吴沁拒绝了。这事有不少人知道,吴弃宇大抵也听说了。
樊以栖拿这事激过吴弃宇,吴弃宇反应也挺激烈的。
这姐弟俩看起来不像“相依为命”的样子。
陆云烁毕竟在校时间长,又热衷于八卦趣闻,马上就传递小道消息。
“吴沁在第七军区时,吴弃宇和病重的母亲相依为命,期间吴弃宇多次请假照顾母亲,并且尝试联系吴沁,但吴沁没有回过消息,更别说没回来了,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吴弃宇对吴沁,心里也有怨念吧。”
“吴沁还教过吴弃宇他们班呢,但吴弃宇要么迟到早退,要么上课睡觉,总之针锋相对。吴沁也没心慈手软,这门课直接给他判了不及格,他参加补考才过的。这事很多人都知道。”
樊以栖“唔”了一声。
看来这姐弟俩积怨已深。
场内比赛已经开始,樊以栖稍一琢磨就将这事抛在脑后,吃着早餐观看比赛。
两人比赛用的都是常规机甲,以格斗为主,比赛一开始,吴弃宇的攻势就很猛,掐准机甲的各个薄弱关节,一招不成立马衔接下一招,动作流畅又熟练,可见他早就盘算好每一招的作用。
乔铭失去先机,随后又被吴弃宇密不透风地围攻,只能险险避开,一退再退。
他被逼入了墙角!
“哇哦,能把乔铭逼到这程度,这小子挺厉害的嘛。”陆云烁看得眼睛都直了,“自打乔铭跟着你出师后,就没见他应战这么吃力过。”
樊以栖:“吴弃宇也是我教的。”
陆云烁:“……”
“那你看,谁会赢?”
“他们俩差距本就不大。乔铭上一局速度已经慢了,精神力消耗不小,所以这局才被吴弃宇这么快逼上绝境。如果不是吴弃宇放水的话,乔铭必输。”樊以栖慢条斯理地分析。
“嘁。”
陆云烁明显不想看到乔铭输,把头一偏,拿了杯豆浆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樊以栖拿眼斜他:“那是我的,我还没喝。”
陆云烁理直气壮:“我买的早餐,喝个豆浆怎么了?”
“小气。”
樊以栖没跟他计较。
此时的场内,乔铭废了一只手臂逃出困境,拉到了跟吴弃宇的距离,有了喘息之机。
须臾之间,吴弃宇的另一波攻势紧随而至!
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战斗。
渐渐的,樊以栖眯起了眼。
陆云烁神情变得凝重。
就连旁边的甄滢也看出端倪:“樊老师,不对劲啊,乔铭的精神力是不是恢复了?”
樊以栖皱起眉。
此刻的台下,废掉一只机械臂的乔铭,不仅没有落入下风,反而渐渐有压制住吴弃宇的意思,攻击速度也越来越快。
是不对劲。
持续不断地耗精神力,乔铭的速度该越来越慢才对,怎么状态越来越好了。
旁边有阴影落下来。
陆云烁“噌”的一下站起身,紧盯着场地中的乔铭,脸上一贯的轻松自在荡然无存,他紧绷着脸,紧张和焦虑在眉眼浮现。
连拳头都握得紧紧的。
樊以栖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奇怪。
下一刻,陆云烁直接离开座位,去了最下方的栏杆。
“樊老师?”甄滢瞧着陆云烁背影,略有狐疑。
樊以栖沉吟了下:“我们也下去。”
两个人来到栏杆前时,吴弃宇竟被乔铭如法炮制地逼至墙角,乔铭用残臂抵着吴弃宇,完好的拳头如雨点般朝吴弃宇砸过去。
攻势越来越猛!
樊以栖不由得锁眉。
乔铭一向不在乎输赢,做事点到为止,怎么忽然这样?
“乔铭!”
陆云烁趴在栏杆上,焦急地喊了一声。
在嘈杂的环境下,陆云烁的声音并不响亮,一喊出口就被声浪掩盖,但场内的乔铭似乎听到了,拳头停在半空。
乔铭僵硬的转动脖子,远远的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陆云烁和樊以栖,陆云烁紧张得恨不能跳下来,樊以栖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有些陌生。
恍惚间似乎所有理智都回归了。
少顷。
他的拳头缓缓放下,声音沙哑地说:“我,认输。”
吴弃宇惊了半秒后,勃然大怒:“你认什么输?在必胜局认输,很有意思吗?”
