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甜温水》牛角包炸串

4、第 4 章 瑱瑱和甜甜

　　大早上，晏温的生物钟还是很准时的，不到八点钟就起床了，他要着手准备自己的研究生论文。阿妈也已经起床了，在厨房里面忙忙碌碌地，看见自己儿子走在餐厅，瞄了一眼，“毛毛，我早饭弄好了待会儿，你，差不多九点多的时候叫你妈起来啊，我吃完就先去上班了。”她一边说一边端着烧卖和小米粥走到餐厅。
　　晏温刷着牙，点着脑袋，又想到昨晚上之和妈妈说了毛毛的事情，就赶紧把嘴里的泡沫漱掉，拿着毛巾随便擦了把脸，“阿妈，那个，昨天和妈妈提了就是养小猫的事情……”
　　“我听见了，你没看见我皱眉毛了吗？”晏璐的视力因为年龄的增长，明明从小到大就没有过闪光的迹象，更别提近视度数自从25岁之后就没有增长过，愣是没想到年近五十倒是有点老花，加上没戴眼镜听不见的奇妙原因，眼镜是架在鼻头上的，但是看东西倒是从镜框上方看过去，明明是能看见晏温朝着自己走过来，但是就是看不清他在说什么。
　　“那个猫的事情，就听了一耳朵，我没什么意见，你妈除了不让我养虫子养雀子，她想养啥我随便，记得打疫苗。”晏璐收拾了一下吃完后的碗筷，皱着眉头，唾弃自己视力的同时还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自己年纪大了。
　　“啊？你同意了啊？”不巧，晏温，没戴眼镜。
　　空耳这种事情，或者说聊天驴唇不对马嘴这件事情，怎么说也是有点遗传因素在的。
　　晏璐后知后觉想起来俩人的“病情”，把眼镜推上去，又从洗手间台面上找到晏温的眼镜，打开镜腿给他架脸上，“你娘俩想咋办咋办，记得打疫苗就行。”转身走进厨房给晏温端来烧卖和小米粥。
　　“我先走了，上班去了，记得喊你妈起来先吃早饭，吃完再睡啊，听见没？”晏璐站在玄关处换鞋子，还嘱咐着自己儿子要照顾好自己老婆，“我已经在手机上买好菜了差不多十点多一点送到，你听着点儿门啊？”
　　“嗯，阿妈拜拜。”晏温喝着小米粥和晏璐告别，目送晏璐开门出门关门，才继续盯着碗里黄澄澄的小米粥。
　　是真的很喜欢楼下那只玳瑁色的小猫啊，乖乖的，而且看着就很好养活不吵不闹的，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刚过八点，他打开妈妈的卧室，妈妈还在睡着，想着要不下楼去看看那只小猫好了，又怕万一自己看到心里去了，最后妈妈不喜欢怎么办，干脆就蹲回电脑前面先搞自己的论文。
　　文学系的论文算得上是最难搞的了，搞个毕业论文和出版一本几十万字的小说似的，不仅字多而且一不小心就得满江红，晏温看着自己的文档，潸然泪下，反正只要是有引用参考文献的地方，统统标红，虾仁猪心。
　　算啦，反正到明年四月份呢，还能再改个大半年，不急。
　　枯燥的翻文献，找资料，修改文字，晏温恨不得干脆找个网文平台或者是出版社再不济找家杂志社干点文字工作算了，真的头疼。
　　一到九点，晏温放下手上工作，敲了敲妈妈卧室的门，听见里头人应声，嗯，声带醒了，身子还没醒呢，“妈，阿妈买了香菇肉的包子，还在蒸锅上呢，起来先吃早饭啊？”回复他的是变了一调的应声，差不多是脑子醒了的状态，晏温打开门，蹲在温漩先的床头，“妈妈？”轻声叫着。
　　“先起来，我们待会儿去看看楼下小猫好不好？”温漩先这时候才睁开眼镜，斜睨着晏温，“我看是你有看上的小猫了吧？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哪个alpha喂养的小猫咪，想着抱回来睹猫思人啊？”
　　晏温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没救了，不就是因为自己二十四五没谈过恋爱吗，有必要吗，可以，但没必要，“先起来，吃早饭……姑且就是您说的那样吧，咱们也得看看人家咪咪合不合你眼缘啊？”
　　“很有道理，去，帮我到阳台上拿一下那条碎花裙子。”温漩先一下子坐起来给晏温一吓，瞪大的眼睛还没收回呢就接到指令去拿衣服了。
