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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迷乱 晏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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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两人是在第二天的早上走到芫城的。
那时正好是宋知许要出门的时候,画灵乖巧的站在内院目送他,却突如其来的感到一丝危险,让她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看着宋知许离开,她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开口叫他。
宋知许与外界脱节许久,站在日光下,竟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光明。他一路往早市行去,疑惑的发现,路过自己身边的人都会微笑的对自己点点头,目光里满是善意。
虽然命案频发,该生活的人还是得硬着头皮,只是,宋宅周围的邻居许久不见宋知许这个主人,乍一看见,都不禁暗暗心惊。
宋知许已经尽量给自己收拾的整齐干净了,只是那单薄的身形好像还是在诉说着他的悲伤。
晏初和柳文戎进了城,果不其然,城内比之上次他们来,萧条清冷了许多,路上的人个个行色匆匆,神色也带着一股紧张和小心翼翼。
柳文戎摇了摇头:“这妖怪还真是搞的人心惶惶的,站在泉城都能看见冲天的妖气,也不知是杀了几个人。”
晏初沉默了一会儿:“这还不简单。”
原本超前走的脚步拐了个弯,晏初朝着衙门的方向走了过去,柳文戎惊讶的看着他:“你这是打算去询问衙门?那些人可不会随意透露案件。”
他快走两步跟上晏初:“你打算用什么办法从衙门得到情报?”
走在前头的晏初淡定的在衙门前站定:“现在的衙门,恐怕就等着一根救命的稻草了。”他就打算去当这根稻草。
“什么人?”门口的衙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问道。
柳文戎也不吭声,就笑看着晏初。
晏初朝对方拱了拱手:“城内最近频发的命案,官爷可想找个解决之法?”
那两个衙役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你有解决之法?”
另一个衙役虎着脸:“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若是戏耍我们,就送你去牢里坐坐!”
黑衣男人面色平静,显然没被这三言两语吓到,看起来还真有高人风范。
“信则有,不信则无。”
一旁的柳文戎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腿才没有笑出来拆晏初的台,他也是没想到,两人一同游玩了这些日子,这人别的没学会,装模作样倒是学会了。
就如晏初所预料,城内频发的命案就像是悬在衙门头上的刀,这两个衙役也是宁可相信他,也不愿放过一点可能。
“你在这等一下。”那衙役面色也严肃了些,两个人低声交流了几句,另一个衙役就往衙门里去通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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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宋知许也只是买了几天的菜,买了一些米就回家了,他其实心里有个想法,只是现在还没有下定决心。
回到家后见画灵急忙的迎了上来,却只敢站在内外院的交界处,不敢往前一步,他顿了顿,心里的某个想法愈发清晰起来。
“宋郎,怎么不在外边多走走,这么快就回来了。”画灵对他的想法毫无所觉,只是想着让他多接触些外界,多看看世间的美好。
宋知许还是一如既往的面色冷淡。他一言不发的将菜和米放进了厨房,又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再不肯踏出一步。
见他如此,原本就心有不安的画灵紧迫感更甚,她总觉得自己不快些做点什么,就会失去这个人,终于,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暗暗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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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说来也怪,他可是唯一幸存下来的受害者。”
晏初看着躺在那里的人,淡淡回道:“是不是受害者,还不一定。”
见衙役对这个说法有些疑惑,柳文戎解释道:“这可是个邪道,虽说修炼了假死的功法勉强逃过一劫,不过也就只有那一口气在。之前的案件有没有这个邪道参与还未可知,毕竟林家可是有御赐牌匾,妖物不得进犯,但道士就不一定了。”
晏初上前两步,也不知他按了什么地方,那道士竟呻/吟一声,悠悠转醒。
“想问什么就快些问,这一口气吊不了多久。”晏初说完,后退一步,让出地方。
惊喜的衙役急忙上前:“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道士的目光渐渐凝聚起来,视线落到那衙役的身上,瞳孔先是骤然一缩,又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嗬……嗬……”道士喘着粗气,呼吸声像是破损的风箱,呼呼作响。
见他如此,衙役急忙安抚:“你想说什么?你慢慢说,你想说什么?”
听他这样讲,道士还是平静不下来:“嗬……嗬……额呵……hua……hua……嗬!!”