乔铭没理会。
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往要离场。
吴弃宇伸手去抓他的肩膀,被乔铭直接甩开。
乔铭宣告认输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紧接着,在裁判判定吴弃宇获胜之前,吴弃宇举手表示弃权,之后也离场了。
*
在乔铭离开场地后,樊以栖、陆云烁、甄滢去了后台休息室找他。
休息室的人很多,都是排队参赛的学生。
三人赶到的时候,乔铭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他低垂着头,脑袋上盖着一条毛巾,作训服被汗水浸得湿透,瘦削单薄的背微微弓着。
毛巾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乔铭,你好厉害。”甄滢一见到他,就迫不及待地夸赞。
乔铭听到声音,抬头,露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
他见到樊以栖和陆云烁,微微一愣,颇为抱歉地跟樊以栖说:“樊老师,对不起,我急昏头了,差点没收住手。”
樊以栖挑眉:“你跟我道什么歉?”
“我……”
乔铭眨了下眼,没话了,目光挪到陆云烁身上。
“他把吴弃宇的机甲破坏得不轻,怕你骂他呗。”陆云烁出来打圆场。
樊以栖打量着乔铭:“你身体怎么样?”
乔铭说:“身体没问题,就是强行使用精神力,现在特别累。”
“累就累点吧,没变成傻子就行。”樊以栖无所谓地说。
精神力消耗过度,是会损伤大脑的,再严重一点,确实会变成傻子。
陆云烁在旁边说:“哎呀,有惊无险,这事就翻篇吧。”
樊以栖看了他一眼。
陆云烁识趣地闭上嘴。
来看乔铭,是怕乔铭身体出现状况,樊以栖见乔铭身体无恙,就放了心。
机甲比赛中,类似的事常有发生,精神力枯竭后又爆发的,不在少数。只是樊以栖不知道,让乔铭爆发的契机是什么。
“你好好休息吧。”樊以栖跟乔铭说,“吴弃宇在哪儿,我去看看他。”
乔铭还没说话,陆云烁就先开了口:“你这一碗水一定要端平是吧?”
樊以栖反问:“不然呢?”
气鼓鼓地瞪她一眼,陆云烁摆手:“走吧走吧,反正乔铭不是你的学生,你就不关心了。”
樊以栖懒得理他,看向乔铭。
乔铭想了下:“他在隔壁,应该在气头上。”他稍作犹豫,“樊老师,我真不是故意针对他,你帮我解释一下吧。”
“嗯。”
樊以栖去了隔壁休息室。
刚到门口,樊以栖就听到响亮的关门声,循声一看,便见吴弃宇站在柜门前,手里拎着个包,表情冷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他好像对视会跟人动手似的。
周围人都避着他走。
樊以栖倚着门,懒懒开口:“就这么输不起啊?”
包含讽刺的话语,吴弃宇一听就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烦躁地皱着眉回头,见到樊以栖后,又生生把到嘴的脏话咽了。
——这女人动起手来毫不留情。
——他要真骂出口,樊以栖能将他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吴弃宇语气生硬地问:“你来做什么?”
“看看你啊。”樊以栖语气轻松地说。
正当吴弃宇脸色好转了些时,樊以栖又幽幽补了一句:“无能狂怒的样子。”
吴弃宇:“……”
他紧紧抓住背包带子,低头不去看樊以栖,径直往门外走。
樊以栖手一伸就拦住他的去路。
“你看完没有?!”吴弃宇怒道,脸上写满了不爽。
樊以栖:“没呢,你这不还怒着么。”
吴弃宇:“……”
樊以栖顿了半秒:“找你问点事。”
?
吴弃宇奇怪地皱起眉。
三分钟后。
楼道里。
跟热闹的走廊比,楼道就安静许多,隔着一堵墙,说话声、走路声、嬉笑声全都离得很远,像隔开了两个空间。
“问什么?”吴弃宇臭着一张脸。
“乔铭的脾气一向很好,被打得再惨也不当回事,在我印象里,从没见他出现过情绪爆发的情况。”樊以栖问,“你在比赛中,是不是激怒他了?”
吴弃宇莫名其妙:“谁有空闲得去激怒他……”
话到一半,吴弃宇猛然意识到什么,眼中戾气暴涨:“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脾气好,我脾气不好,是吗?”
樊以栖恍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
吴弃宇心里憋了一口气,有火发不出。
怎么都喜欢拿他跟乔铭比?!