　　温漩先收拾得很快，吃完早饭就开始在身上涂防晒，天天这个气温都是40度往上跑，就算上年纪也没人规定不允许涂防晒啊，她自己涂还不够，还踮着脚拽着十分不配合的晏温一起，美名其曰：“我家臭宝就得白白嫩嫩的，绝对招人喜欢！”
　　提着温漩先很早就买来放家里的猫包下楼，晏温有些失落没看到那只玳瑁色的小猫，他昨天晚上还特意给宋瑱发了信息想问问养猫要注意什么事项，她回复的很详细，自己也有个大致了解了，可惜了正主不知道去哪个地方躲懒了。
　　在小区里拉着温漩先转悠一圈没看见，就跟偶像剧安排好的一样，等到娘俩看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回家，楼下花坛前面的垃圾筒上刚好就出现了那只小垃圾猫。
　　“妈，就是他！”晏温像个炫耀东西的小孩子，拉着温漩先的手只给她看，垃圾桶上的毛毛像是听见了很有灵性地转头看着娘俩。
　　“还挺好看，虎头虎脑的。”温漩先走到近前打量着胆子很大的毛毛，“你要不要和我们回家啊？”和所有的宠物救助视频一仰，毛毛适时地叫了一声，温漩先招手，让晏温拿着猫包过来，眼疾手快伸手抓在小猫肋骨的位置，“快快！拉链拉开！”
　　表情跟打劫的土匪似的，温漩先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瞪得更大，把小猫放进猫包之后，嫌晏温动作太慢，直接自己上手把拉链拉上，“你，带着这孩子去宠物医院检查，我回家等菜从上门，收拾好之后我去和你汇合。”说完，抬手对着自己扇扇风，念念有词：“热死了，先吹会儿空调去。”留下晏温一个人手上提着猫包有些不知所措。
　　顶着大太阳走到宠物医院，晏温不仅背脊心湿透了，他都感觉自己已经是个汗浇灌出来的人了，很意外，在宠物医院见到了宋瑱。
　　她很认真的在给一只大型犬洗澡，带着口罩，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得，画了眉毛，点了泪痣戴了耳圈，总之就是打扮过得样子和平时见到得那种邋遢样子不同，不过她好像没看见晏温，非常专心地和那只大狗讲道理。
　　“您好，我想问一下猫咪的全身检查。”晏温看着玻璃门里的宋瑱认真的样子，笑着转过脸和前台的工作人员咨询，前台的小姐姐先是俩眼睛闪亮亮地看着晏温，接着赶紧手忙脚乱的点鼠标动键盘地操作。
　　“是什么品种的猫啊，几岁啦？”小姐姐又盯着晏温，晏温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刚在小区里捡来的，应该是中华田园猫吧，我也看不出多大了，你看。”说着把提在手上的猫包拎到前台。
　　小姐姐操着自己的职业素养，小心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毛毛的牙齿和爪子，粗略看了一下耳朵和眼睛，“看着也就三个月大的样子，体表看不出有什么毛病，我帮你挂个号，稍微检查一下。”她抬手揉揉乖巧的毛毛，“叫什么名字呀咪咪？”
　　“甜甜，叫甜甜。”晏温笑着又看了一下玻璃门里被大狗甩了一身水的宋瑱，翘着嘴角和小姐姐说话，小姐姐先是扑哧笑出来，接着抬眼看到晏温盯着给狗洗澡的宋瑱，又憋住笑，“里面那个也叫甜甜，可惜一点也不甜。”
　　晏温回过神，没多问什么，大概是猜到宋瑱在这帮忙或者打工什么的，他俩昨天才加上微信好友，饶是晏温早就知道这号人物也不觉得自己和她有多熟，还是刚认识的朋友呢。
　　“里面凌青云医生在，先生可以带猫孩子进去了。”小姐姐写着病例，递到晏温手上，把他领到诊室，走回了工位。
　　“您好。”
　　“您好。”
　　晏温笑着和人打招呼，把毛毛，不对，把甜甜放到桌面上，看着对面的凌医生。
　　“叫什么呀？”凌医生看着很温和，头发剪得很利落不像晏温的头发，略长，能在脑袋后面扎个小揪揪。
　　“叫甜甜。”晏温彻底接受了，哪怕到时候妈妈不同意，自己私底下也管他叫这个！
　　“我们上秤啊。”凌医生把小猫放到电子称上，甜甜体重很轻，刚过三斤难怪那么瘦小。量完体重，量体温，然后就是抽血验血，等结果的时候，晏温出门接了回家躲过懒的妈妈，宋瑱还在玻璃门里，不过手头上倒是换了一只狗，是一只很敦实的柯基。
