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录》春猫猫虫

16、失踪 林老爷

　　林老爷正在厅堂焦急的转悠，时不时的叹口气。林夫人也踮着脚张望着，手里的帕子被搅成一团。厅堂的中间，思琴和思棋正跪在那里，两个人的眼睛都哭得像个核桃一样。

　　林二公子从远处大步走来，林夫人眼睛一亮：“找到了吗？”

　　他只是摇摇头，连水都顾不上喝，喘着气回答：“没有……到处都找不到……你们两个！连小姐去了哪儿都不知道吗！？”林二公子怒发冲冠，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婢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呜呜……奴婢……奴婢不知道……小姐她……她今早上收到一张纸条……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去了……”思琴哭着摇头，气都喘不上来，一旁的思棋干脆就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行了！怪两个婢女有什么用，目前当务之急是要把怀柔找到！”团团转的林老爷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但还是强作镇定的当着家里的主心骨。

　　林夫人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她从早上起来，眼皮就一直在跳，现在更是心揪成了一团，默默流着泪。

　　林老爷走过去，扶住对方的肩膀：“再去找找看！”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去宋知许那边也问问。”

　　林二公子点头，但还没等他转身走出去，门房就跑了进来：“老爷！夫人！公子！”他缓了一缓，指着门口的方向，“宋公子和张媒人来了，带着彩礼和彩礼单，在门口候着呢！”

　　林夫人腾地站了起来：“让他们进来！快！”说着也不在原地等，就往门口的方向走，林老爷和林二公子也迅速跟上林夫人的脚步。门房见状，慌忙一溜小跑着先主人家一步去通报。

　　宋知许踏进林府时还奇怪得很，眼看着林府所有人都是一副天要塌了的忙碌而丧气的模样，却没走几步就碰上了迎出来的林家众人，他急忙行礼：“晚辈……”

　　林老爷一把托住他：“别说这么多废话了，是你约的怀柔？”他单刀直入，这可让宋知许更加茫然了。

　　一旁来不及问话的林夫人也一脸忐忑期待的看着他，宋知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伯父？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二公子失去耐心，一把抓过对方：“我们在问你有没有见过怀柔！”

　　宋知许愣住了，随即他也反应了过来：“我没见过怀柔……怀柔怎么了？怀柔出什么事了？”

　　林老爷看他脸上的焦急担忧不似作假，终于颓然的挥了挥手，示意林二公子放手，这才沉沉的说道：“进去说话。还请张夫人去侧厅休息会儿，喝口茶。”他让管家带走张媒人，张媒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使然，还是跟着管家走了，临走前对着宋知许笑了笑：“宋公子，一会儿事情谈好了就来叫我一声啊，那些彩礼什么的我就先暂时先抬去侧厅。”

　　宋知许顾不上招呼她了，上前一步，表情严肃：“伯父伯母？”

　　林夫人率先拭了拭泪，见无关人等走了，这里也只有林家人和宋知许，这才哽咽着：“怀柔失踪了……她……”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不断擦拭着脸上滑落的泪珠。

　　宋知许整个人都懵了，前一天还好好地一个人儿，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见了，他急忙问着林老爷他们：“怎么会失踪了？什么叫失踪了？她不是在府中吗？怎么无缘无故的就失踪了啊！”

　　林老爷又叹了口气：“还是我来说吧……今早上，早膳就没见到柔儿，当时我们还以为那丫头睡了个懒觉，也没放在心上……”他背着手，转过身。

　　“后来早膳都用完了，她还没起床，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了。夫人过去一看，那院中哪还有人，只有两个慌张的婢女……”

　　听到这里，宋知许忍不住急急打断：“那两个侍女是怎么说的？”

　　“……说柔儿收到了一张纸条，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门了……直到现在，还到处都找不到她……所有下人都出去找了……找遍了这座城都还……”掩面哭泣的林夫人说到这里，又抬起头看着宋知许，眼里满是希冀，“你……你真的没有见过她？”

　　宋知许也禁不住晃了晃身子，喃喃道：“我没有约她……我今日便要来提亲，又如何会不知轻重的大清早约她出去……”

　　一时间，整个林府都愁云密布，正当众人都在为了林怀柔的下落担忧焦急的时候，林府门口，几个衙役也找到了这里。

　　“就是这儿了，走！”领头衙役一挥手，几人就一窝蜂的涌了进去，门房拦也拦不住，只能赶紧跑去通报。

　　“老爷！门外……”那门房在林老爷跟前站定，话都还没说完，就被领头衙役一把推开他。

　　“宋知许是吧？”