同学这样。
他姐这样。
樊以栖……也这样。
樊以栖说:“这是事实,但不重要。”
“呵。”
吴弃宇冷笑,满是讥讽。
他才不信。
“我劝你态度好一点,不然我的手有点痒。”樊以栖扭动了下手腕,凉飕飕地提醒他。
“……”
大爷的,就爱用暴力威胁人。
樊以栖把话题绕回来:“我找你,是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乔铭对你下狠手。”
吴弃宇:“他下狠手很稀奇吗?”
“你下狠手,不稀奇。他热爱和平,很稀奇。”
吴弃宇磨了磨牙。
他想了半晌:“没什么特别的,我也没激怒他。当时我占上风,他的状态越来越差,我想一举击溃他,但最后关头被他挡了。后来他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招招下死手,状态也提升了。”
“什么异常都没有?”樊以栖问。
吴弃宇摇头:“没有。”
“行。”
捏着背带的力道微紧,吴弃宇稍作迟疑,问:“你找我就为了这事?”
“哦,还有一件事。”樊以栖说,“你擅自跟同校学生比赛,搞得两败俱伤,大大削减了我校战斗力。罚你跟沈助教一起当志愿者,做点打杂的活儿。”
吴弃宇难以理解:“凭什么?跟校内学生比赛又不违规。”
樊以栖点头:“这是我们班的新规。”
“什么时候加的?”
“刚刚。”
“……”
就为了专门针对他吧?!
怒火攻心,吴弃宇一脚踹在了墙壁上。
“破坏公物,罪加一等。”樊以栖拉开楼道进走廊的门,悠悠道,“这次就不罚你了,下次注意。”
吴弃宇有点想无能狂怒。
吴弃宇缀在樊以栖身后离开楼道。
路过一间休息室时,正巧见到吴沁和乔铭走出来。
吴沁脸上是吴弃宇从未见过的温和:“行了,你没事就好,今天表现很不错了。去休息一下,接下来战场就交给我们吧。”
她说完,扭头见到吴弃宇和樊以栖,神色微僵。
“嘁。”
都喜欢脾气好的是吧。
吴弃宇将背包往肩上一扔,偏头看樊以栖,闷声说:“我去找沈助教。”
樊以栖:“嗯。”
吴弃宇转身走了,连个正眼都没给吴沁。
吴沁看着吴弃宇远去的背影,良久将目光一收,跟樊以栖道:“樊老师,不好意思,吴弃宇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
樊以栖说了句实话。
自从她来的第一天,向三队七班露了一手后,班里的学生都收起了反骨,在她跟前服服帖帖的。
吴弃宇倒是小小折腾了两下,但羽翼尚未丰满,溅起了一点点水花,就被樊以栖把翅膀折了。
在她面前,龙得卧,虎得趴。
可吴沁明显不信,只当樊以栖在说客套话。
在她印象里,自家弟弟一向是桀骜不驯的主,谁也降服不了。
没见他服过谁。
*
陆云烁陪着乔铭去休息了,樊以栖和甄滢重回观众席。
赛场内又开始了新的比拼。
自吴弃宇和乔铭下场后,接连上场的贝斯塔学生都惨白而归,一连败了三场,原本贝斯塔高涨的情绪再次回落,而第三军校总算是支棱起来了。
“唉。”
甄滢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双手捧着脸:“如果乔铭和吴弃宇没比赛就好了,或许我们还能连胜下去。”
樊以栖刚要说话,光脑就震动个没停。
是卢总教发来的消息:
【你们班的吴弃宇怎么回事?】
【两校友谊赛,就是该齐心协力的时候,他非得搞内讧。】
【你找他谈过话了吗,这件事,他必须得公开检讨。】
……
樊以栖目光在观众席一扫,顺利找到在特邀观众席处的卢总教。
跟他坐在一起的,还有第三军校的总教。
感觉到樊以栖的视线,卢总教锋利的目光扫过来。
樊以栖回:【我校只能靠吴弃宇和乔铭争光了?】
卢总教黑着脸扫完消息,脸色更黑了。
【……】
【记得你的承诺。】
【拿下擂台赛,个人榜第一。】
樊以栖:【您把心揣回肚子里。】
卢总教深吸口气,看着新一局比赛里,贝斯塔学生被追得满场乱跑的场面……他觉得没出结果前,这心是揣不回去了。
吴弃宇和乔铭双双淘汰的事,对贝斯塔师生的士气影响很大。
