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夜 早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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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计划停课三天，但预习复习作业一样没少，老师尽职尽责的把停课声明和停课期间的作业发送给每一个学生，连千良夜和顺平这两个也没落下。好在本就对此无所谓甚至乐在其中的千良夜只花了半上午就解决了问题，然后翻出通讯录给顺平拨了个电话。
“您好，这里是吉野……啊，千良夜，你还好吗？”大概是昨天抹消记忆的阴阳术（道满上工了）还顺带让他睡了个好觉的缘故，此时的少年听上去还挺有精神的，从背景音里时不时传来的笔尖与纸面摩擦的声音来看，显然他正深陷于作业之中。
“我能有什么事啦……我很好哦？你在家吗？昨天凪阿姨招待我吃了好吃的晚饭，我想着回礼所以做了点馒头，想着今天拿过去。”
“妈妈去上班了，我在写作业……明明是停课还布置这么多，感觉还不如上课呢。”
“那我现在过去哦。顺带一提作业我已经写完了！”千良夜用脸颊和肩膀夹住电话，把用布包好的饭盒放在玄关的小柜上，然后坐在榻榻米的边缘穿鞋：
“那一会儿见咯？先挂啦。”
穿好鞋子腾出手来挂掉电话，她才发觉道满正无声无息的站在她身后，满身都写着「我也要去」。
“我很快就回来啦？坐在家里喝茶吃馒头等我回来不好吗？昨天你可是被看见了耶……”坐着看他实在是费劲的要命的事，更别提这头顶几乎要碰到低矮的玄关屋顶的家伙正歪着头揣手看过来，可恶，长得高就可以这么过分吗？于是千良夜也站起来，拿起自己用布头缝的抽绳小钱袋放进外套口袋里——她特意换了运动服跟长裤，用来显示自己并不是没有其他衣服——实际上站起来并没有环节颈椎的压力，还是一样的令人心酸。
“贫僧会注意的……请您带上贫僧，昨天那样凶险的事不知是否还会遇到……”道满刻意把声音压的幽怨，仿佛不带他出门就是一件多大的酷刑似的。
“……快别提了吧，我觉得就顺平那个状态你再来几次他都要觉醒然后追在你身后要成为新世纪的阴阳师了。”千良夜虚着眼，把不说话时极为恬静美丽的形象破坏了个七七八八，然后不再看他，打开玄关柜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只针脚细密画着猫猫头的布背心袋塞进衣兜里：
“我就是去送个点心，然后说两句话，之后去买今天接下来两顿要吃的菜啦。哦……钥匙呢？”装好东西要提饭盒的时候才发现最重要的东西不在柜子上，她纠结的皱起眉来。使唤道满去找吧，好像不带他出门实在很不人道；自己去找吧，低头看看系好鞋带的运动鞋……嗯……
“那么贫僧就等在院墙外面……”好像算好了似的，道满把提前藏好的钥匙递过去，一副邀功的模样：
“同样的错误贫僧不会再犯第二次了，还请您允许贫僧伴您左右。”
提问：家里的猫要跟你出门，不惜藏钥匙也要去，到底带不带呢？
“……好吧……但是要注意点，说不定买菜的家庭主妇里也有能看到你的那种呢……”
“谨遵主命。”目的达成之后他马上坐下来开始穿鞋子，收敛了尖锐的指甲后修长的指尖三下五除二的套好布靴，期间一直挂着餍足的、吃饱了似的笑。
挂着「吉野」名牌的院门很好找，此时距离午饭其实还有些时间，又是工作日，居民区并没有什么人经过，千良夜再三叮嘱道满在院墙外待着不准冒头之后才推开院门进去按响了门铃。
顺平放下电话之后又对着作业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才完成这部分，就听见门铃在吱吱作响，于是把笔随手往桌上一丢，下楼去开门了。
“来了——啊，千良……哇……？！”刚刚打开门就看到她一边招手一边把包好的饭盒递过来，差点一头撞上去的顺平晃了一下，把东西接过来放在玄关柜上：
“进来坐会儿吧？我想拜托千良夜你作业的事……”
“我要去买菜啦……你在line上问我不就好了？”千良夜晃了晃缀着小铃铛的手机——咦，之前有那东西吗？顺平有些疑惑但这是别人的私事也不该太在意——然后摆出一副愁苦的表情：
“昨天的晚饭承蒙关照，但是我今天的菜真的一点也没有了啦。”
“咦……真的辛苦了！！那么就拜托了——！回见哦！”没有太过挽留，实际上招待朋友的经验他也不多，于是像平时一样笑了笑，然后挠了挠头发垂下头，用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说到：
