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渐水》羊次木辛

3、第 3 章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有个小太监来报，圣上请郡主用完早膳去勤政殿一趟。
　　江自凝猜出来圣上为什么找她，不紧不慢的用完早膳，由太监引着到了勤政殿，“说来说去都是一堆废话，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圣上生气的话传出。
　　林海公公弯着腰走出来“郡主，您可算来了，陛下和几位大臣因为大禹的事吵了一早上了，等会您进去可一定要悠着点。”
　　“知道了，多谢公公。”江自凝在人前当真是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怕是只有死在她刀下的亡魂才知道江自凝的心狠手辣吧。
　　圣上冷着脸坐在上方，大殿内还有几位大臣或面露难色，或冷汗琳琳，走进来就能感觉到室内的低气压。
　　“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平身，赐坐，朕今天找你来是想仔细询问大禹的状况，残余势力，地理环境的详细情况。”
　　一旁的太监给江自凝上了茶“回陛下，这些东西稍后臣女会写一份详细的军报呈上。不过对于处置大禹臣女倒是有些法子。”
　　圣上放下揉额头的手“凝儿有什么法子？”
　　“回陛下，大禹的势力大抵可以分为三份，主战的，主和的还有中立的。”
　　一旁的大臣冷笑“硬说可以这样分，可谁不知道大禹向来好战，支持中立的尚且为数不多，那支持投降的还不被唾沫星子淹死。”
　　“这位大人，您说的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大禹好战的有生力量几乎已被我朝消灭殆尽，再说好战之人也可以转变为渴望和平的人。”那位大臣还要再说些什么，江自凝皱了皱眉头“大人，想必你能想到的法子都已经被陛下否定了，所以能否听我先说完再发表意见。”
　　老头冷哼了一声，圣上着急听江自凝的法子“你的废话一会儿再说，凝儿快说说你的想法。”
　　老头有点委屈的叫了一句圣上，圣上冲他摆摆手，不搭理他。
　　“大禹植物以草为主，我国的小麦和大米到了那里基本长不出来，所以大禹吃的只能是牛羊，一到了冬季便寸草不生，牛羊没有草吃，活不下来人自然也没得吃，这是他们常年骚扰我们的主要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国为了休养生息一直没有攻打他们只是防御，不想竟养大了他们的胃口，他们也不努力改变寻求提高生存的方法了，反正骚扰我们轻而易举便能得到。”说到这儿江自凝冷笑了一下，白拿谁不喜欢。
　　“喂大他们的不光是野心还有实力，大禹日益兵强马壮，屡屡进犯我国北境，甚至想图谋我国疆土，若非陛下雄才霸略父王有勇有谋以及数万将士拼命厮杀，各位大臣和百姓为战场上的我们提供充足有利的支持后果不堪设想。”江自凝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很舒心。
　　圣上是一个很有雄心壮志的人，前几任皇帝根据事实制定休养生息的政策他并不否认，可大齐已经恢复了生气，地大物博没有强大的军队怎么保护他的百姓，况且他还想一统天下。
　　可他推行武举居然有那么多文臣和学子反对他，他们也不想想一个地广物博的国家如果没有几支强大的军队保护那跟砧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区别，难道指着这些言官用嘴皮子上阵杀敌吗？
　　至于几位大臣中最妥帖的就是户部尚书了，他为了给将士们提供充足的粮草兵器军饷每天简直是绞尽脑汁，这打了胜仗百姓们只记那些将军们的功劳不说，被减少银子的同僚还埋怨他，他们懂不懂什么叫轻重缓急。
　　江自凝短短几句话缓解了大殿内紧张的气氛，于是她接着说道“大禹人主战的有实力的人已经基本被消灭了，剩下一小部分残兵败将陛下大可派人追剿。或者从另一方面入手，他们不是缺少粮食吗，那我们卖给他们粮食好了，他们不是想求和吗，奉上主战的那些人的项上人头来。”
　　“郡主怕是想的简单了，”一位内阁中颇有德望的老者说“卖给他们粮食不是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吗，万一他们卷土重来，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买我们的粮食可以用战马来换，用牛羊来换，张大人尽可放心，解决掉那些主战的人，其他人没有多大的抱负，况且人在能解决吃喝的情况下，没人会想打仗的尤其是攻打一个强大的国家。”
　　刚才一直冷嘲热讽的老头又开始了“你说的到简单，你想让大禹亲自奉上自家将士的项上人头，郡主怕是太天真了吧。”