　　宋知许愣愣的点了点头。

　　“跟我们走一趟吧！”说完，两个衙役就上前一步，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手也放在了刀把上。

　　林家三口自然是不知他们这样是为何，林老爷走到那领头衙役面前，拱了拱手：“这位官爷，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宋知许乃我林府的未来姑爷，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那领头衙役看着这几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们也一起走一趟吧，来认认尸。”他眼神有些怜悯，“宋知许也只是有些嫌疑，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没调查清楚，不过你们先来认认，看是不是你们林府小姐。”

　　林夫人在听到认尸的时候整个人就傻在了那里，林府小姐这几个字一出来，她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娘！”幸好林二公子在她身旁，眼疾手快的将其扶稳，“快！快去叫大夫！”

　　整个林府乱成了一锅粥，林夫人晕倒了，自然不能去衙门了，林二公子也留下照顾母亲，最后，失了魂一样的宋知许和林老爷被衙役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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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宋知许一大早去找的张媒婆作证，清白的宋知许自然很快就被放回家了，但离开衙门后，他就一直浑浑噩噩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仿佛什么都没想，又仿佛想了很多。

　　他坐在昏暗的画室，呆呆地盯着墙上的画，那画上的林怀柔依然温柔又美丽，但为什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能在一夜之间只能被用尸体这种称呼来形容了呢？

　　怀柔……昨天还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羞红了脸，与自己倾诉着情衷……

　　他现在眼睛涨的发痛，整个人头痛欲裂，有什么温热的、潮湿的液体一滴滴的从他脸上滚落，宋知许仰起头，以手捂脸，嚎啕大哭。

　　他就这么坐在那里，死死地睁着眼睛，牢牢地盯着那幅画，不停的哭泣着，现在，这幅画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往卧室跑去。

　　空旷的画室一阵窒息般的沉默，好一会儿，才传来轻声的，像是幻觉一样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画灵现在快活极了，她觉得道士真是说的没错，只要那什么林家小姐死了，宋知许就只会看她一个人了。画中的世界里，画灵爱怜的抚摸着手上的那张皮，然后将它裹在了身上，成为自己变成人的媒介。

　　现在的画灵，实实在在的跟林怀柔，一模一样了。

　　她幻化出一面镜子，着迷的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还臭美的问道士：“我现在美吗？”

　　道士敷衍的应了一声，又迫不及待的询问：“下一步要做什么？”

　　画灵终于学会怎么娇嗔了，她娇嗔着：“急什么？”她得好好保护自己的皮囊，“快了……我就快得到我想要的了……”

　　道士在心里嘲笑着，就算外表一样，那双眼睛又不一样，不过他还是笑呵呵的：“是啊……快了……”他也快得到他想要的了。

　　画室里气氛诡谲，卧室里的宋知许却珍惜的拿着一张手帕，环视了一下这个屋子，沉默的换上了一身孝衣，将那手帕仔细的放在了衣服里，就那么坐在那里，等待着天亮，他要为林怀柔守灵。

　　在他眼里，她早就是他心爱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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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天蒙蒙亮，原本和煦美满的林府，此时一片死寂，每个人都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整个林府素白一片，林家人的脸色也都憔悴苍白。在外走商的林大公子连夜就赶了回来，站在门口跟着招呼来吊唁的客人。

　　宋知许没有跟着林大公子，他只是沉默的跪在林怀柔的棺材前，他已经两天没有进食喝水了，却还是在今日的正式丧仪前就拖着身子赶了过来，一过来，就跪在这里，一步都没挪过。

　　林老爷虽然悲痛万分，看他这副嘴唇都苍白干裂的模样还是忍着悲伤劝告着：“贤侄……不必如此……怀柔……”他哽咽了一下，“你们连亲都还没正式定下……实在不必……”

　　大厅中见不到林夫人的身影，只有一个红着眼圈的林二公子，她早在听到女儿死讯的时候就病倒了，现在都还躺在病床上起不了身。

　　此时的宋知许头脑一片空白，听到林老爷的话，他也只是嗫嚅着干裂的唇：“伯父……在我心里……怀柔就是我一生要娶的妻……就让我为她守灵吧……求您了……”话说到最后，已经几不可闻。

　　他又目光怔然的盯着林怀柔的棺材，陷入了恍惚中。

　　林老爷转身悄悄抹了抹眼泪，也默许了宋知许的行为，林怀柔死相凄惨，尸首都不全，所以棺材盖也是关着的，他看着那紧闭的棺材盖，又看了看笔直跪着神情恍惚的宋知许，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