道士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脖子一歪,断了气。
走出医馆,那衙役还满脸愁容,唯一的线索断了,这可如何是好。
“大师,这唯一的幸存者也死了,该去哪找杀人凶手啊?”芫城的衙役都是真心想抓到凶手,还百姓们一个安宁的,如今毫无头绪的他们,碰到送上门的晏初,看其先前在医馆的动作,还是个有真才实学的,这可不就产生了依赖。
晏初想了想,安慰道:“这几日,那妖物都不会出来了,那妖物之所以每天杀人,是为了那些人体内的生机,如今看这道士也是,生机全无,靠那一口气活了下来。不过得到了修道之人的生机,这几日,芫城应该暂时安全了。”
那衙役半信半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我们衙门会抓紧这几天的功夫争取早些找到凶手,免得酿成更多的惨剧。若是大师有什么线索,也还请及时到衙门回禀。”……见两人点了点头,又拱了拱手,“劳烦两位大师了。”这才转身离去,匆匆的回衙门汇报去了。
待那衙役走远,柳文戎才斜着眼,调侃:“接下来怎么办呢?大师~”
受他调侃的晏初也不生气:“接下来……”他拖长尾音,见把柳文戎的好奇引了起来,这才开口:“先去吃饭。”说罢,便潇洒转身,大步走远。
被他留在原地的柳文戎整个人都一愣,呆滞了几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直至笑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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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夜影闪烁。月光似轻纱撒向人间,抚慰着痛苦之人的心灵。
宋宅里,画灵忐忑不安的端着一碗汤,站在宋知许的卧室门口,这是她第一次在宋知许面前不遵守规则,心里难免紧张。
她莲步轻移,上前敲了敲宋知许的房门:“……宋郎……”
埋头作画的宋知许有些讶异的抬起头,随即便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说过,天黑了,就回画室去,你来找我做什么?”
门外一片沉默,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应的宋知许,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拉开了房门,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女子,等着她说出来意。
画灵咬着唇,有些委屈的望着情郎:“因为我……炖了鸡汤,要炖很久,所以才晚上过来……想叫你尝尝……”
宋知许板着脸:“明天再说,你回去。”
听到他这么讲,画灵的眼圈一下就红了:“我……我炖了很久……至少……至少尝一尝……”她话中带着哀求。
无奈的叹了口气,宋知许实在不耐,又拿纠缠的画灵没办法,索性端起鸡汤一饮而尽,然后说道:“可以了吧?回去!”话音未落,他就重重把门合上。
被关在门外的画灵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难过,她悄悄的翘起嘴角,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里头的宋知许刚开始还没意识到,后来慢慢的,他只觉得越来越热,在他意识模糊前,他终于明白过来,心中大怒,却控制不住自己,逐渐陷入一片混沌中……
‘吱嘎’一声,卧室门静悄悄的打开了,一个人影走了进去。
“宋郎……”那人影扶着宋知许,往床上倒去。
被翻红浪,最高点的时候,宋知许看着那张脸,脱口喃喃:“怀柔……”
在他身下的画灵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她抱紧男人:“是……我是怀柔……宋郎……”
她满足不已,就那么死死抱着她的心上人。
烛泪滑落,无声哭泣着,墙上投射的人影像极了交颈的鸳鸯,命运的红线在此刻,终是将两人紧紧缠在了一起……
翌日。
宋知许恍惚间做了一场美梦,他梦到与心上人的新婚之夜,洞房花烛,颠鸾倒凤。
梦里的姑娘与他抵死缠绵,热烈的像是幻觉。
他头痛欲裂,嘴角却带着温柔醉人的笑。忽然,宋知许愣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被子里的自己,他猛地转头,看见了一张美丽的芙蓉面。
这张脸如今属于谁已不必多说,男人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就在这时,身旁的人也颤了颤眼睫,缓缓睁开了眼睛,娇羞的唤了一声:“宋郎……”
宋知许只感觉自己犹在梦中,三魂去了七魄,他迷迷瞪瞪的滚下床,呆呆的看着散落一地的衣物,那衣物中,绣着‘柔’字的手帕格外刺眼,无声的讽刺着什么,几乎要刺得他落下泪来。
“出去。”他的面容,平静中仿佛涌着暗流。
床上拥着被子的画灵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宋郎……你……”
“闭嘴!!出去!!”宋知许终于爆发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被画灵下药,导致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来,他痛恨自己不知不觉中对她放松警惕,此刻,背叛了心上人的他痛苦的恨不得立刻死去。
画灵沉默的穿上衣服,沉默的走了出去,就坐在卧室门外,抱着自己,听着里头男人愤怒悲伤的怒吼,怔怔的落下眼泪来。
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