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帮忙 先生，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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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伏在案前审阅卷宗，正冥思细想，听到门扉推动的声响。他微微皱眉看去，见是小姑娘南山，眉头舒展了，却依然摇摇头。
被摇头了。怎么顾先生见我总是摇头啊……南山鼓着脸，低头看看自己，衣服没穿错，褥裙绣花鞋，头发没搞错，特别提醒自己梳回双平髻的，脸也洗得干干静静的。
“先生怎么又跟南山摇头啦？您也跟我说说，我哪又犯错啦？”
颇为不服气的语调，顾昭摇了头就继续伏案工作去了。若是往常，南山早就蹦蹦哒哒跑过来，凑在他旁边，硬要跟着一起看书了，这会儿居然站在门口气嘟嘟的质问他为什么摇头。
他摇头了吗？
“您摇了，还摇了不只一下，刚才又摇了一下，至少三下。”仿佛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南山回答的十分肯定。
顾昭一时语塞，这丫头怎么和他摇头较上劲了？抬头看她，发现南山也正气呼呼的看着自己，丫头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我……”依然语塞，作为一个标准的好好先生，把一个小女孩惹得火大，掐指算来的话，应该至少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顾昭居然紧张的脸都快涨红了。
南山一头无名火，突然被挑起，烧得正旺呢。她心里自然知道这火气和顾昭没什么关系，这个可爱的，总是拿着条条框框自己跟自己较真的顾先生，没有那天是不摇头的。还记得她第一次装睡，赖在顾昭身上呼呼睡大觉的时候，这位先生的头摇得简直堪比拨浪鼓。
她心里自然不是真想跟顾昭生气，看到顾昭有点语塞尴尬的样子，南山心里冒出一丝丝歉意，远远站在门口，想等着自己气消点，再进来。光是站着不动又担心好好先生顾昭会不会真被被自己惹急了，于是偷偷打眼瞄顾昭。
顾昭脸红脖子粗，嘴型着保持“我”的形状，冥思苦想怎么解释，心里也越发觉得，和女孩子相处真是件天大的难事，一边儿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早早结婚，一边儿搜肠挂肚啊，比破案还艰难的一点儿一点儿找线索——自己为什么要摇头呢？好像是因为南山问他为什么摇头，他认为自己没摇所以摇了。在快被自己搞晕前总算理清一件事——他到底还是摇头了。那么他为什么摇头呢？好像是皱了眉才摇得，为什么皱眉？
顾昭像是解答无敌困难的考题一样，极其认真地思考着，终于电光火石，松了一口气，抬头。
“我摇头是因为……”
一双温热的小手“啪”摁在顾昭左右脸颊上，傅南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书案前，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清澈的声音，像是微风拂过：“是为什么啊？”
如果认真对比计算的话，顾昭在石化呆滞的同时，一张老实的有点呆气的俊脸，由浅红到绯红到深红再到红的发紫。南山不禁在心中感慨上天造物的神奇，居然能让一个人的脸有这么多种颜色的变化。不可思议啊，连热度都随着颜色的加深蹭蹭往上蹿，从温热到有些烫手，南山忍不住学着顾昭的样子摇了摇头：“先生，您不会是上火要生病了吧，脸又红又烫的。”
顾昭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南山那是小手上了，哪里有功夫理解她那充满戏谑的“关心”，只是习惯性的呆呆回答：“我没事。”
“噗，呵哈哈哈。”
顾昭呆滞地看着南山抽回手，继续呆滞的看着南山突然小脸一阵扭曲爆笑出声，再继续呆滞的看着笑弯了腰，还双手捂住肚子。
南山差点要拿柱香来计算时间了，她看着顾昭一张茫然的脸，饶有兴趣的幻想他头脑里出现的若干形象，想象着无数个老头子在他脑袋里飞来飞去。
“先生？”怎么还不回神啊？看着顾昭持续僵化，南山急了，不会被他脑子里的那些老头子们说的想不开了吧？
“先生。”还不理我，难不成真生病了吧？南山果断把手伸向顾昭的额头。
