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细雨》氲晴

1、纸飞机

　　平山市林阳中学附属中学—
　　林阳中学是2006年创办的高级中学，平山最好的高中也是无数学生梦想的地方。
　　郭呓堇提着行李箱走在中学门口，这已经是她来平山第二个年头了，该说不说她很喜欢这座城市，因为这座城市有她喜欢的人。
　　“同学我来帮你拿吧。”一个人影窜到郭呓堇眼前。她显然被吓了一大跳，伸手推了下对方的肩膀，“不用了，学长，你别给我装。”所谓的学长是高二的林弦，和郭呓堇算是很好的朋友，这次努力考来这里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
　　“温函学姐呢？你怎么没和她在一起，吵架了？”
　　林弦没有正面回答，拖着行李箱挨个给郭呓堇介绍林阳中学，称得上风水宝地。光是食堂就有三层楼，教学楼围成三角形，中间是一棵百年老树以及池塘，午休常常有人群骚动。
　　郭呓堇进教室的时候大部分位置已经被占了，留着一个靠窗的后排，她就选择在那里坐下。第一学期还不分班，期末考后这群人就又要被拆散，11班的班牌后面闪过高大的影子，班级里变得不太安定。她也看见了那个人，心里暗自窃喜了一番，他叫盛眠程，以全校前50的成绩考进来的，分在6班。
　　彼时，所有目光似乎汇集在他身上，照得人发亮，甚至可以说他本就自带光芒，让郭呓堇看得有些刺眼。她跑了出去，盛眠程已经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郭呓堇忍不住多看看他几眼。
　　班里都在议论走过去的盛眠程，郭呓堇回到座位，前桌的女孩叫住她，“同学，我叫宋泪烟，认识一下吧。”女孩的长相极具攻击性，仿佛下一秒就能吞噬郭呓堇的眼神。
　　郭呓堇愣在了原地，直到班主任姜力进来才匆匆回到座位。
　　她并不是第一次见盛眠程。
　　郭呓堇还在读初三的那个暑假，烈日当头。学校旁边有好几棵香樟树，她经常坐在树下的长椅和温函看书。
　　也就是那个时候，盛眠程毫无防备的闯进了她的生活。
　　烈日下，转角出现的几个少年满脸挂着汗，他手里环着一个篮球，被周围的人搭着肩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个满怀。
　　郭呓堇的书啪地掉在地上，温函不知所措的盯着她看。
　　手不会动了，她尴尬地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抬眸还是一样的目光。
　　郭呓堇低着头直到刺眼的目光渐渐离去。
　　姜老师啰啰嗦嗦也说完了注意事项。
　　当晚郭呓堇的床头灯亮到了半夜十二点，她既然好不容易考上了这个学校就要继续努力，不再去想其他有的没的。明天是开学军训，她又起床检查了书包才睡觉。
　　晴空万里，操场上站满了人，教官还没来大多数人都还在拼命涂防晒。郭呓堇不经意地往六班占地瞟，却怎么也没看见盛眠程的踪影。
　　郭呓堇呆呆站在那里，刚开学她还没交到什么朋友，独自去了厕所。
　　站了半天没怎么动，头有点昏，可能是因为太阳毒了些许，再加上她体质本就不太好，有点中暑，站不住脚跟。她用清水洗了把脸，获得暂时的清醒，一抬眸看见镜子里的盛眠程差点摔倒。
　　“同学，你是11班的吗？马上要训练了，教官在找人。”盛眠程懒洋洋地站在边上盯着镜子里的郭呓堇。
　　这脸倒是白洗了，红了一大片。郭呓堇似乎在盛眠程眼中瞧见了脸上还挂有水滴的自己，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好的，谢谢。”
　　郭呓堇一扭头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倒在墙边，差点就靠进了男生怀里，从远处看暧昧不少。她直挺起腰绕过盛眠程跑着去了操场，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不太能看清11班的人群。
