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沐春风》焱非

6、怒火

　　“放肆！这个沐春风！可恶至极！”陈伯延恼怒的将手里的文件摔在地上，问向一旁的秘书，“他还说了什么？”
　　秘书战战兢兢的回到:“张秘书说，咱们的那块商业地，地基有点问题，让咱们自己想办法处理好以后，沐总再投资。”
　　“放他娘的屁！”陈伯延气不打一处来，骂到:“我还能不知道这瘪犊子，一肚子坏水儿！这合同都签了两天了，才说地基有问题，有问题他会签吗？现在要动工了，他说不掏钱了，玩儿我呢！”
　　“张秘书也没说不投资，”秘书小声说到:“张秘书说，沐总说了，等地基问题处理好，立马投资，绝无二话。”
　　“去他娘的绝无二话！圈子里谁不知道他沐春风八百个心眼子。安排车，我要去找他！”陈伯延气的心里一跳一跳的，太阳穴突突的疼。
　　秘书不敢多言，立马出去备车，并通知了张秘书，陈伯延正过去找她。
　　张秘书挂完电话没多久，陈伯延风风火火的找来了。陈伯延劈头就问:“沐春风那小崽子人呢？”
　　“陈总，请您注意言辞。”张秘书不卑不亢的礼貌回复道:“沐总这两天去外地出差了，有什么事您可以告诉我，我帮您转达。”
　　“他这是真出差还是躲人哪！”陈伯延瞪了张秘书一眼，不顾她的阻拦走向沐春风办公室，推开门，陈伯延傻眼了，总裁椅上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别说是人了，连根狗毛都没有。
　　“这小子真出差了？”陈伯延一脸狐疑的看向张秘书，语气里透着满满的不信任。
　　“千真万确，今儿早上的飞机。”张秘书肯定的回复到。张秘书心想，沐春风今儿一早便带着苏婉，坐飞机去了北海度假，自己的回复，也不算是骗人。
　　陈伯延的怒气瞬间小了三分，他试探着问:“张秘书，沐总有没有交代，是地基哪方面出了问题？”
　　“没有，”张秘书摇了摇头，如实交代:“沐总昨晚才通知我，说地基有问题，暂时不能投资，并让我将他的意思转达陈总。”张秘书一边转达沐春风的意思，一边半真半假的捧了陈伯延几句:“地基的问题，肯定不是陈总的责任，陈总贵人事多，哪能面面俱到。八成是手底下的人偷懒，视察地基的工作，做的不尽心。”说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沐总吩咐了，陈总有问题，直接找他私下谈，大家都是熟人，没什么事不好商量的。在公司里喧哗，倒是让外人平白无故看了笑话。”
　　“懂了懂了，多谢张秘书指点。”陈伯延点了点头，被张秘书三言两语说的没了怒火。他笑盈盈的说道:“待沐总出差回来，还请张秘书帮忙美言几句，安排个时间，让我跟沐总见面聊。”
　　“这是我应该做的，陈总言重了。”张秘书微微一笑，说道:“待沐总回来，我第一时间安排。”
　　“多谢多谢！”陈伯延眉开眼笑的表示:“还请张秘书多费心了，事成以后，自有厚礼送上。”
　　张秘书既没接他的话，也没拒绝，微笑着伸着小臂，指引陈伯延走向电梯口。亲自将陈伯延送到公司大门口后，才转身离去。
　　陈伯延上车之后，立马收起一脸笑意，忒了口唾沫，骂到:“沐春风这小兔崽子，躲我都躲到飞机上去了，他手底下的秘书，都比他有眼力劲儿！”
　　司机大气儿也没敢出，小心翼翼的征求陈伯延的意见:“陈总，夫人刚刚来电话，问您中午回不回去用饭，现在是回公司还是？”
　　“先回家，”陈伯延顿了顿，又说:“去问问那小王八蛋在哪儿，让他回来一起吃饭，他妈都几个星期没见到他人了。”提起这个不上道的儿子，陈伯延一脸嫌弃。别人家都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偏偏自己这个儿子，跟自己互相看不对眼，见面就掐，让他很是头疼。陈经年这小兔崽子，为了避免跟他之间不必要的见面，竟直接搬出去住了。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想见儿子一面，还得派人去请。陈伯延想到这儿，感觉头又疼了几分，比看到沐春风还让他头疼。
　　“哎，我稍后就去接大少爷。”司机应了一声，发动油门向陈家驶去。
　　这边的沐春风带着苏婉刚下飞机，北海度假酒店早就派车来候着。沐春风上车后向苏婉伸出手臂，后者握着他的手，借力上了车。待两人坐好后，司机载着两人稳稳驶向北海度假酒店。