“南山！”顾昭一声低吼，这双又要偷袭他额头的小手，终于成功地将他从一群老头子堆里捞了出来。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样跟这个小丫头讲了，傅彧到底是怎样教导这个丫头的？连男女授受不亲都没讲过？这个丫头怎么摸男人的脸跟摸自己脸一样自在，真是，真是，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教导她了！
顾昭一副苦恼的样子，吐吐小舌头不再逗弄自己的准师叔了，只道：“顾先生，我是有事儿来找您的。”
看着她顽皮的样子，顾昭虽然极度质疑傅彧对女娃娃的教育方式，但还是放弃与南山继续就这个问题再纠缠。他隐隐觉得仅仅是口头教育，已经没办法让这个小丫头朝着淑女道路有所前进了，所以暂时放弃，扶额问道：“什么事情？”
“顾先生，”南山亲昵地凑近顾昭，声音甜甜的：“我听说刺史大人要送米粮去救济旱灾地区。”
虽然不是第一次近距离闻到了，女孩身上特有的甜甜香味儿还是让顾昭没来由的头脑一麻，条件反射般的向后缩，几乎是躲在自己制造的隔离距离外，稍稍放松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对于顾昭的反应相当不满，不过这种反应如果是直觉的，倒是满可爱的，也就不跟他计较了，南山只是通过嘟嘴儿来表示自己的不满，配合地给了他安全空间。
“我是听街上人说的，他们讲刺史就是有能耐，不克扣老百姓的，单是拉着有钱人去做善事，这叫劫富济贫。”
“呵，”看着南山握着小拳头，一脸义正言辞地学道“劫富济贫”时，顾昭还是绷不住笑了出来，向南山展示大人的威严真是一件难事啊，于是强摆上严肃的表情，道，“劫富济贫这词可不能随便用。”
“知——道——啦，先生，”南山一句话拖得长长的，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南山来不是跟先生讲劫富济贫的，只是有件事儿想求先生帮忙。”
依然是直觉反应，顾昭都能猜到这小丫头片子绝对不会让他帮什么简单的忙，看她笑得满脸期待，顾昭头皮没来由地一麻，嘴上跟着有点哆嗦：“什，什么忙？”
“顾先生怎么结巴了？”南山看他突然结巴，好奇地凑过去，顾昭紧跟着往后又是一缩，眼看着快贴到墙了，南山心里明白了，小酒窝盛满了笑，“先生别缩了，我跟你保持距离就是了，”顾昭松了口气，坐坐正，南山漂亮的眸子瞥了顾昭一眼，把头转到旁边，淡淡道：“反正顾先生都曾‘用力’的‘紧紧’把南山抱下山过，也没怎么样嘛，用不着这么紧张。”
她是故意的！尽管眼睛没看他，顾昭都能猜想出那双黑亮亮的眸子里肯定充满了戏谑和调侃。还故意加重“用力”和“紧紧”，他怎么可能用力紧紧抱着她，他那时……
南山偷偷瞄顾昭：“好大一个红灯笼啊。”语气极其朴实。
顾昭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向自己身后，突然想到身后只有墙壁，心里知道被耍了，又气又恼，却不能发作，心里数落傅彧不会带孩子，可数落有什么用，傅彧早就跑到千里之外去了，只能深吸一口气道：“南山有什么忙要我帮，就尽管说吧，我能做到必然尽力。”
南山也不跟给他逗笑了，正色道：“我想去找我师傅，请先生一定帮忙。”
南山突然一本正经，顾昭倒有点不适应了，她说什么，想去找傅彧？
“不行。”顾昭一口回绝，傅彧信中千叮万嘱，要他把南山照顾好，此刻傅彧身在何处尚且不知道，南山一个女娃娃，他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去找。
“先生，”南山叹了口气，道，“我听王妈说正在帮先生收拾行装，猜想先生可能会跟去旱区，所以才来问的，”她停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昭，缓缓道：“我帮王妈她们念家书，知道旱区爆发了瘟疫，师傅身体不是特别好，我担心他。”
“南山……”顾昭看着她小脑袋耷拉着，想安慰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也担心傅彧，虽然在他入了仕途后和傅彧来往少了许多，但两人多少年的情谊，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却最是绵长，傅彧能把南山托付给他，便是最大的信任。如此挚友，他怎会不担心，正因为自己也同样担心，所以他更了解南山的心情——那种对至亲好友安危的担忧，除非亲自确认安全，是无法用言语来消除的。
“先生，带我一起去吧，”顾昭犹豫的表情让她看到了希望，这个老古板的准师叔，不下点功夫还真难说动他，南山是报了必去的决心了，为了让顾昭放心，单手举起，道，“我发誓，绝对老老实实听先生的话，带我去吧，求你了，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