樊以栖坐了会儿,听到周围的学生议论此事,全在表达对吴弃宇的不满。
她干脆起身走了。
“樊老师?”甄滢投来疑惑目光。
樊以栖说:“出去透口气,你看你的。”
“好。”
甄滢继续观看比赛。
离开场地后,耳根清净许多。
今儿个变了天,冷风呼啸着,贴着地面卷起沙石乱飞。樊以栖抬头,天幕成了铅灰色,灰蒙蒙的,视野有些暗。
隔壁就是要举行晚会的礼堂。
学校要求十个班表演节目,采取抽签的方式,由每个班的班主任来抽。
樊以栖不去参加会议,抽签是他负责的,这人手气臭得很,第一个抽竟然就抽中了,全班绞尽脑汁想节目。
上午准备道具,下午有彩排,晚上就要表演了。
时间安排得很紧。
樊以栖溜达到礼堂,瞧见大门右侧的墙上,有两人踩着楼梯,手里提着一个小桶,另一手举着刷子在墙上划拉。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做什么。
刷墙。
想到这个惊悚的答案,樊以栖不由得好奇凑过去,结果越看越觉得两人背影熟悉,认出他们后她直接就乐了。
“二位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呢?”樊以栖忍俊不禁。
正在刷墙的梁时之和吴弃宇,闻声后背都凉了,缓缓回过神,见到樊以栖那张灿烂笑脸时,差点一脚踏空掉下去。
——怎么偏偏就被她撞见了!
樊以栖仰着头。
两人把作训服穿成了工装,衣袖挽到手肘处,裤腿也卷了起来,身上蹭了些或白或黑的痕迹。再看墙面不规整的痕迹,歪歪扭扭跟艺术作品似的,可见两人跟这活儿的关系,属于初相识。
樊以栖越看越想乐:“这是抢了谁的活儿?”
梁时之:“……”
吴弃宇:“……”
她可真是太欠了。
“樊老师!”沈思明提着一桶乳胶漆小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
樊以栖下颌一抬,往上看。
梁时之和吴弃宇都不约而同地忽略她,回过头,继续干手里的活儿。
“是这样。这礼堂一年才用一次,每隔三五年就要翻新一下。今年正好翻新,本来装修机器人都处理好了,偏偏漏掉了这面墙,机器人这几天都被拉去维修了,只能靠人工……”
沈思明解释着,察觉到头顶飘来杀人的目光,于是抬手挡住嘴型,压低声音跟樊以栖说:“我们几个助教抽签,正好被梁助教抽中了。你不是让吴弃宇过来搭把手吗,我就让他过来帮帮梁助教。”
樊以栖一扬眉,开心极了:“梁助教,你手这么黑啊?”
“……”
梁助教用沉默表示不想理她。
樊以栖不知怎就来了兴致,跟沈思明说:“你去忙,我帮你看着他们。”
沈思明懵了下:“我是来送乳胶漆的……”
“行,那你可以走了。”
樊以栖从他手里拿过了装乳胶漆的小桶。
“哦哦。”
沈思明挠了挠头,迷茫地走了。
——樊老师怎么跟看到新玩具似的?
樊以栖天生对一切未知事物感兴趣,这还是生来第一次见到人刷墙,当即决定参与进来。
“来,听我指挥。”
樊以栖舞动着红链,左边两根,右边两根,链条尖端微微弯曲,汇聚成一个小箭头。
“……”
瞧着在左手边灵活转动、用小箭头指挥操作的红链,梁时之真想把他那批一学斩魂就叫苦连天的精英叫过来看看——
这是人家的斩魂。
不仅可以打架,还能拿来找乐子。
光是这个小箭头的控制力,就能让精英们惭愧至死。
“梁助教,我的小箭头都舞了多久,这个位置不平整。”樊以栖在下面忍不住开了口。
梁时之不打算理她。
然而小箭头又飞过来,在他眼跟前晃啊晃的,见他要当瞎子,干脆一偏,在他脸颊上戳了戳。
触感是温热的,与主人体温一致。
梁时之头一偏,脸色微沉,就见小箭头重新指向那一处不平整,晃啊晃的,各种吸引他的注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深吸口气,梁时之忍无可忍,举着刷子划拉了两下。
平了。
樊以栖称赞:“好样的。”
梁时之眉眼一压,有种被她驯化的感觉。
旁边,吴弃宇感同身受,小声跟梁时之:“她怎么跟逗狗似的?”