　　店长早早在大厅等候，亲自领着沐春风和苏婉走向总统套房。苏婉身后跟着两名服务员，手上提着两人的行李箱。店长安排好后，表示每面墙上的顺手处，都有服务面板，沐春风有任何需要，按下服务键即可。随后示意两名服务员放下行李箱，三人礼貌的退出房间。
　　沐春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第一条便是张秘书发来的微信，时间卡的刚刚好，正是他刚下飞机，到达酒店的时候。
　　他点开播放键，张秘书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沐总，陈总刚才来过了。”
　　沐春风了然一笑，拨通了张秘书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张秘书秒按接听键，如实汇报道:“沐总，我估摸着您下飞机了，您方便说话的话，我跟您汇报一下。”
　　“说吧，”沐春风向苏婉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苏婉听话的走到他跟前，沐春风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握着苏婉的手，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随着金棕色的飘纱窗帘拉开，苏婉眼前出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蓝色。沐春风用眼神示意她先看看风景，松开握住她的手，指了指手机，表示需要处理些事情。苏婉微笑着点点头，惊喜又雀跃的打量着眼前的海景。
　　沐春风这才走到沙发前坐下，随后抬起修长的右腿，搭在左腿上，半靠在沙发上放松。他一边听着张秘书的汇报，一边打量着苏婉兴致盎然的小模样。
　　张秘书将陈伯延在公司里的举动，如实汇报给沐春风，并传达了陈伯延想要与他私下面谈的意思。沐春风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面谈的事，等我回去了再安排。我记得之前有个电力合作的项目，合同快到期了吧。”
　　“是的，沐总，这个月的月底到期。”张秘书问到:“还要续约吗？”
　　“续。”沐春风说道:“不过这次，合同里要加一条，电力改道，往陈家那块地基改。”
　　“是。”张秘书口中应着，心里却在腹诽:您这也太损了些，这摆明了就是恶心陈伯延呗。商业电力改道，得重新拉电线杆子吧，不然怎么供电。往陈家那块商业地改，那块地基八成是废了。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不得兴建建筑物。没准几天后，与陈伯延的私下会面，他还一脸为难的表示，自己会尽全力处理这件事。高，实在是高，这么一来，陈家的地基，没问题也变成有问题了。啧，就冲自己老板这份自导自演的功力，当什么总裁啊，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小张啊，我在北海，都能听到你在心中对我的赞扬。”沐春风十分了解手底下人的小心思，自己的这个秘书，表里不一这套，玩的是炉火纯青。
　　“哪里的话，都是在沐总身边耳濡目染的好。”张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
　　沐春风嗤笑:“小张啊，你如今说起瞎话来，草稿都不用了，信手拈来。”
　　“沐总过奖了，没其他吩咐的话，还请您先挂电话。”张秘书的语气，恭敬中还夹杂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怨气。
　　“这次的提议不错，”沐春风满意的说道:“需要加薪还是伴手礼，你都可以提出来。”
　　“您怎么着都行，您从北海海滩上，捡块石头带给我，我都高兴。”张秘书无奈的说到，想起沐春风凌晨4点，天刚蒙蒙亮打来的电话，询问自己，有什么女孩子喜欢的度假胜地推荐，被吵醒的小秘书多少还是有点怨气的。起床洗漱时，望着镜子里的人，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天知道她用了多少遮瑕才盖住。
