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嫣红终开遍》恭常走卯

4、碎语 意外听到了

　　节日的氛围在东街最为浓厚。
　　人群中我时刻牵着小绿子的手，生怕身材矮小的我被人潮带走，从此过上一个人流浪的生活。
　　尽管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生活，但是如果我的身边没有任何熟悉的人陪伴，我一定会害怕，最害怕的那种害怕。
　　小绿子买了一些我没吃过的点心，而后我们就沿着街逛。
　　东街的尽头是卖面具的摊位，也许起源是，总之，卖面具的摊位旁边没有别的摊位了，有的只是一棵我叫不上名字的大树。
　　在我的记忆中，六年间这棵树没有变过颜色，它永远魁梧，永远翠绿。
　　现在，这棵树下，蹲坐了一群混混。
　　这群混混和我们乞丐不一样，我们有工作，有组织，有很多好人，也有很多朋友，比如狗顺儿有朋友丽华嫂嫂，我有朋友小绿子，但是这群混混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良心。
　　我见过混混打人，打一个卖糖葫芦的爷爷，狗顺儿还拉过架，我那时就觉得，狗顺儿真了不起，他是个英雄好汉。
　　我对这群混混的印象一点也不好，我很讨厌他们，也害怕他们。因为英雄狗顺儿也曾被打得挂了彩。
　　我紧张地牵着小绿子从他们身边过，过来之后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巧听见他们再说小绿子的名字，我拉着小绿子走得很慢，想偷偷听一些。
　　他们的声音很大，大的像是在故意说给我听：“吕耀祖牵那小孩是狗顺儿捡的那个吧，看着也没那么漂亮，你们说，他当初把小孩交给顾家不就行了，乖乖，谁知道他想什么呢，被砍了手脚也不给，顾家也是，就为了个小屁孩，还特意设个局让狗顺儿跳。不过狗顺儿死的确实惨，啧啧，那天顾家少说砍了十几刀吧！”
　　我脑袋轰的炸开，迷迷糊糊觉得被人抱了起来，我好像掉到了水里，又好像漂浮到了天上。
　　我觉得我应该是飘到了天上，因为周围都是软绵绵的云朵，我撕下来一块，塞在嘴里，口腔瞬间充斥咸涩的滋味。我“哇”的一声哭出来，狗顺儿不知道从哪儿跑了出来，一把抱住我。他抱的好用力，但仍旧是软绵绵的。
　　我用力捶他的背，我说：“你骗我！你明明告诉我云是甜甜的，和糖葫芦一样！它怎么这么苦！”
　　我感觉到狗顺儿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我，可下一秒我就掉到了水里，用力抱我不是狗顺儿了，是河底的淤泥和水草，那些水草是坚硬的，它们拉扯着我的身体，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我觉得我好累，好困，我想，是不是我睡着了就能见到狗顺儿了？这样想着想着，我又觉得我回到了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