梁时之凉凉地瞥他。
吴弃宇闭了嘴。
用红链指挥着两人,樊以栖自己站在一旁,享用着学生送来的奶茶。
“我呸!老鼠屎!”
有一个男生从擂台赛那边过来,见到吴弃宇后,忍不住破口大骂。
吴弃宇挥刷子的手一顿。
不等吴弃宇反应,他右边一根小箭头就朝那男生飞过去,链条“啪”的一下打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响起的是樊以栖的声音:“你呸谁呢?”
男生被链条吓了一跳,怔了下才指着吴弃宇:“我呸他!就呸他!要不是他,贝斯塔能输得这么难看?你是他的老师,也不能不讲理……”
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男生弱弱的把一个“吧”字吐出来。
那根红链缠上他的腰,让他悬浮半空中。
樊以栖喝着奶茶,悠悠说:“我还真不爱讲理。”
“你放我下来!”
男生只觉得腰间有力道将他往上拽,他挥舞着着四肢,但高度一点都没往下降。
然后——
他整个人随着樊以栖的手指在空中舞动。
一左一右,一上一下。
跟表演杂耍似的。
吴弃宇本来还想跟男生干架的,瞧见这场面,只觉得滑稽,心里的憋闷荡然无存。
“她就不怕得罪人吗?”吴弃宇扭头,问梁时之。
梁时之眼皮都没抖一下,小箭头指的地方刷着乳胶漆:“她得罪的人还少吗?”
吴弃宇想想,他说的有道理。
梁时之说:“专心刷墙,别的不用管。”
吴弃宇顿了顿,举着刷子刷墙,听着男生的惨叫,心里感觉怪怪的。
自挑战乔铭起,他就做好被骂的准备。
但樊以栖没骂他。
梁时之和沈思明,甚至都没跟他提过这事。
现在遇到骂他的,樊以栖二话不说,就帮他出了口气……
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没被人这样维护过。
樊以栖玩得尽兴,在男生晕的要吐时,总算把人放下了。
“滚蛋。”樊以栖冷眼剜他,“以后骂我的学生,可以当他们的面,但要避着我。懂?”
懂懂懂。
男生忙不迭点头,捂着肚子,踉跄地爬走了。
奶茶喝完,樊以栖将杯子扔进垃圾桶,拍拍手:“你们下来吧,剩下的活儿不用干了。”
吴弃宇低下头:“不好吧?”
这才干到三分之二。
樊以栖面无表情:“滚下来。”
“哦。”
吴弃宇放下刷子,提着小桶,利落地爬下楼梯。
梁时之犹豫了下,不知樊以栖在搞什么鬼,但也下来了。
“滚吧,趁我心情不错,给你们接手这烂摊子。”樊以栖懒洋洋说着,控制着红链绑住刷子,在桶里搅和两下,沾了乳胶漆就开始刷墙。
她同时使用四把刷子。
甚至还有闲心跟梁时之聊天:“回去烧两柱香,你这手气也太背了。”
视野里映着飞舞的红链、四把刷子和平整的墙面,哪怕是梁时之,此刻也不由得惊了半晌。
这种斩魂的控制力——
他见都没见过。
“梁助教,这是正常人类能办到的事吗?”吴弃宇也瞧出了端倪。
“……不是。”
梁时之给了评断。
以樊以栖的斩魂控制力,哪怕放到破狼军,也是碾压所有人的存在。
——中央军区眼瞎了吗,竟然把樊以栖放走了。
——这种人无论犯多大的错都应该网开……
想到这,梁时之及时打住,拧了拧眉。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他总算是知道,樊以栖为何总这般有恃无恐了。
因为她无可取代的强大,给了她肆无忌惮的底气。
正如她那天跟艾许莉说的——
“我在人群里闪闪发光的实力,足以掩盖我这张嘴带来的缺陷。”
*
刷好墙后,樊以栖去礼堂逛了一圈。
看够了,再打开光脑,信息爆满。
甄滢:
【樊老师,我们输得好惨。QAQ】
【W0W樊老师,我们又开始赢了,现在出场的学生,是以前单兵二班的!】
【啊啊啊他们好厉害!乔铭说的没错,你带出来的学生,都好厉害的!】
【啊完了第三军校的老师下场了。】
【输了输了又输了……】
【!!吴老师来了!我们又可以支棱起来了!】
……
甄滢不愧是话痨。
扫完她的消息,樊以栖对比赛的走向,了如指掌。
樊以栖又点开了卢总教的消息。
卢总教:
【你人呢?】
【别忘了你说了什么!】
【吴老师上场了,你呢?】
【我已经看到艾许莉了,她随时可能上场,你在哪里?】
樊以栖:“……”
扶了扶额,樊以栖叹息,前往比赛场地。
通过一号入口进场内,需要走过长长的走廊。
樊以栖走到一半,忽见拐角处站了个人。
“你要参赛吗?”