　　电话这头的沐春风听到听筒里传来轻微的打哈欠的声音，多少觉着有些哭笑不得。便吩咐道:“公司里有什么动向，随时通知我，尤其是关于陈家的动向。”随后又补了一句:“今天下班后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张秘书听着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翻了个自嘲又无奈的白眼，心道:还早点休息，休息的了？自己这个社畜，还不是被你这个上司随叫随到。张秘书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向茶水间接了杯咖啡，打算提提神。
　　刚挂完张秘书的电话，沐春风的手机又振动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接通电话:“东子，有进展了？”
　　“沐总，查到了。”东子说道:“陈家这位大少爷，住在南道大街的公寓里。”
　　“意料之中的没住在陈家。”沐春风说道:“还查到了什么？”
　　“最常出入的场合是一家新开的酒吧，”东子迟疑了一下，说道:“骆家，骆大少爷开的酒吧。”
　　“这个我知道。骆言的酒吧开业时，我见过他一面。”沐春风略一思索，碍着骆家的面子，不能在骆言的酒吧修理陈经年。
　　东子继续说道:“昨儿晚上，兄弟们看到他的车，停在了南道大街的公寓。刚才又来了一辆车，下车的是陈家的司机。看样子，是来找他的。”
　　“跟着陈家的车。”沐春风吩咐道:“他们去过哪儿，走的路线，都记下来。”
　　“是。”东子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将沐春风的吩咐，向手下人安排了下去。
　　沐春风安排好事情后，看了眼时间，快到吃午饭的点了。窗前的苏婉趴在玻璃上望着海面，热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折射出一片波光粼粼。海边靠岸的地方，停着几艘白色的游艇，远远看去，像是蓝色的绸布上，撒了几片白色的纸片。阳光温暖却不刺目，透过玻璃映在苏婉白皙的脸上。从沐春风这个方向望去，能看清在阳光直射下，苏婉脸上细小的金色绒毛。
　　苏婉穿着一袭米色雪纺倒大袖的旗袍，领口和袖扣都装饰着蕾丝花边，前襟扣子上，别着一枚竹节花纹的翠玉压襟。长至脚踝的裙摆上，绣着一圈米珠大小的淡水珍珠。苏婉的左手腕上，依旧是那只翠玉镯子，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右手腕，多戴了条珍珠手链。苏婉长且直的黑发，编了条四骨麻花辫垂在脑后，发尾扎着条苏绣花鸟的丝绸发带。
　　沐春风的穿着，是一如既往的西装革履，定制的西装完美的展现出他修长坚实的身材。他走向窗边对苏婉说道:“先去吃饭，下午带你去坐游艇。”
　　苏婉仰着兴奋的小脸看向沐春风，眼里的意思分明就是:“真的吗？”
　　“真的。”沐春风将她前襟的压襟坠子摆正，握住她的手向门外走去。候在门口不远处的服务员迎了上来，问明沐春风的意向后，领着两人走向贵宾餐厅。
　　沐春风选了餐厅靠窗的座位，方便苏婉可以一边用餐，一边欣赏海景。稍坐片刻后，餐点上齐，沐春风戴上一次性手套，剥了几只黑虎虾，细心的剥离虾线后，将虾肉放在苏婉面前的餐盘上。
　　“吃吧。”沐春风褪去手套，用小勺子舀了些泰式酱汁洒在虾肉上。
　　说来也怪，苏婉自从来到沐家以后，极少愿意吃红肉类，白肉类倒是愿意吃一些。苏婉夹起一块虾肉放进嘴里，Q弹甜美的虾肉，搭配着酸甜微辣的酱汁，很是开胃。她圆圆的大眼睛，笑的像月牙，向沐春风表达着谢意。
　　沐春风将一小碟海鲜意面放到苏婉面前，示意她多吃点。又怕苏婉海鲜吃多了腻味，将盛着沙拉的餐碟，往她面前推了推。苏婉将嘴里的虾肉咽下，端起一旁的蜂蜜柠檬水喝了一口，见沐春风看着自己吃饭，没动筷子，示意他赶紧用餐。随后指向窗外，表示吃完饭就能出去玩了。
　　沐春风忍俊不禁，打趣道:“都上大学了，还像个孩子。”
　　苏婉不满的嘟着嘴，叉起满满一叉子的沙拉塞进嘴里，嘎嘣脆的嚼了起来。
　　沐春风笑眯眯的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自己这两日特意停下工作陪苏婉，就是怕10年前的场景再次发生。苏婉怎么走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毕竟苏婉每次闹腾起来，他都被折腾的够呛。相比起苏婉先前受到刺激后的状态，这次的状态，已经算是很好了。10年前所经历的，他和苏婉，都不想再重复一遍。