　　11班队伍旁边，宋泪烟双手插着口袋，眼神漂浮不定盯着郭呓堇看。
　　“头晕吗？难受的话可以去休息的。”宋泪烟咬字很重，一字一句都刻在郭呓堇心里。
　　郭呓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寥寥草草回了句不晕了，刚刚的画面她们肯定看到了。
　　下午老师教官都休息暂且还有一小会休息时间，郭呓堇和一个还不熟的女孩子肩靠肩走回教室。她只觉得进班的时候安静了片刻，但她猜到了几分，宋泪烟估计说了些什么，她躲开这些莫名的目光回了座位。
　　晚自习的时候，语文课代表蒋绪叫郭呓堇去老师办公室。郭呓堇偶然听说过蒋绪，平常也有交流但不算熟，她没多管就出了教室，走到一半才忘记问办公室位置，她只知道在五楼，具体位置还不熟悉。
　　天已经暗沉下来，平山七点半的天空除了闪烁的星光外一片漆黑。突然划过一阵风，朝着天空做了条完美的弧线，一个纸飞机落在栏杆边。郭呓堇捡起纸飞机，朝着楼下找了半天愣是没看见有人，身后被轻轻拍了拍。
　　盛眠程指了下纸飞机，示意她这是他的纸飞机。“同学，这是我的纸飞机，谢谢你捡到了。”他伸出宽大的手掌，包住了纸飞机的尖角将郭呓堇手中紧握的东西扯到他手里再次道了声谢。
　　郭呓堇怕他觉得自己不太会讲话回了句没关系。对于郭呓堇来说她足够幸运了。这才想到语文办公室还不知道在哪里，鼓起勇气叫住了盛眠程：“盛……同学，你知道语文办公室在哪里吗？”
　　盛眠程转过头淡淡扯了扯嘴角，口袋露出一截白色的纸，“我正好也要去，你和我一起吧。或者你可以跟着我。”
　　地板砖上发出哒哒哒的脚步声，两人一快一慢的步伐交汇一起。郭呓堇踩在黑乎乎的影子上，怕踩坏似的放轻了力度。
　　五楼的走廊全是老师办公室，郭呓堇暂时还不是课代表没有记过路，她估计盛眠程经常帮老师忙才把路线记得那么清楚。门口都挂着学科的牌子，只是天有点黑了，看不太清楚。
　　盛眠程在一扇门前停下，里面还亮着灯，“这个就是你要找的办公室，五楼第四个语文组。不过同学你不会路痴吧，暑假时候组织的游园你没来吗？”
　　暑假的时候郭呓堇一直在咖啡店打工，早早就在平山住下，学校还真没来过。“我没来过，今天谢谢你。”她凑上前开门，盛眠程的腿架在门前，一双褐色的双眸盯着郭呓堇的嘴唇，“女生宿舍的位置需要知道吗？”
　　……不需要
　　郭呓堇被触及了神经撞在了门框上，抵开了盛眠程的身体，硬生生扑进了老师办公室。她红着耳朵，给盛眠程回了一个眼神警告，“老……老师，语文课代表叫我过来。”
　　盛眠程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边徘徊，8点15刚好是晚自习结束的时间，宿舍也快关门了。天空一片寂静漆黑，连星星都不见踪影。时针走了至少两大步，才见人从办公室里出来，郭呓堇看见男生还在门外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他不是说也要找老师，怎么不进去。
　　男生给了她一个快走的眼神，自顾自走去高一年级。郭呓堇还是跟在他身后，想开口说的话堵在心口难开，她故意走的有些慢，从盛眠程身后牵上了影子的手，那一刻她仿佛也感受到盛眠程炙热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动，拨动着心弦。
　　前面的脚步停在了11班门口，郭呓堇害羞地放下手，蹑手蹑脚地打开教室门。
　　“到了，别迷路了。”
　　“谢谢，盛同学”
　　对方没有答复，留下一个背影。
　　呼……已经八点半了，宿舍估计关门了，只能从后门溜了。郭呓堇简单收拾好了书包准备回宿舍写作业，宿舍的灯到还亮得很。
　　夜晚灯光忽明忽暗，从墙上印出郭呓堇的侧脸，还好不算太难看，目光停滞在靠门的空床味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