艾许莉在等她,双手抱臂倚着墙,头微微一偏,橘黄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眉眼,一头金色长发全盘在脑后。
挺酷的。
樊以栖:“不参赛。”
艾许莉又问:“当真?”
“我要参赛的话,你根本不会上场吧?”樊以栖悠然笑问。
她们宿舍四人,就没一个不嚣张的。
以艾许莉的性子,应该清早就去守擂台了,如今拖着不肯上,就是担心碰上樊以栖。
了解樊以栖的人,一般不会想跟樊以栖对上。
艾许莉“切”了一声:“我还怕你不成?”
樊以栖问:“你不怕?”
“……”
艾许莉嘴角微抽。
她是真不爱跟樊以栖说话。
怕忍不住动手揍樊以栖,更怕揍不过樊以栖而丢脸。
“你说的,不参赛。”艾许莉用手指点了点她,示意她信守诺言。
樊以栖颔首:“当然。”
艾许莉留了份警惕:“我凭什么信你?”
樊以栖笑了笑:“我能瞎费功夫去虐渣?”
艾许莉仔细想了想,觉得樊以栖说得有道理。
樊以栖做事讲究一个“趣味”。
守擂台不是无聊的事,但如果跟对手实力差距悬殊的话,打起来实在很枯燥。
两所军校里,都挑不出一个能被樊以栖称之为“对手”的人,以樊以栖的性子,大概率是不会出场的。
在脑海里达成完美的逻辑闭环后,艾许莉放心地舒了口气:“行,晚上请你吃饭。”
樊以栖一乐。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
*
吴沁又胜一局后,迎来了跟艾许莉的宿命对抗。
去年她就是败在了艾许莉手中。
今年两人再次遇上,两校学生都反响都无比热烈,欢呼声充斥在赛场里,如波浪汹涌,能掀掉场地上空的玻璃罩。
樊以栖在比赛入口处旁观。
头顶是激动得观众们,他们扯着嗓子喊加油,激动得手舞足蹈,助威的声浪一阵盖过一阵。前面是正在比赛的吴沁和艾许莉,两人对战得如火如荼,你来我往,精彩程度远超于先前的所有比赛。
樊以栖左手揣兜,身后倚着墙,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困兮兮的。
……还是醒得太早了,她应该睡一觉再来的。
光脑在震动。
卢总教又开始念经:
【你怎么还没来?】
【人呢??】
……
【吴老师快输了!】
收到这条消息时,樊以栖刚想闭上眼眯会儿,她睁开左眼的一半,就见场内成败已定,吴沁的机甲倒地不起。
艾许莉,赢了。
樊以栖瞥了眼光脑,心道:乌鸦嘴。
该她了。
转过身,樊以栖抬手搭在后颈,一边扭动着脖子一边往回走,光线在她身后消失。
她走进阴影里。
与此同时——
拿吴沁做了开胃菜的艾许莉,正在期待下一局的对手,心里盘算着她该学一学樊以栖,不一招把对方淘汰,而是该折磨一下对方。
这样才有意思。
上空的虚拟屏弹出新一局的比赛信息。
【第三军校·教官艾许莉】VS【贝斯塔军校·教官樊以栖】。
!!!
艾许莉登时瞳孔地震。
什么玩意儿?!
樊以栖不是说不参赛吗?!
惊愕之中,艾许莉看着一架机甲从对面的入口处走出来,走姿都透着一股莫名熟悉的游刃有余。
艾许莉预感不妙。
机甲缓缓走到她前方,停下。
艾许莉仍不敢相信,迟疑地问:“樊以栖?”
“是我。”
樊以栖的嗓音徐徐传来。
机甲内,艾许莉直接疯了:“你骗我!你又骗我!”
樊以栖站着没动,语气轻飘飘的:“我的话,你怎么能相信呢?”
艾许莉:???
樊以栖,我信了你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