“二年级能和千良夜在一个班级真的太好了……”
“嗯……？什么……？”刚刚要转身离开又听他在说什么，然而回过头只看到少年在对她挥手。
于是她也挥了挥手，关好院墙的栏杆门，结果不出意外的看到比院墙高了一大截的道满正在掩面窃笑。
“哦呀哦呀……多么青涩的情意……这种注定会无疾而终的注视……贫僧都要为他感到悲伤了。”十分自然的跟上这位离开了院墙就重新垮了个小猫批脸的主人，道满像看了一出喜剧似的喋喋不休：
“那隐秘又热切的眼神……您还坚持认为他将您当做朋友吗？”
“那是未成年的事，一肚子坏水的成年人少管。”千良夜把手揣进兜里捏了一把饱饱的钱袋，转身往商超走去。道满紧紧缀在她身后，不再言语，仿佛一扇会走路的遮阴板。
这个时间来买菜的主妇不多，大部分还都在家里洗衣服或是做扫除，所以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性价比最高的食材——因为有那笔钱打底，之前的积蓄就能稍微宽松点使用了。蔬菜、年糕、还有一小块折扣中的牛肉，两人份的拉面快煮包——带叉烧的——之后是牛奶跟鸡蛋，小心翼翼的挨个放进购物篮里，千良夜觉得心情颇为顺畅——不用再等到商超要闭门时跟人抢半价商品的日子真的太美妙啦！
付过钱之后把食物都放进袋子里提好，路过门口的冰淇淋车的时候，千良夜决定给生活加点丰富的甜味。
“要一支樱桃草莓的，再来一支……唔，蜜瓜葡萄好了。”在摊主手里放下一个100円一个500円的硬币，千良夜挂着愉快的笑把装满了食物还有一支长葱支棱出来的袋子挎到肩上：
“拜托您啦~”
心血来潮的卖乖让卖冰淇淋的大叔打了大大的两支双球，道过谢之后千良夜举着甜筒转了几个弯，在靠近河堤处僻静无人的长凳上坐下，然后歪过头：
“要哪一个？”
“贫僧听您的分配就好。”
“快点啦！不然很快就会融化了哦？而且我的手举着很酸诶。”
道满迟疑着看了看粉红相间恰似内脏配色的再看看绿紫交叠和果子配色的，指了指更血腥的那一支。
“恭敬不如从命……就要这仿佛脏器的寝床一般的……”
“说人话！”千良夜飞快的打断他完全就跟被动技能一样的中二发言，活动了一下不堪重负的肩头。
“……红色的。”
满意的把樱桃草莓甜筒交到他手上，千良夜空出一只手把东西小心的搁在长凳上，然后满足的舔起已经开始融化的冰淇淋球。
冰凉而甜美的。即使曾经被作为英灵召唤时被赋予的常识里有关于这种凉丝丝的甜品的常识，他也不曾身体力行的体验过，毕竟在那时这只是无足轻重的、与泛人类史相关的杂质罢了。但此时此刻，跨越时代的不同带来的冲击是绝对的。酸甜的浆果与牛乳混合，远比酥酪更清爽些的口感，在过去即使是贵族也很少能在夏日吃到冰品，而他因为侍奉宫廷也曾尝过几回，但比起现代便利的味道实则是不同的——时代产能不同，当时的水果固然珍稀美味，工业香精的洗礼让那份记忆黯然失色。
千良夜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发出赞叹声，咬一大口，又被冰的头痛皱起眉发出唔唔声，乐的也吞下一大块，于是也摆出了同款痛苦面具。
午前的微风与阳光都很清爽，草叶沙沙摆动，不远处有麻雀停驻又被什么惊飞……一切都显得那么有烟火气。
之后的回程道满安静的仿佛刚挨过打的猫。
烧水、下面，捞出来再用汤块煮好高汤，然后把提前泡在开水里热过的叉烧跟温泉蛋组合进碗里，插上海苔片撒好葱花，最后淋上汤，豚骨叉烧拉面就是今天的午饭了。
道满没提过吃饭的事，不过也没道理在昨晚就让他一直旁观晚饭、今天又只在晨间吃了几枚红豆馒头的情况下继续看着自己吃饭，所以顺带也准备了他的份。没怎么用过的餐具摆在桌上，和她的看上去泾渭分明——也许之后很快就会变得一样了也说不定？
“我开动啦——”
吃过饭之后毫不客气的支使道满去洗碗，千良夜打开手机登上line跟顺平接洽，作业的事折腾完后就是惯例的闲聊——偶尔也会这么聊聊电影的事，千良夜其实比想象中更珍稀来之不易的友谊。从汉〇拔的落网到杰〇的复活，再聊聊最近新上的贞〇大战〇耶子，时间就这么骨碌碌的跑远了。等顺平发来消息说“妈妈回来了，我去帮忙做饭”之后，千良夜放下手机，活动坐的有点僵的腿脚的时候，才发现好像动不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道满像只猫一样趴到了膝上，而且已经侧着头看了她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夜 早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