　　圣上也疑惑的看着她，江自凝胸有成竹的说道“等到明年入夏了，夏季头一个多月草原上有雨，最迟不过两个月草原上天气炎热，一滴雨也不会下，通常这时的风是由东南吹向西北，也就是草原深处的，陛下若是想以绝后患那不防找几个善于天时地理的人在有牧草肥美的地方点火，大禹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牧场被大火烧成灰烬，不出几年草原或许就能变沙漠了。”
　　是不是门窗没有关好透进风来了许多人都感觉到了冷，郡主这是要绝了大禹人啊“当然这是特别狠毒的方法了，陛下完全威胁他们不交人那就继续打，至于卖给他们粮食会不会让他们卷土重来，这个完全没必要担心，因为我国又不是紧紧只有粮食，还有锦缎珠宝完全可以在大禹安插一些卧底，让他们引起一股攀比奢靡之风，什么酒肉池林乱七八糟的，凡是消磨人意志的都可以传扬进去。”
　　江自凝说的口干舌燥的，她示意一旁的太监添水，小太监听着郡主说了一大堆其实没听懂多少，只是看着圣上和几位大臣都陷入了沉思，猜到郡主所说怕是不简单。
　　张致新张大人对这位郡主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原本觉得她一介女子又是给武女不应该参与这次议事，可没想到郡主颇有手段，看来不能轻易得罪。
　　“至于什么上贡了，参与买卖的资格还有很多方面，都可以做文章。”
　　圣上沉思了一会，他们一群浸淫朝堂多年老家伙竟还不如一个十多岁的女子想的通透，“凝儿的建议很好想的很全面，各位爱卿有什么觉得不对的地方吗？”
　　一直沉默的阁老李言年大人说“我赞成郡主的建议，对于处理大禹的事分为两步，消灭有生力量，腐化大禹内部和消灭意志，前者是首先要进行的，逼大禹交出残兵败将必须找一个令他们心生畏惧的人来主持。”
　　江自凝刚想自荐，看到陛下制止的眼光，暂时没有说话。
　　李言年知道圣上不可能让这个金尊玉贵的郡主再去做危险的事，就算圣上同意，太后也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人选可以容后再议，同大禹进行买卖这事必须立刻进行，现已是深冬，深冬到第二年开春这段时间内，大禹没有粮食补给，必定人心浮躁，他们今年没从我国掠夺到一丝一毫的粮食又损失惨重，如果此时我们开互市就像是救命稻草，想必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们都会答应。”
　　“这开互市的人选物品还有定价以及在大禹组建暗网都需要仔细斟酌。”圣上颇有些头疼的想着，不过大体办法已经想明白了，剩下的虽然麻烦但也有章可查，圣上像看着一快宝贝一样看着江自凝。
　　圣上大笑说道“凝儿自小聪慧，没想到在北疆的这些年长进这么多，简直是栋梁之材啊，哈哈哈。”
　　几位大臣也都附和的夸赞，不管是真心佩服还是不敢扫了陛下的兴，勤政殿内是一片和谐。
　　“几位阁老和户部尽快商量出互市的章程来腊月之前就定下来，鸿胪寺和兵部派人去交涉，动作要快，至于组建暗网的事朕还要再好好想想，好了快中午朕就不留各位爱卿吃午饭了。”
　　“微臣告退。”
　　勤政殿内只剩下圣上和江自凝，“陛下，臣女想领兵震慑大禹，请陛下恩准。”
　　“胡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们父女俩在北疆的这些年太后有多牵挂你们吗？你是家中独女若你出什么好歹来，唉”圣上生气的甩袖转过身去。
　　“可是陛下我是最好的人选，我随父王歼灭大禹精锐，在他们眼中我已然是杀神般的人物，”江自凝还没说完说完就被圣上打断了，“好了，不必再说了，朕是绝不会同意的，明晚庆功宴上朕会封你为宁远将军，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京城里给朕练兵，退下吧。”
　　“是。”
　　圣上独自坐在宣政殿里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其实他一直想创立一个独立于三司之外的机构监察百官，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选宗族里的子弟怕是把命交给被人了，选寒门子弟又怕太耿直把握不好这里面的度，弄得太僵到最后给人家收拾了。
　　江自凝正合适，位高权重历经沙场简直就是活阎王谁敢动她，再加上今天发现她自己有才华和城府，他能看出来就这一上午大概有几位大臣已经接纳她了，最重要的是她是女子不会对皇位有什么威胁。
　　林海算着时间，圣上已经在里面坐了半个时辰了，他推门进去“陛下，该用午膳了。”
　　“哈哈，林海，传膳吧。”
　　“哎，传膳。”林海看着圣上独坐了一会儿心情就很好了，这个老家伙猜出八成和郡主有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