　　可惜，她又没看见晏温。
　　“甜甜就是有些营养不良，有点贫血，，不过他还小，回家之后补充营养喂一些肉制品或者是动物蛋白，可以补充蛋白质，还有就是一些铁元素的补充来提高红细胞水平，刚捡到的猫对吧？”凌医生拿着验血报告，摸着甜甜的脑袋，话说着说着眼神就飘到晏温身上去了。
　　晏温没在意，他很会应付女孩子投来这样的目光倒是不会应付男士。
　　“对，才捡到想着先来检查一下，要不先做个驱虫什么的？”温漩先很机灵她看见这个凌医生有点图谋不轨的眼神，但是吧无奈人家长得仪表堂堂，也不觉得儿子被多看两眼吃亏，就没说什么，甚至还在医生说完具体情况之后，主动离开先去缴费了，晏温单身太久了，见过他喜欢什么东西，也见过他喜欢什么人，就是没见过他有什么反应的，温漩先虽说不怎么催，但是心里上总是会想着推儿子一把。
　　凌青云在温漩先离开诊室之后，顺着甜甜的毛，先是低头看了一眼甜甜，接着抬头去看盯着猫看，还和猫互动的晏温，“我叫凌青云，可怜白华士，愿永凌青云的那个凌青云。”
　　晏温抬眼，瞥见凌青云的名牌，“《和乐天初授户曹喜而言志》，不过原诗是永愿凌青云，你被背错了。”
　　凌青云扯着笑容，“请问你叫……”
　　“凌青云！狗子洗完——欸，晏温，你咋？欸，猫猫！”宋瑱“嘭”地把门推开，嗓门老大地说话，一开门没见到凌青云的臭脸倒是先看见晏温和桌子上的“毛毛”，声音立马放轻，笑嘻嘻地说。
　　“我领养他啦。”晏温站起来，把甜甜从凌青云手底下薅过来，“你要不要摸摸？”笑得很腼腆，一点都没有刚刚说凌青云背错诗句的那种面无表情。
　　“啊！真哒！哎呀，我刚去给狗子，呸，给狗狗洗澡，身上一股子狗味，就不摸了估计他会害怕，呀这么叫啊原来。”宋瑱眨巴着眼睛，伸手想摸摸，可惜又担心“毛毛”害怕。
　　晏温不是很想纠正宋瑱叫错甜甜的名字，要是有机会的话，再说不迟。
　　“我刚在门口看见温阿姨了。”
　　“你认识我妈?”
　　“我都认识璐璐阿姨，怎么可能不认识温阿姨，你忘了之前所里面各个院组织家族座谈会的时候我上台去砸金蛋啦？那锤子被我挥脱节了，差点砸到温阿姨。”
　　“啊，那次，我没去。”
　　“我知道啊，不是再说给你听吗？我不信那么糗的事情你妈妈没和你说。”
　　“说了，不过她俩是在夸你，没有说你不好……”
　　“真哒？”
　　“昂。”
　　凌青云看着闯进来，穿着雨靴，裤脚卷到膝盖，手臂上还有抓痕，口罩还绑在围裙上的宋瑱，有点生气，虽然是知道对方叫什么了，但是人还没和自己搭话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宋瑱的形象属实算不上好，就因为听见晏温说他家长都在夸自己的时候，没憋住笑了出来，结果完全忘记自己下唇上又一块火气，十分脆弱，只是单纯肿着，但是自己平时喝水太少，嘴唇比较干，这倒好，直接把嘴巴笑破了。
　　晏温被吓到了，赶紧把甜甜塞回凌医生手上，宋瑱自己还没注意到呢，牙龇着嘴咧着，还在傻乎乎地笑，感觉不到疼吗？晏温急忙掏自己口袋，还好还好，口袋里还有一包剩下没几张的手帕纸。
　　宋瑱还想着自己在两位阿姨那边的形象，眼神乱飞，刚好就看见坐在桌子那边的凌青云，好家伙，这人俩眼珠子紧紧盯着自己，想干嘛？吵架还是打架？宋瑱我从来就没在怕的。
　　“ 你擦擦吧？”晏温低着头，看着宋瑱的嘴唇，本身就因为缺水干涩，这下在添上一抹红，更可怜，怎么宋瑱今天明明看起来很精神很好看最后还是要给自己破坏一下形象呢？
　　“嗯？什么？”宋瑱不明所以，俩眼睛还亮晶晶地盯着晏温，晏温皱着眉头余光瞥见身后的凌医生好像在笑，他侧身挡住宋瑱，抬着眉毛，拿出一张手帕纸，往宋瑱的下唇上一盖，“嘶！疼！”
　　“你自己嘴唇破了都不知道吗？”晏温看着宋瑱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样子，嘴唇上破开的地方流血可不少，纸巾的一角已经洇红了。宋瑱估计是吃痛，两只手一起抓着晏温的手腕，“我自己来，哎呀，怎么就破了……”
　　“你笑起来太不值钱自然就破了。”凌医生没好气地在后面说着，还往后依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看戏。
　　晏温皱着眉头，不明白凌医生怎么对一个受伤的女孩子恶意这么大。
　　“凌医生，那个，你看我们叫咪咪今天是先打疫苗还是先驱虫啊？”温漩先交完费用，推开门进来，看见宋瑱嘴上流血可怜兮兮的在晏温身后，赶紧又凑过去看，“甜甜啊，你这怎么？”
　　“温阿姨，我，上火啊，我爸说是我在空调房里面待太久了。”宋瑱松开晏温的手，自己抓着纸巾按在伤口上，“你们先忙小猫吧，我出去洗几只猫去，嘿嘿。”宋瑱挠着头，十分不好意思。
　　“多喝水啊，姑娘家就得多喝水，多吃点水果什么的，我们家毛毛过年的时候长火气整个人都在流脓，吓死人了！”温漩先有些担心，又看看自己家儿子，“毛毛，你还记得你当时吃的是什么药吗？我记得附近是有药店的，去帮甜甜买一下，人家小姑娘，你个大男人不知道照顾一下啊？”
　　温漩先自己是Omega，但是对于她还有晏璐来说，Omega或者是alpha，beta都只是第二性别排在首位的是晏温是个男人，虽然没有谁规定男孩子一定要怎么样怎么样，也没有谁规定Omega一定要怎么样怎么样，但是处于礼节和教养，照顾体谅女性应该是每一个成熟男人应有的风度。
　　所以虽然家里有两位女性，但是俩人都没有把晏温当成一个Omega来养，而是从小就教育他怎么和女孩子相处，怎么照顾自己，保护自己，怎么保护身边的人，要体谅照顾理解女性，这大概就是导致晏温天然的亲近女孩子的原因之一吧。
　　“好，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欸，晏温，内什么不用……”
　　“你让他去，太没眼力见了，哎呦，甜甜啊，疼不疼啊？”
　　宋瑱被整了个大红脸，她完全没想到温阿姨会对自己这么好，也没想到晏温在太阳这么大的日头下真就给自己买药去了。
　　“先打疫苗吧，驱虫可以同时进行的不用着急。”凌医生在诊室很尴尬，自己的地盘，没当面闻到对方名字就算了，似乎对方的，母亲都没很在意自己，就盯着宋瑱，真的是，怎么就今天宋瑱过来帮忙了。
　　很简单，宋瑱身上的猫粮味道还没有完全洗掉，她很苦恼，干脆打电话联系了凌青云，问他缺不缺人给小动物洗澡，她本意是想过来给猫猫洗澡的，也没料到今天来的都是狗狗。
　　宋瑱和凌青云是高中校友，俩人都是学校化学足的“头牌”，凌青云比宋瑱大两岁，这俩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就因为在学校的一次竞赛中，明明就这俩人想出了一道难题的答案，但是就因为互相质疑对方的解题思路和方法，愣是动起手来，两个alpha，打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天就有不少体质差的Omega被叫救护车，俩人双双被叫办公室，结果在办公室又打起来，最后还是宋宗旭来了，先抽了凌青云一嘴巴，再去抽了宋瑱一嘴巴俩才住手的。
　　俩人高考学的都是物化，挺可惜的一个学了兽医一个学了物流。
　　不过嘛，都不重要了。
　　晏温出门之后，凌青云还是非常负责地开始工作，抓着甜甜的前爪，摸着他后脖颈开始打疫苗，这甜甜得亏算得上是乖的，也不动就安安静静地舔着温漩先为给自己的猫条。
　　宋瑱离开了诊室，没想再多和凌青云啰嗦，毕竟，也不会抄出什么结果。玻璃门里，宋瑱刷着手机，看来今天上午是不会再有猫猫狗狗过来洗澡了，已经快到中午了，该吃饭。
　　敲门声响起，宋瑱赶忙去看，“其实可以……”
　　“别说话，我回家了一趟，拿了蜂胶，这东西比药店的内些凝胶好使一些，唯一不好就是味道太难吃，你别舔掉。”晏温打断她，很小心地把一粒蜂胶挤破，把里面的浆体挤在宋瑱的下唇上，晏温比宋瑱高出不少，一直低着头，很小心的样子。
　　宋瑱突然问了一句：“我能去你家吃中饭吗？”说完就后悔了。
　　“能啊，反正是我做，多一个少一个不就是一双筷子一个碗的事儿。”晏温不放心，还给宋瑱吹了吹，不过距离比较远，估计是没有感觉到这阵风。
　　宋瑱眨着眼睛，多年社交恐怖分子的功力突然溃散，剧情发展不太对啊，怎么，怎么就这么顺其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